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为什么觉得当时的临江王不会输?”
“这个不清楚。也许,是从当时的临江王身上,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梁王没有机会上位,这是肯定的。梁王上位,就意味着李家会完全把控朝政,那不是先帝所想看到的。但他应该也不想让梁王死,毕竟是亲儿子。
他当初上位手上染了太多兄弟的鲜血,不会想再染上儿子的鲜血,也自然不想让他的儿子手足相残。他与我说保下梁王的时候,特别的悲伤......”
程不言叹了口气,皇家的这些事啊,可能连先帝自己都说不清楚。
有的时候是想太多,有的时候是顾虑太多,有的时候还是太过自信,以为自己是能掌控的。
再加上先帝的疑心太重,似乎对哪一个皇子都不放心,也才最终导致一直没能立储。
“甄芙跟你说了什么?让你帮梁王?”
徐含烟有点走神,被程不言这问,回过神来,“嗯。她太看得起我。”
“她知道你是......”
“她不知道。但她很聪明,她对我有另一种理解。”
“什么?”
“她觉得我能看到未来。但我刚才想了想,她的理解其实也同一个意思,只是说法不同。”
“你打算怎么办?帮梁王?还是......”
“我现在自身难保。”
程不言不太喜欢听到这话,“你这意思是,我连你都护不住。”
“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在想,如果我不回京,张晋会怎么来结案?如果我不回京,皇上会是什么态度?徐铮来过人的别院,这事可能瞒不过人。我在哪里,也瞒不过人。张晋都能猜到,别人也一样。”
“你想回京?”程不言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得回一次京,至少要弄清楚,皇家猎场,到底是谁要我的命。”
徐含烟决定回京了。
当然,如果没有见过甄芙,她可能还想再待一阵,等东方鸿查到了那个图案再说。
但甄芙这样摊开了跟她说,以她这五年来对甄芙的认知,或许皇家猎场的事还跟梁王有关。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想,得回京见过张晋,看看张晋是不是另有发现,才能确定。
黑火药的事,徐含烟交代给了秦川,让他一定要仔细些,一旦出了错,那就是要命的,而且不是死一两个。
就这样,她与姬辉奔京城而去。
回京第一件事,不是回长阳侯府,而是直接去了静安王府。
王妃被张晋抓了去,有些事,她要先见过王妃,才能去见张晋。
从静安王府出来,暮色已至。
徐铮的马车就等在静安王府门外。
徐铮知道她回京了,这不奇怪。
毕竟,如今的绣衣使太多人,明的暗的,京城界面上大事小事,要让徐铮听不到风吹草动,那也很难。
“侯爷怎么来了?”
“你应该先给我送个信,就这样回来,我是怕你会出危险。”
“侯爷放心,这里不是皇家猎场,在要太安城大白天对我动手,想来没有人那么傻。要动手,也得是这样的月黑风高之夜。”
她抬头看天,不算月黑风高。
月亮很大,照得街面有些亮堂。
“上车吧,夜里冷。”
徐铮解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披上。
“谢王爷。”
回府的马车上,徐铮一直拉着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但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她既然突然回京了,肯定就有自己的安排。
徐铮虽然想知道她的安排,但到底是没能开口。
毕竟,皇家猎场的事,他的阿母也没有排除嫌疑。
“侯爷,先不回府了,送我去一趟廷尉府吧。”
“你要见张晋?”
徐铮可没有忘记,张晋当年是徐含烟手一指,而受到的提携。
“因为皇家猎场的事?”徐铮又问。
“嗯。如今张大人主办此案,前些天,他也给我捎过信来。我回京,自然要去把猎场的事说一说的。侯爷把我送到廷尉府后门就行,不必等我。晚一点,姬辉会送我回去。”
徐含烟似乎有些冷淡。
徐铮觉得与那日在别院见她不太一样了。
是因为她还怀疑自己的阿母吗?
他们之间,如果真隔着母亲的那场追杀,那他还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人家。
就算说喜欢,这样的喜欢,谁又敢要啊。
因为喜欢,就得丢命。
“侯爷,别胡思乱想。等我见过张晋,回来再与你细说。”徐含烟拍了拍他的手。
在廷尉府下了车,徐铮是想等她的。
但他若一直等在廷尉府外面,也让人猜疑,所以虽然不太安心,也只是提醒姬辉警觉一些。
张晋为了皇家猎场的事,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廷尉府。
皇上让他尽快,但他现在很犯难,难以结案。
徐含烟回京,他之前就得了消息,也知道徐含烟去进城就去了静安王府,一直待到天黑才出来。
“我倒是没想到,女公子跟静安王还有这么深的交情。”
张晋想到她可能会回来,但没有想到这么快。
毕竟,现在回京,对她来说,还是太危险。
“张大人是聪明人,我也不想瞒着张大人,我是静安王世子冯青的女儿。你说我跟静安王府交情深不深?”
张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你是静安王的孙女?”
张晋这才打量起徐含烟来。
不提醒,他也没觉得。
这一提醒,再看徐含烟,确实跟静安王妃还有那么点像。
“那你的意思是说,老侯爷是......”他笑了笑,没往下说。
“老侯爷知道。”
其实徐含烟不确定徐宪知不知道,她只是从徐宪从小订的这门亲事来猜测。
反正现在徐宪也死了,死无对证,还不是她想怎么说就是什么。
“这么说,公主也......”张晋站起身来。
徐含烟点点头。
长阳公主以前不知道,但现在一定是知道的。
就是因为知道了,所以在皇家猎场才会与她说那番话,知道她会去提醒静安王妃,才会有后来的那些事。
只是,这个推论有个问题,这个推论如何成立,那些杀手就是公主安排的。
她敢这样说,也是料定了张晋不敢去公主那里求证。
“不然,你以为我一个侯府庶女,候爷也好,公主也罢,凭什么高看我?”
张晋一听这话,确实也是这么个道理。
“所以你跟侯爷......”张晋笑了起来,“那我要提前恭喜二位了。”
“张大人,我今天来,不是说这个的。我差点在皇家猎场没了命,我也很想知道,到底谁想让我死。张大人想知道,当时发生的事,那就与张大人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