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就没打算将二人交给蘅王。
蒋绿袖将信将疑，犹豫稍许：“在马耳朵里。”
舒泣和素衣分别走到那两匹马旁边，在马耳朵里翻找，最终舒泣在马耳朵内侧翻到了薄薄的一层绢纱。
“公主。”舒泣双手奉上。
江知序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素衣。”
素衣拿过来，展开看了一遍：“殿下，没错。”
蒋绿袖听闻二人对江知序的称呼，双眼蓦地瞪大：“你是清安公主？”
她见过大熙朝的那位公主，不是眼前这模样。又想到先前朝堂之上提起这位清安公主，她霎时间便确认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江知序欣赏她的聪明，可惜这种聪明用错了地方：“蒋姑娘没想到我还活着吧。不，应该是蒋姑娘没想到西廷皇室还有人活着吧。”
蒋绿袖敛起震惊：“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张迹，你来告诉她。”江知序又对舒泣和素衣道，“等两位姑娘知道了一切，便处置了。”
她转身，朝马车的方向走，心里沉重了些许。
蓝应竹默然的跟在她身后，随着她一道上了马车。
张迹自小经历蛛丝一事，便养成了嫉恶如仇的性子，此刻，他
看着蒋家姐妹，恨不得将两人碎尸万段。
在场之人，只有舒泣与他有过多一些的接触，对他有一些浅显的了解：“正事要紧。”
张迹遮住眼中的恨意和厌恶，语气不善道：“赵翊珩屠杀虐待西廷女子一事，你二人是主谋。”他只说了这一句，蒋红招已经变了脸。
蒋绿袖勉强还算沉得住气，狡辩道：“我姐妹二人只是替蘅王办事，他要如何，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她的不见棺材不落泪，让张迹恶心：“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你们二人本就是西廷人，只因当年大熙攻打西廷边境，主将弃城而逃，大熙的士兵强辱了你们的母亲，便心生怨恨，不断地残害西廷女子。”
蒋红招浑身没了力气，瘫软在地，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她无比后悔，当年为何要听姐姐的话，为何要做这些伤天害理之事。
“凭什么她们能活得这么好？”蒋绿袖彻底不再伪装，他凶光毕露，面色可憎，怒吼着，“所有的西廷人都该死！”
这般疯癫的模样，苏启宸看了都往后退了两步：“你也是西廷人，你怎么不去死？”
“我凭什么去死
，我就该好好活着，活到我杀了全部的西廷人。”蒋绿袖目眦欲裂，朝着蒋红招疯狂的喊着，“给我杀了他们，全部杀光！”
马车内，江知序听着外面的疯狂，垂目掩去眼底的情绪，喃喃低语：“没有谁天生该死。”
蓝应竹宽大的手抬起，想将她搂入怀中安慰，最终还是停在半空，片刻后，移向车帘子，掀起一条缝，对外道：“痛快解决了。”
车帘落下之际，蒋家姐妹也在世上消失了。
皓月当空，星子漫天。
蘅王府内，赵翊珩在屋内喝的烂醉如泥。
在得知蒋家姐妹跑了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彻底完蛋了。
素衣靠站在门框，屋内酒气熏天，她面上不加掩饰的嫌恶，冷到入骨的声音在赵翊珩耳畔响起：“蘅王殿下就这样认输了吗？”
赵翊珩猛然抬头，看向门口，看见是素衣时，脑袋有片刻的清醒，继而又陷入混沌，拾起地上的酒坛，继续喝了起来。
素衣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扔进屋内，黑布散开，两颗脑袋滚到赵翊珩的腿边，那两双眼睁得很大，似是直愣愣的看着他。
赵翊珩傻掉了，半晌没做声。
“蒋家姐妹的人
头本座给你带来了。”素衣强忍着不适，走入屋内，把在马耳朵里得到的证据放在桌案上，“东宫修炼邪术的证据本座也帮你找回来了，至于你要做什么，不需要本座教你了吧。”
巨大的变故，让他缓了许久：“你为何还要帮我？”
素衣冷冷扫过坐在地上的人：“王爷想多了，本座早就说过，本座的目标是赵方荀。”
赵翊珩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本王怎么就忘了，你与本王之间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王爷记得就好。”素衣抬起脚，朝屋外走。这地方，她是片刻都不愿意多待。
赵翊珩眼中带着狠意：“本王死了，你还会继续对付赵方荀吗？”
素衣步子不停，头也不回：“当然。本座与赵方荀之间，不死不休。”
他满意了。
即便他死了，赵方荀也不会好过，总有一天，他和赵方荀会在阴曹地府见面。
更者，父皇再讨厌他，也只会把他终生幽禁。只要他还活着，就会有东山再起的一日。
屋内只剩他一人，还有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赵翊珩盯着那两颗人头看了良久，他弯腰，一手拿一个，走出屋，在院子里
一遍一遍的摔打。
他嘴里不停地骂着：“贱人！”直到他身疲力竭之时，才停下。
蒋家姐妹的人头，已被他摔打的面目全非。
俞安这些时日，一直在祈宁寺陪着丛一，直到今日，他才带着丛一回到盛京城。
将踏入大门，便看见江知序和明夷则坐在正厅，一人品茗，一人念着话本子，姿态闲适。
丛一瞧见明夷则，欣喜的跑过去：“先生。”
明夷则从话本子上抬头，看见朝他跑来的丛一，起身：“这些时日，我布置给你的功课做完了吗？”
丛一点头，脸上有着几分得意：“先生，我都带来了，你可以现在就检查。”
“好，我这就检查。”他将手中的话本子递给走过来的俞安，走到左下方坐着，翻看起丛一从包袱里拿出的功课。
俞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话本子，又看了眼坐在主位上老神在在的江知序：“我念给你听？”
“那倒也不必。”江知序嫌弃的口吻给俞安气笑了，他问道，“你特意在此等我，有事？”
“不算大事，还是觉得得告知你一声。”江知序朝他伸手，拿走话本子，翻看着，“明珠是曲采铃的另一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