一切都发生在齐贞的意识和脑海之中，只是二者之间的衔接太过紧密，以至于他都没有发现这道光亮和脆响的来源究竟在哪。
如果不是齐贞的精神力足够强大，大概会认为这一下不过是神剑和封印之剑产生了一次碰撞，而神剑却无法突破封印的防御无功而返。
事实上，所有在底下看到这一幕的蜀山弟子，全部都是这样想的。
即便人数寥寥无几。
齐贞甚至感觉到有个刚刚调息完成的二代弟子，看着那一幕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但齐贞的精神力不会骗自己，所以他的心里十分清楚，这一下吴天的招式根本就没有和那承天柱石围成的封印发生任何形式的接触。
可即便是齐贞的精神力如此强大，都没有发现这一击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何物与阻止了吴天的神剑一击。
即便是速度快如余良的身影甚至是吴天的剑，齐贞也有把握他们会在自己的精神力探查之下露出蛛丝马迹。
所以齐贞很震惊，那超乎他想象的一击究竟来自何方，又究竟是何人所为？
没有让齐贞等多久，一道身影便出现在半空之中，也代表着同样出现在在场弟子的众目睽睽之下。
“师侄，差不多了，注意分寸。”这个人脚踩一柄乌黑的飞剑，整个人在齐贞的写轮眼中散发着淡黑色的剑气。
“玄影长老！”
有的蜀山弟子看到这个身影，认了出来，发出了阵阵惊呼。
玄影长老在一代长老中的位置靠后，弟子不多，在蜀山中规中矩，算不得特殊，然而玄影长老在一袋长老之中却很出名。
为何出名，除了因为这位玄影长老是剑阁的实际掌控者之外，还因为他杀性太重，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铸剑这个在所有蜀山弟子的意识中无比枯燥而繁琐的工作才会被他一门承接下来。
在蜀山大批量招收三代弟子之前，蜀山斩妖除魔中的十之五六，都是由这位玄影长老一力完成的。
如果说蜀山交好修仙同道主要是依靠掌门玄烨还有其他师兄弟，那么蜀山剑诀的强大远超同侪，则完全是靠着玄影长老才得以彰显出来的。
吴天的眉头微皱，轻声说道：“师叔，您伤好了？”
“还没，不过我若再不来，只怕你会干出什么后悔莫及的事情出来。”玄影说道。
玄影自然指的是吴天用神剑妄图戳破封印一事。
“师叔，请您不要阻拦我，我不想对您出剑。”吴天淡淡说道。
“呵，出剑？早在一年之前你不就已经对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出过剑了吗？”
玄影长老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说来也奇怪，蜀山六个长老当中，只有玄影长老的剑气是黑色的，形式作风也颇为诡谲，莫要说普通的蜀山弟子，即便是他的亲传徒弟，和他说话时也会有些战战兢兢。
吴天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着便回过神来，轻声问道：“您知道了？”
“我们几个虽然瞎，但可不傻。”玄影说道。
“还请您不要这样说，蜀山的弟子们，都十分不错，断不至于向您说的那样不堪。”吴天说。
“没有我说的那样不堪还能做出如此欺师灭祖的事情来，你们就不怕天谴嘛？！”一股强大的气势猛然从玄影长老身上爆发出来，让在下方的齐贞呼吸都是微微一窒。
好重的杀意！
齐贞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便恢复正常，只不过心中仍然为玄影长老散发出的杀意暗暗心惊。
吴天则似乎毫无所觉，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理亏，他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对方，而是继续说道：“师叔，我师父他们如何？”
“很快便到，你不用着急。”玄影说道。
“那便不得不快一点了，师叔得罪了。”吴天点了点头，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下狠心。
火车要赶不上了，那就快些吃吧，飞机要降落了，那就快点醒醒吧，借书的时间要到了，那便赶快看完吧。
我师父他们马上就要来了，您在这里碍到我了，那就赶紧给您打赢了吧。
这话说的何其狂妄，以至于万年一张死人脸的玄影居然被气笑了。
“好狂妄的小辈，那便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玄影身上的剑气继续升腾者，看样子是动了真怒。
无论是面对魔族阵营还是天界阵营，这些蜀山弟子们的心中都可以泰山自若，出剑连个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效率高的简直就像是一个整体，可当自己最崇拜的二师兄对上了蜀山倒数二长老，这些蜀山弟子们当然不可能毫无顾忌的出手，即便他们认为自己的行为无比正义和光明。
况且，这种层级的战斗他们确实插不上手。
就在玄影长老说完这句话的瞬间，天上的空气忽然一静。
并非是那种安静的静，而是二人之间所有的灵力全部静止不动，每一个分子乃至原子级别的气体，都瞬间被凝固在原地。
紧接着二人几乎一前一后消失在原地。
这时候，声音才从上方缓慢的传了下来。
音爆！
音爆响起的瞬间，所有正在调息的蜀山弟子都蓦然睁开了眼睛，一脸凝重的看向空中。
这一下打断了所有人的冥想恢复，哪怕是最为沉浸的蜀山弟子，也被这一声炸响从清心咒言中拽了出来！
很可惜，肉眼是没办法看到双方战斗的身影的。
至少齐贞看不见。
在齐贞的精神力感知中，二人的身影也俱是变成了两道淡淡的轨迹，一黑一透明，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两条混乱的毛线。
每一次两条轨迹的缠绕，都代表着双方完成了一次接触，双方一瞬间不知完成了几百几千次对攻，简直快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娘的，余良算个屁嘞。”
齐贞心中暗叹一声，之前本来以为余良和自己战斗的速度便已经是这个世界的巅峰，而自己精神立场的感知更是属于巅峰的巅峰了，毕竟动作再快，都不可能比思想更快。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个世界上的巅峰战力，确切的说，是低估了蜀山的实力。
如果这两个人以这种速度向自己发起进攻，自己还有机会多躲开吗？
齐贞想了想，如果自己的精神立场再撑开一公里左右，而对方每次都必须要跑到这个范围之外再向自己发起进攻，那应该差不多。
这让齐贞有些沮丧。
二人之间的战斗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绝对的速度一般情况下就代表着绝对的冲击力。
可又因为二人接触的频率太快，导致听起来战斗的声音仿佛连成了一条稳定的声波。
有点像是那个世界每周二晚上设备检修的声音。
叮
这声音无比刺耳，让下面的蜀山弟子尽皆皱起了眉头。
在某一个瞬间，二人的身影忽然出现在半空之中，依然是原来的位置，依然相向而立。
“想不到，你居然已经到了如此程度。”玄影长老看起来似乎又苍老了几岁，叹息一声道。
跟着他便吐出一口鲜血，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吴天明显也不太好受，面色散发着一股不太健康的红晕。
“师叔，得罪了。”吴天抱拳拱手，向玄影行了一礼。
“你没有得罪我，我技不如人，自然自然”玄影长老话没说完，整个人便向后倒去，看样子终究是支撑不住，竟然要就此昏厥过去。
一双纤纤玉手适时的出现在了玄影长老的身体下方，接住了他。
玄衣的剑识扫过自己师兄的身体，发现只是剑气透支，微微放下心来。
与此同时，两道身影同时出现在双方之间，正是玄明与玄奘两位一代长老。
“师侄，收手吧。”玄明的声音淡淡响起，那颗大大的酒糟鼻子在阳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玄奘见到此景叹息一声，没说话。
“师伯、师叔，你们来了。”吴天抱拳拱手行了一礼，面色已经恢复如初。
“不要再执迷不悟，可以了。”玄明说道。
“大师伯，此时正是三界变局的关键时刻，借此机会无论是对蜀山还是对这人界，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您们又为何阻我？”吴天问道。
“三界循环往复自有其理，非人力所能改之，你为何到现如今还不明白？”玄奘的声音却在此刻响了起来。
“莫非您也要拿那可笑的天道来压我？那不是那些天神为了更好的掌控人间，那我们作为和魔界争锋的筹码吗？！”
吴天有些生气，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为什么自己的师长们都要一个个的站出来反对自己，难道他们活了这么多年，就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才是正确的么？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玄明长老并没有否定他的话，而是缓缓地摇头说道：“并不是你口中的天道，你刚刚说的我都认可，但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之前所做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收手吧。”
“恕难从命！”吴天终于一改往日的困顿模样，一双豹眼闪烁出慑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