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圈养起来

“师父!您来得正好,我想起一件有趣的事儿呢!”一尘向她走前,巫留芳又忙不迭道:“您吃过早饭没?若没有,我们边吃边说吧?”

一尘轻声答应,吩咐下去后,两人来到亭台,相对坐着等膳。

“不知姑娘所言之事是……?”一尘启声问。

巫留芳一副蓦然想起的样子:“是的!昨夜临睡前,我忽然想起了很多关于艳儿妹妹的事儿!她跟着我去上学堂的时候,最得夫子欣赏了,不仅写得一手好字,还能对夫子的诗词。”

一尘静静聆听,原本疏离冷清的眉眼逐渐柔和,好像被夸的人是他一般。

“夫子问她是不是上过学堂,她说上过四年,诗词则是受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僧人指点熏陶,我想,艳儿说的就是您吧?”

一尘微微点头,问道:“她可有特别提过一副词?”

“什么词?”

“如梦令。”

巫留芳努力回想:“好像……有听过。”见他明显想听更多,便道:“我肯定是听过的,就是需要点时间回想,待我想起了,就告诉师父,可好?”

这种唬人的话怎骗得过一尘,他没说什么,只是那垂下的眼眸分明冷了下去。

巫留芳眼珠子狡黠一转:“不过,我常见她看一本叫《秦月乐府》的诗册,把她宝贝得……还有,她喜欢看关于和尚秘闻的话本。”

一尘整个人顿时一活,震惊地抬头盯住她,眼神从未这样专注:“秘闻?她怎看的这种书?”

虽然知道他是为什么而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巫留芳仍是陶醉了,情不自禁浑身酥软,娇羞道:“是崇延一家书肆里买的,那书肆有很多奇书……讨厌,一尘师父怎么一直这样看着人家。”

一尘瞬间一醒,敛神颔首:“失礼,请姑娘恕罪。”

巫留芳烟嘴偷笑,想到自己居然能享受到属于苏艳艳的幸福,实在是喜不自胜。

自从巫母将苏厌厌赶走后,巫留芳和刘荀就再也没了顾忌,很快破了男女防线,日日逃课厮混在一起,才短短半个月时间,巫留芳便怀了身孕。因反应太大,被巫母识穿,气急败坏、痛彻心扉之下,只能将刘荀找来,逼他娶了自己女儿。虽然这个过程有些狼狈难堪,到底是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巫留芳以为从此就要过上幸福的日子,没想到这刘荀竟逞巫母外出置办物品偷走了家中所有积蓄与珠宝,待巫母发觉报官追捕,那刘荀早逃得没了踪影。巫母将所有的气都撒在了她身上,打得她遍体鳞伤,甚至流了产,并囚禁在了房中。

巫留芳不知自己这半年是怎么在悔恨和自怜中过来的,直到有个打扮不凡的侍卫找到他们家,打听关于苏艳艳的事,巫母将她洗净打扮一番推出来,向她使着眼色说我女儿留芳与艳艳姑娘互称姐妹,日日出双入对,没人比她更了解清楚艳艳的事,大人不防带她回去,让你们家主人好好了解询问,以解疑虑,巫留芳顿时明白,此是能助她翻身的最大的机会,若她处理地妥当,别说大富大贵,还很有可能被圈养做妾。

果然,那人带她坐上一辆豪华马车去了回鹘国,面见了那位神秘的主人,——北翰曾经赫赫有名的七皇子,东方初。

虽然无法立即那长得如此寒掺的苏艳艳是怎么勾上这又美又厉害的七皇子的,觉得既然苏艳艳可以,她长得比她美,比她艳的巫留芳更不在话下。

所以这几日来,她专门抓他的软肋,以她想起了苏艳艳的一些事为由粘着他,让他不能舍弃自己。她相信,只要相处时间多了久了,还愁找不到机会与他亲热吗?

巫留芳一副巧笑倩兮的模样:“艳儿真是幸运,能有一尘师父这样的好恩师。”巫留芳虔诚地合十祈祷道:“希望我们能快点找到她,也希望她能感知到师父您的挂念吧。”

愉快地用完餐后,一尘回了书房,巫留芳说乔装上街走走,哪知一个时辰后,曹以珅忽然来报,巫留芳被回鹘可汗的人劫走了。

“回鹘可汗说,听说巫姑娘是您的女人,所以请她到佗岭高庄做客了,您若思念情人,明日到高庄来接即可。”

一尘面向着紧闭的窗,背手久久站在阴暗处,缓缓发出一声冷哼:“这可汗,拿一个我养肥了杀的来要挟,不是为难我吗。”

曹以珅听了一讶,主上千里迢迢将巫留芳从崇延带到这里,敢情是为了亲手慢慢杀了她?哎,最近自己怎么老是看不懂猜不中主上心思了呢?

“鬼手可有消息了?”一尘缓声问其他事。

“鬼手上午进了佗岭,一直打听莫问。”

这时,有人急匆匆进来呈上一封信:“主上,圣胡安急信。”一尘二话不说拿过来看,忽然,窗上闪过亮光,晃过一尘低头看信的面容,也照亮唇角那抹阴沉中透着胜券在握的笑意,紧接着“啪——!”的巨响,雷声猛然落下,似劈在人的心上那样叫人惊悚,顷刻,雨点噼啪落下来,哗啦哗啦地覆盖了整个世界。

从狭小的窗缝望着外面如注的暴雨,苏厌厌有些担忧。阿舅早上出发的时候,没带任何雨具,现在才午时,也不知到了佗岭没有,若还没,必被这大雨淋得狼狈。

飘进窗的雨水溅到苏厌厌脸上,蓦然发现又忘了戴面纱,阿舅说过,脸不可碰到不净的水,赶紧擦去戴上面纱,然后坐回案台写字。

过了会儿,外面雨中似乎混进了奇怪的声音,且越来越大。苏厌厌再次挑开窗,从模糊的大雨中,看到不远处的池塘边,蹲着一位被雨浇透的男童,在一边大哭着一边把手伸到池塘里去,似想拿池塘里的什么。苏厌厌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再仔细一看,池塘里也有异常,难道是……

苏厌厌雨具都来不及带,拖着不便的脚冲出屋奔向池塘,呼救声越来越大:“救命啊!唔……救命啊!”果然,池塘里掉进了一个农妇。显然她不会水性,池塘边的水草又滑溜抓不住,便这样扑腾着难以上岸。

苏厌厌在池塘边找来一支粗树枝:“孩子!退后!”然后伸到农妇面前:“快抓住!”农妇当即死死抓住,苏厌厌使出所有的力气才将这位体重不轻的农妇拉上来。

苏厌厌将这两母子带到屋里,还没叫他们随便坐,便听到扑通一声,是农妇跪倒在她面前:“谢谢姑娘大恩大德!要不是姑娘,我今日就要做水鬼了!”农妇的孩子也跟着跪下来千恩万谢,苏厌厌拉了好一会儿她们才肯起来坐下。

“我是村头李家媳妇,早上和孩子去后面的山里砍柴,没想到回的路上下大雨,匆忙赶着回家,不留神踩到了池塘里……”说到这里,农妇哀愁起来:“现在柴也没了,不知我那相公会不会又来打我……”又呜呜哭起来。

苏厌厌最见不得人哭,顿时手足无措:“大嫂您、您别哭啊……柴嘛,什么时候都能砍的……这样吧,您拿我家的吧。”

农妇吃惊抬起脸,似不敢相信苏厌厌的好心,感动地拉住苏厌厌的手用力握着:“姑娘啊!你真是菩萨转世啊……你一个人住这儿吗?你看起来挺面生的,该是刚住下没多久吧?”

苏厌厌点头:“我和我阿舅一起,他去镇里办事,很快会回来。”

雨停了,农妇背起苏厌厌送的柴准备回家,小男孩也知这位陌生姐姐帮了他们大忙,临走前一把抱住苏厌厌:“谢谢菩萨姐姐!”

苏厌厌蹲下来,笑嘻嘻地搂了搂他:“错了,我叫仙姑。”

“仙姑?”小男孩惊讶:“我娘说仙姑很好看的,姐姐也很好看吗?”话还没说完,小手就往她脸上的面纱一拉,苏厌厌来不及阻止,面容倏然暴露了出来。

一旁的农妇很是抱歉地赶过来:“臭崽子!怎得无礼?!”去拽他无礼的小手,然而在看到苏厌厌的真容后,她整个人定住了,双眼更是瞪得又圆又大:“你……你……”

苏厌厌不明就里,一边给自己戴回面纱一边回问:“怎么了?”

农妇如梦初醒地闭住嘴,脸上又重回憨厚的笑:“姑娘太美了,都把我美傻了!”

把他们送走后,苏厌厌回屋继续写字,也不知写了多久,从小对脚步声尤为敏感的苏厌厌听到了几串凌乱而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正朝她家院子靠近。

苏厌厌心中一警,悄悄挑窗察看,果然看到一男一女正踮着脚尖钻入她家院子,其中的女子,正是她午时刚救的农妇。此时农妇的脸上,除了阴狠诡诈,哪还有之前的憨厚。

苏厌厌大惊失色,当即想跳窗逃走,可屋里就只有这一扇门窗,她又能逃到哪里去?既然不能逃,就只好……苏厌厌迅速拉开抽屉,掏出一把沈复留给她防身的小匕首。

——

夜幕很快降临,在佗岭客栈等待去刺探情况的江伢回来的渡边峙杨扶修极为焦躁,不停在客房内来回踱步,一时问江伢联系上狼穴寨的人没有,一时问江伢线人城内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这般紧张,是因为午时得到一个匪夷所思的消息。

“什么?”杨扶修不能置信的样子:“回鹘可汗抓了一尘的女人?!他娘的从哪儿听来的鬼话?!”

“真、真的!”线人白着脸辩道:“前几日可汗得知一尘法师来了佗岭,一直想方设法让法师现身,让他臣服于自己,可不知怎么就是找不到他。可汗听说法师身边跟着一位美丽的女子,吃住一起,十分亲密……”

“狗屁!”杨扶修咬牙切齿打断:“这是造谣!!”

“扶修!”渡边峙肃眉喝道:“让他说完。”

线人继续道:“绝没有造谣!就是下午发生的事,街上很多人都看到这个女人了,被带走的时候,她高喊一尘法师的名字,说她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绝不会供出一尘法师在哪儿,非常贞烈。”

杨扶修啼笑皆非:“无稽!渡边,你信吗?”

渡边峙神色莫测:“不管这个女人是谁,抓她无非是想逼一尘露面,接下来,一尘很快会找我们。如果我没猜错,江伢迟迟联系不上族人,都是这个回鹘可汗搞的鬼,一尘向你要亲兵,怕是这寨里的人凶多吉少,或者那莫问被重新抓回去了。”

果然,到了深夜子时,江伢不仅带回一个重大消息,还带来了一个人——鬼手沈复。

显然江伢与沈复经历了一番搏斗,身上都有伤痕,尤其江伢,背上一道又长又深的刀伤。

房门刚关上,重伤的江伢就朝沈复扑通跪下,嚎啕大哭:“阿复!快救救我们族吧!我们族这回真要没了!”

从屋内奔出来的渡边峙与杨扶修被这两人的狼狈吓了一跳:“沈复?发生什么事了?!”

将江伢扶到床上后,沈复将情况全盘托出:“我前几日得到消息回鹘可汗仆骨穆恩将狼穴寨全面□□控制了,还杀了族内一位大长老,是为了逼莫问和我出现。我早上刚到这里,就一直被尾随追杀,下午甩掉了回鹘兵,想去狼穴寨看看,在寨口不远就遇到被围攻的江伢。后面,是一尘带着黑狐解救了我们。”

渡边峙:“你们见到了一尘?现在他人呢?”

“他说他去找回鹘可汗谈判要人,这时辰该去到了。走之前,他交给我一张密道图纸,此密道通往狼穴寨。”说着从衣襟内掏出一张硬纸皮,将它摊开在桌上:“这条密道是可汗这半年遣人挖的,由城郊护城河外的军营进入,中间需经过佗岭高庄的地下室,可汗常住在那里,过了地下室才能到达狼穴寨。一尘说入口处的军营他已安排了人守在那里,我和渡边峙扮成回鹘兵进去,经过地下室的时候,他会去那里引开可汗的注意,密道内的机关也已解除,我们只管通过就行。若谈判顺利可汗暂时不会动狼穴族的人,大家静等他回来便可,若不顺利,立即带全族逃走。”说着,朝杨扶修道:“杨大人,你带亲兵埋伏在军营四处,发现军营要挥兵入寨就动手。”

待沈复渡边峙准备就绪出门,正在包扎的江伢喊住了沈复。

“沈复,你是狼穴族尊者,狼穴族三百八十人,个个和你血脉相连,你一定要救他们啊!”

沈复身形顿了顿,没有回头:“我的目的是找我姐,你们会有如此田地是你们自作孽,这次帮你们,只因她会希望我这么做,待你们安全,我不会停留。”

渡边峙盯着他出门的背影,暗叹这鬼手如此心口不一。蓦地,他想起一事,追了上去:“鬼手,你妹妹呢?”

沈复没有停下大迈的脚步,冷道:“我妹妹去逍遥快活了,渡边公子有何贵干?”

闻言,渡边峙两眼放光,更是紧紧跟上:“意思是她已经恢复容貌了?恢复得和从前一样吗?待此事结束了,找你妹妹出来坐坐叙叙旧啊!”

——

苏厌厌是被胸口一阵阵的凉飕飕冷醒的。

自来了癸水,苏厌厌便习惯了束胸。当没束胸的时候会感到胸前空荡荡的极没安全感,此时便是如此,迷迷糊糊之中已觉身上少了什么,不安地蜷身抱臂。

这一抱,不得了,苏厌厌直接惊醒过来,连后颈处的疼痛都顾不上,先低头去看自己身体。

天啊!这薄如蝉翼的绸裙她什么时候穿的?她的衣服呢?连、连肚兜亵裤都没穿?!!!

苏厌厌惊恐万丈爬起紧抱自己,发觉所在的地方是个大窑洞。

这种窑洞是回鹘国特有的建筑物,而窑洞通常富人才住得起,看这窑内的精巧设计,以及陈台上一只只不菲的瓷器饰物,就连几台上那只香炉飘出的怡人香气,都在标示着此处主人的身家地位之不凡。

她怎会来了这里?苏厌厌回忆失去意识前的一幕幕,当农妇带着人冲进家里,她用匕首反抗了好一会儿,将其中一人手臂划伤了,可后面还是被他们击晕。她以为他们只是劫财,可现在看来很可能是被卖了。

顾不得那么多,她得先找件像样的衣服,可这里什么名贵华丽的器物都有,却愣是连一块窗帘布巾布料类的东西都没有。唯一一件软物,便是这炕上,垫在小木几下的豹纹皮毛。

苏厌厌想也不想,推开几台,扯起皮毛就披到身上,发觉身上的裙子长到拖地,脑子一转,将裙尾一扯,就扯下长长一段,当做腰带地将垂下的两端皮毛缠在了腰上,如此,上身便裹得严严实实了。

苏厌厌忐忑地四处察看,不管被带到这里是为什么,她都要小心保护自己,可这里实在蹊跷,唯一的进出口是一扇矮门,她推了推,门从外锁住了。

就在这时,一阵低低的窃笑声自身后响起,如此突如其来,苏厌厌吓得差点尖叫。

“谁?!谁在那里鬼鬼祟祟的!”苏厌厌朝空无一人的四周怒喊,她不得不这样凶恶,否则就被这鬼魅般的声音吓软了。

一把带着浓浓回鹘口音的轻佻男声从某个地方传来:“鬼鬼祟祟?本王只是在欣赏刚得到的礼物罢了……”

王?回鹘的王族?苏厌厌深吸一口气强令自己镇定:“请问你是谁?躲在墙后是君子所为吗,何不现身说话?”

可那人又没了声音,好似离开了般,这突然的安静让苏厌厌反而害怕得直冒冷汗:“喂,你说话!”

这时,那人又嗤笑出声:“你这装凶的样子真像本王养过的小狗。”

苏厌厌咬牙切齿:“直说吧,抓我到这里是什么目的?”

那人轻佻回道:“为了圈养啊。”

苏厌厌怎会相信:“圈养?我知道富贵人就喜欢没事家里养些美人做花瓶器物以供观赏,不过回鹘的风俗也忒与众不同了吧,美人胚子不养,倒养我这瘸子?”

那人闻言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说的没错!本王就是喜欢你这瘸子!”

苏厌厌又气又惧,不知要怎么对付,就在这时,一双手臂从她身后的阴影处伸了过来,缓缓张大,然后倏地收拢一攉,一下子将苏厌厌的腰身圈了住。这般突如其来的袭击直将苏厌厌吓地惊恐大叫,不知这人是怎么来到身后,想挣扎却是浑身都被箍住了。

“……劲儿还挺大。”那人的身躯紧紧贴着她的背部,一双眼角带着皱纹的笑眼自右边移到了她的视线范围。

苏厌厌从未与人这般靠近,感到十分羞耻,脑中只想身上这双恶心的手臂立刻消失,于是头猛一挥,直朝这人的额头狠狠撞去,那狠劲似要将头撞开了瓢也在所不惜。

那人没想到她会这般豁出去,明显一惊,在被撞上之前将她往外一推,苏厌厌便像个人偶被推出数尺,“咚”地一声重响,头硬生生撞到坚硬的地面,挡住胸脯的皮毛也被这大动作扯离了身,玲珑姣好的身躯再次暴露在空气中。

苏厌厌几乎痛昏过去,除了耳鸣眼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但这哪是疼的时候,她咬牙伸手去够那块皮毛,才刚碰到,一只脚便用力踩住了皮毛。

苏厌厌抬起眩晕头,看向眼前的人,是一位着裕固贵族服饰,嘴唇边留着一圈红胡子的高大男子,这人发色如火,编成一条粗粗的辫子垂在肩侧,脸庞线条刚硬而瘦削,更让此人的阴鸷霸道显露无疑,一双装着温柔笑意的眼牢牢盯着自己:“看你满头大汗的,还要这皮子做什么。”

“你究竟是谁?”苏厌厌恐惧地浑身发颤:“为何要抓我?!”

那人却仍旧不回答她:“你摔的可不轻,快让本王看看。”手一捞,就将她轻松捞起,放到了炕上。

男子撑在苏厌厌身旁,抬手拨开苏厌厌汗湿贴在脸上额上的乱发,露出一张苍白虚脱的小圆脸,即便如此,那双圆溜溜的鹿眼仍含着浓烈的惧恨。

见此,男子反倒粲然一笑,手指轻轻抚过她圆润的脸颊,苏厌厌厌恶躲避,他又锲而不舍地轻描她的小鼻子,以柔情似水的声音喃喃:“这小圆脸,竟真有七分似……不错,甚合我意……”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一尘和苏厌厌再次重逢!猜猜咱们彻底长熟长野的厌厌这回还能做到放开鲜嫩多汁的一尘吗?

预告段落:

一尘对此并不意外,他刚来到这里便由她的呼吸听出她一直是醒着的。让他意外的是,他这位一向冷傲机敏的黑狐首领居然一反常态地对一位素不相识的女子如此亲切。

接着他听到一个干净中透着谦卑的女声从身后传来:“好多了。”然后是疑似扶树起身的窸窣声。

曹以珅似乎还想和她说什么,发现一尘在用不能置信的目光瞅着自己,这才发觉自己反常了,也立即领会主上的意思是这姑娘不需他操心,于是再也不废话地向一尘肃然告退,大步朝树林深处而去。

然而没走两步,就被喊住了。

“等、等等!那位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