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新宇感激地说了声“知道了，谢谢季队”，随即又担心起来，“袁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难道我们怀疑错了？”
季瑄沉思不语，脑中飞快地在分析：张春山确实有非常严重的恐高症，不可能会自己走到阳台上去，难道他体内奥氮平的目的就是为了要他产生幻觉，自己跳楼自杀？
可是扬佑说过，只有极少部分人服用奥氮平后会产生幻觉。
而张春山并无精神病史，也无吸毒史，谁能保证张春山服用奥氮平之后就一定会产幻，产幻之后就一定会自己去阳台上跳楼？
不，致幻不是目的，凶手的目的是要张春山嗜睡！
从刚才袁静的反应，凶手可能真不是她。
排除袁静的可能，还会是谁？
如此看来当时家里可能不止张春山夫妻二人，还有第三个人。
他正想得出神，方新宇凑到他面前，笑得非常谄媚，“季队，你让我学习观察，你总得教教我从哪些方面观察。”
季瑄挑眉，“怎么教？”
方新宇精神一振，“你就给我说一说，你是如何发现张春山那些生活习惯的，什么在家从来不做家务、是个大男子主义？”
季瑄伸出两根手指把他那讨好的笑脸拉下来揉了一把，“昨天我去永高公司发现张春山的办公室非常杂乱，看过的文件、水杯、烟灰缸随处乱放，烟灰更是桌上地上随处可见。”
“他的秘书正在打扫收拾，动作非常熟练，可见天天都在做这些，由此可推断张春山是个不爱收拾粗枝大叶的人，这种人的生活习惯并不会因不同的场所而有所改变。”
“而张家也非常干净整洁，连阳台都不例外，所以推定他家是袁静每天在打扫房间卫生，张春山是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每天肯定不会穿得邋里邋遢地去上班，一个粗枝大叶没有良好生活习惯的男人，你认为他会有耐心去挑选服饰、勤洗衣物这些琐碎的事情吗？”
方新宇下意识否认：“不会。”
“那么谁为他做了这些事？”
“袁静。”
季瑄用这不就对了的表情结束了这场教学对话。
方新宇的崇拜之情如滔滔之水连绵不绝地涌现出来，“季队，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你还没学会……”
“砰”的爆炸声打断了他的话，方新宇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有人炸警局了！”
季瑄没忍住，像吴耕经常做的那样给了他一巴掌，“乱嚎什么！走，看看去。”
走廊上，吴耕正满脸无奈地对出来一探究竟的同事们嬉骂道，“不就是摔坏一个杯子吗？至于把你们一个二个的吓成了怂包！”
季瑄赞同地看了一眼方新宇，看得方新宇莫名其妙，一点没有对号入座的自觉。
吴耕双手抱着一叠文件，空不出手来拿杯子，就把杯子放在文件上面往办公室走，结果杯子滑落摔在地上，双层玻璃杯炸裂出巨响。
技侦几个人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老吴说我们怂包？我不相信你耳朵没震聋，我正上厕所呢，你这一声吓得我差点便秘。”
吴耕笑骂道：“你还没吓得忘了提裤子，那就是不碍事。”
“我说老吴，你这嘴巴是吃屎了？这么臭。”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嬉骂着走远，季瑄转身回办公室，突然他的脚步一顿，目光落到了走廊尽头。
走廊角落处，袁静正蹲在地上双手抱头，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紧紧地靠在角落处止不住的颤抖，嘴里却没有发出丁点的声响。
押送她的同事蹲在她旁边，正焦急地喊她：“袁静、袁静，你怎么了？能听见吗？”
季瑄心中一动，抬脚走了过去。
同事看见到他，站起来为难地说道：“季队，你看她这是……该不会有什么隐疾？”
季瑄对他摆摆手，蹲了下来轻轻推了推缩成一团的女人，“袁静。”
就他那轻轻地触碰，就让袁静受惊般地缩得更紧，双手抱着的头更是埋到了双腿间，抖得更厉害了。
季瑄回头看了一下，走廊上清一色男同事，再去叫女同事安抚她太耽误时间，他沉思片刻，说道：“袁静，这儿是公安局，没人能伤害得了你。”
方新宇吃惊地抬头，张了张嘴想问这话什么意思，见季瑄专注地看着袁静，没有理会自己，就乖乖地闭紧了嘴巴。
听见这话的袁静，发抖的身子看着就缓了下来，随即慢慢抬起了头，放下双臂，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她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碎了一地的玻璃渣上停住了，随即她的身体放松下来，神情缓和下来。
随即她慢慢地站起身，掩饰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襟，装得若无其事地说道：“那声音太吓人了。”
方新宇疑惑地看着她，“那声音是有点吓人，但也不至于把你吓成这样？”
袁静勉强笑了笑，“平时被学生的恶作剧吓多了，有点草木皆兵。”
方新宇更奇怪了，“经常被学生搞恶作剧，你不是应该习惯了吗？”
季瑄说出那句话后就再没开口，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袁静。
袁静装着没听见方新宇的话，对押送她的人说“走吧”。
方新宇耸耸肩，没再说话。
季瑄目送袁静离开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走向电梯，却见电梯门正因为长时间异常开着，发出滴滴地警示音，而陆安若正扶着门框站在电梯门口一动不动。
季瑄疑惑地打量她，笑着招呼，“陆副回来了，永高公司那边核查得怎么样了？”
陆安若恍若未闻，站在那儿满头冷汗淋漓，目光泛散得没有焦点。
季瑄心里吃惊，伸手去扶她，“陆安若你怎么了？不舒服？”
谁料，他的手刚一碰到她，就被她反拧胳膊一带，手顺势锢住他的肩膀，那是一个标准的过肩摔的前奏动作。
季瑄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肌肉就遵循本能，曲肘卸掉了她的力量。
却没料到她乖张地改弦易辙，手一松开就抬脚踹向他。
季瑄以拳相迎，并顺势抱住了她的腿，正要屈身转背还她一个过肩摔，却见陆安若被怒火烧红了的双眼似有泪意闪动。
季瑄心中一软，愣神的瞬间动作就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