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季驰绕路去了许致家楼下，他将车停在小区门口的马路对面，却没有下车。
他隐隐觉得有些头疼，便按下车窗透气。
静音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
是陈幼之发来的消息。
季驰的目光停留在上面，将那条短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的眸色一沉，甚至有些黯，像是雷雨交加的天气里拢聚在一起的沉云。
季老爷子的医生过去澜山公寓的时候是单独开了车的，所以此刻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显得车厢很是寂静。
过了很久，他还是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电话里，陈幼之没有出声，只有几声深浅不一的咳嗽声传出来。
过了一会儿，她叫了声他的名字，“季驰？”
他并没有应，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陈幼之的声音很小，她说，“我昨晚我给你发信息了。”
但是季驰并没有看到。
他沉默片刻，却没接她的话。
最后，他声音很淡的说出一个人名字，带着疏离的报了一串数字，叮嘱道，“你打电话给这个人，让他去查一下具体的情况。”
季驰在车里坐了很久，然后闭了闭眼睛，启动车子就直接去了律所。
他一到律所就忙了起来，因为是除夕，律所里并没有其他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偶尔敲键盘的声音。
中途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又接着忙手里的事。
如此反复了几次，最后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一直到下午四点多，他终于忙完工作关了电脑。
而就在季驰到达季家老宅准备进门的时候他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手机被他握在手里，振动的声音异常明显，几乎振在了他的心脏上。
他停下脚步，将手机拿了起来，点开看了一眼。
而后，整个人僵硬住。
手机上，是陈幼之发过来的一张和解协议的照片，右下角赫然签着她的名字。
季驰看着那个签名，眼底的愠怒像是点了墨色，沉到了底，他嘴唇抿得很紧，过了很久，他将手机收了起来。
“阿驰？”季修恒正面朝门口走来。
他抬眼看过去，因为目光太过清冷，让人有些心窒。
季修恒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叫了你几声都没听到。”
季驰低了一下头，“没事，在想案子的事情。”
“最近是不是很累？”
“有一点。”他的唇角带了点浅淡的笑意，“最近手上的案子比较多。”
“年轻人压力太大了不好，注意劳逸结合，进去吧，老爷子在茶厅等你。”
“嗯。”
茶厅里，季老爷子正在和季听枫说话，他的身后站着家庭医生，而季听枫正动作熟稔的泡着茶，茶桌上的茶具是老爷子用了多年的物件。
季驰进门后叫了声，“祖父，大哥。”
老爷子挥手让家庭医生先离开，然后对季听枫说，“听枫，你去把我床头柜上的文件袋拿来。”
季听枫闻言手上动作一滞，但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好的，我这就去。”
他今天没有把手杖带在身边，但这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路过季驰身边时，两人的视线短暂的相交了一下。
“阿驰，过来坐吧。”老爷子继续着刚才季听枫没做完的泡茶工序。
季驰并没有坐到季听枫坐的位子上，而是选择了坐在老爷子的左手边。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茶厅很安静。
大约十多分钟后，季听枫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这回他带了手杖，他重新坐下，“祖父，您要的东西。”
老爷子别了一下头，说，“给阿驰吧。”
季驰看着文件袋，没有接。
“季驰，拿着。”季老爷子正色道，“先看看再说。”
他静坐着，眼眸微沉。
季听枫将文件袋往他面前递了递，眼里带着笑。
“祖父，”季驰没有接，他看着老爷子，神情严肃的说，“我还是……”
“阿驰。”门口传来季修恒的声音，他倚着门框，清俊的脸上扬着一抹明媚的笑意，“叕叕吵着找你，你过去前厅看看。”
老爷子闻言看他，“季修恒，你又在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我儿子喜欢阿驰，刚才在前厅瞅见了，这会儿吵着要见他，我过来找人嘛。”
季听枫沉默着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季驰起身，轻声说，“我去来看看季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