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檀进宫了。
她一顿吃八碗饭。
小厨房做饭的吴姐经常拎菜刀追着她满院子跑,并骂上几句“饿死鬼投胎!”
结果通常以失败告终。
某日,就在围观群众看着叶檀桌上的饭碗摞到第六个时,吴姐的菜刀如影而至。
“额滴个天爷啊!叶小檀,你个杀千刀的再这么吃,太后都要赐你死罪!”
吴姐操着燕云十六州的地方口音,进屋时气得浑身发抖。
她手里的菜刀还没扔出去,桌上方才暴风吸入的某女已经自觉抱起那摞碗,撒丫子就跑出了众人的视线。
风中飘过一句话:“吴姐,今儿个我没吃那么多——”
菜刀沾着女子的灰色衣角堪堪落地,“啪嚓”一声,裂了个缝。
围观群众作惊鸟四散状,顷刻间只留下吴小菲在原地抓狂不已。
这两日宫中阴雨连绵,叶檀抱着饭碗跑到半道,就被小雨逼停在一棵树下。
花美景从远处来,打着伞的笨重身形摇摇晃晃,慌张道:“小檀!不好了!”
“咋了咋了?”
叶檀一听有八卦,身形从地上猛地蹿起,眸中精光阵阵。
花美景挠了挠头:“为什么每次说不好了,你都这么开心?”
“咳咳,”叶檀望了望天,“那倒也没有。”
随即她仰起脖子看花美景,满脸期待。
“听说端合宫里有盗花贼,已经有两个宫女惨遭毒手,”花美景低声道,“我们可一定要小心啊。”
雨声淅沥,很快在树下积出一片水洼。
叶檀盯着水洼中自己的倒影:
面黄肌瘦,平胸乍屁,像刚逃荒回来的幼童。
于是她狐疑地问:“你确定是盗花贼?”
花美景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点头,“是呢是呢,盗花贼,听前院的宫女们说太后都下发懿旨捉拿盗花贼了。”
叶檀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盗花贼应该看不上她这样的。
抬头见身高八尺,体态魁梧的花美景还一脸担忧,她又拍了拍花美景的肩膀:“没关系,盗花贼不盗草根,也不盗仙人掌。”
花美景头一歪:“?”
...
进宫半个月,叶檀见过不少死人,毕竟宫女在皇宫里可是消耗品,但第一次听说还有盗花贼。
她和花美景是同一批进宫的宫女,花美景被分配到程侍中手下浣洗衣物,叶檀则是负责洒扫院子。
两人有相同的特点:力气大,吃得多。
宫女们格外喜欢花美景,因为她乐于助人,不求回报。
叶檀称之为大傻帽。
如果是她被成天叫去帮忙肯定会收费,但花美景不一样,她坚持认为金钱乃是身外之物。
直到有一天晚上她穷得买不起厕纸,在厕所呜呜痛哭后,才下定决心要做个生意人。
忘了说,花美景有z疮,那天晚上用光了叶檀辛苦攒的两卷厕纸。
厕纸可是珍稀物品,是天时局最新推出的家居好物,昂贵昂贵。
叶檀看了看渐小的雨势,对身侧的傻大个道:“走啊,小厨房应该还剩点儿糊了的米糠,能当锅巴吃。”
花美景用力点点头,于是举着伞往外走。
叶檀吃惊道:“你带伞了?”
花某点点头:“对啊。”
叶某:“那为什么我们在树下等了两刻钟!”
花某:“我以为你在思考。”
毕竟小檀看起来就是个很有深度的人,花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
雨天的洒扫工作不太容易做,叶檀负责洒扫端合宫正院,是太后每天的必经之路。
上一个死去的宫女就是因为道路打扫的不干净被乱棍打死的。
在小厨房吃完沾了盐的米糠后,叶檀就背上家伙什来到前院准备大干一场。
前院很大,有多大呢?
还行,也就是后院的三倍吧。
叶檀看着满院子的泥泞,冷静地挽起袖子,随即一路狂飙到耳房,摇醒正睡着的花美景。
“这个月月银分你一半,跟我扫院子干不干?”
遇事不要慌,大不了摇人,跟命比起来,钱算个溜啊。
刚洗完衣服的花某瞬间睁眼,一个鲤鱼打挺,性感的薄唇吐出最帅气的字,“走。”
芜湖,又可以买厕纸了!
开心开心。
及至深夜,二人拖着疲惫的身影,从前院走回耳房,蹑手蹑脚地躺到木板床上,周围鼾声起伏,花美景兴奋得睡不着。
她来回翻身,终于忍不住道:“要不要去抓盗花贼?”
一个枕头“啪”一下丢在她脸上,叶檀双手枕在脑后,送上了一个“滚”字。
月黑风高夜,花贼出动时。
“嘎吱——”
木板门传出轻微的响动,一只脚无声无息踏门而入。
然后,脚的主人开始疯狂往外拔脚但拔不出去。
黑影在门外双手用力拔腿,神情极其的痛苦面具,却又不敢发出声响。
叶檀在门内慢悠悠打了个哈欠,缓缓拿回脚,“呦,踩到老鼠了。”
她转身回到木板床上入睡了。
门外的黑影确定自己脸绿了。
他妈的,气绿的。
花没摘着,碰见了个钉子。
盗花贼觉得很丢脸,这个失误是自己一生的耻辱,于是第二夜又来了。
这回他拔了一晚上的腿,直到快天亮时才被放走。
叶檀还贴心地送上一张纸条:“好久没练内功了,多谢少侠陪练。”
盗花贼顶着黑眼圈,临行前呵呵一声,发现脚可以从门内拔出来后夺命狂奔。
他妈的,家人们谁懂啊!
怪物!有怪物啊妈妈!
叶檀喜欢练功的感觉,要不是组织的首领把她钱卷跑了,她估计一辈子都待在那个暗卫组织了。
“真可惜,虽然在组织里只能一顿吃三碗饭,但是我过得很开心,哪像到了宫里,唉”
叶檀摸了摸自己脸颊上刚刚养出的嫩肉,数着手下堆叠的饭碗,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这日扫完院子,花美景拉着她说悄悄话。
确定周围无人后,花美景嘘声问:“前院的宫女说盗花贼消失了,你知不知道?”
叶檀眉头一皱,盯着远处的蓝衣太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什么叫消失了?”她收回视线,好奇地问道。
“太后派侍卫守着前院,但什么也没抓到,这几日也没有被糟蹋的宫女。”
花美景说着说着,视线就落在了蓝衣太监上,低声道,“那个是新来的小鸟太监,最近很得太后的青眼。”
“你说话咋越来越有文化了,青眼这个词你都会说了?”
叶檀对于花美景的进步感到很吃惊,当下懊丧道:“我要向你学习,做一个文化人。”
花美景立刻捂住脸娇羞地道:“哎呀讨厌,是前院的兰兰姐姐这么说的,人家只是重复而已。”
说罢,她沙包大的拳头在叶檀肩上锤了两拳。
叶檀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两拳,如劫后余生般松了口气。
“你不要激动,会出人命的。”
花美景头一歪:“?”
...
深夜,皇宫之外。
墨林塔。
“主子,确认了,那宫女是燕王的线人。”
飞虎站在帘外禀报。
内屋烛火通明,屏风上掩映着一道高大的身影,随着烛火的变化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偶有书卷声翻动,半晌后才有声音传出。
“墨林塔前些日子出逃一名暗卫,人呢?”
飞虎眸子转了转:“主子,人已经确认进宫了。”
半个月前,墨林塔中急报传来,称一名暗卫虽被证实死亡,但回京路上有身份线索残留,现已入宫,只怕是叛徒。
宴修谨慎起见,以奸细之由将当时最有嫌疑的宫女处死,却没想到没抓到叛徒,倒是杀了燕王的线人。
“贸然出逃,本是死罪,若无隐情,秘密处死即可。”
王权之下,皆是蝼蚁。
大事未成之前,宴修不希望看到任何差错。
飞虎有些犹豫:“但那暗卫有极大嫌疑进了端合宫做宫女,会不会向太后告密?”
燕王素来窥视储君之位,此次与百越开战,自动请缨去了前线。
这些年东宫和燕王争端频生,恰巧太后的母族和燕王同族,二人同气连枝,和东宫明争暗斗,势如水火。
忽地,内屋中传来几声闷哼作响,飞虎低头一看,一滩血泊正蔓延到脚下。
“砰”一声,似是有人影倒地。
男人扔掉手里的剑,掀开珠帘,淡淡道:“扔出去。”
尸体是吏部的官员沈世初,前些日子刚刚晋升至尚书省,但想不开站在了燕王的队伍。
他手上有燕王收受贿赂的证据,但嘴硬,不肯开口。
几个侍卫走进血泊将尸体拖出屋子。
宴修擦了擦手上的血:“太后不足为惧,但那暗卫是藏在暗处的祸患,尽快解决。”
飞虎听令,遂立即退下。
宴修盯着再次阖上的书房门板,将手上的信纸用蜡烛燃烧殆尽。
而书房的灯,及至三更才熄灭。
...
同样是深夜,月过中天,蛙声阵阵。
叶檀做了笔生意。
端合宫后院宫人居住的耳房中,有许多陈年的废漆和瓦砾。
她给卖了。
第二天,树上挂了个裸.男。
“啊——救命啊——”
花美景求救的声音从院子传到了小厨房中。
叶檀夺命狂奔,满脸焦急地现身:“大花花!你怎么——”
她声音戛然而止,只见花美景无能狂叫,在树下蹲着求救。
“......”叶檀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为啥不跑啊?”
花某顿在原地,捂住脸颊娇羞道:“讨厌,兰兰姐姐告诉人家要学会柔弱。”
“救命啊——”
裸.男醒了,捂住关键部位惊恐地看着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收藏专栏预收文《启动少女模式》
众所周知,永安侯府二房做客的表小姐柳书淑人美心善,体弱多病,是当之无愧的捧心西子。
只有柳书淑自己知道,她是被系统惩罚,启动了少女模式!
她必须积攒桃花值,快快升级,才能摆脱少女模式。
而积攒桃花值,就需要让系统检测到的桃花,也就是男人们对她心生好感。
一旦不与系统检测到的男人进行互动,她就要被迫“体弱多病”,被迫“没有胃口”等等等。
于是在永安侯世子齐海川的眼里看来。
上一秒:表妹说没有胃口。
下一秒:表妹张开了血盆大口。
上一秒:表妹说她身子不适。
下一秒:骑马去打马球。
齐海川甚至撞见了柳书淑甩男人。
上一秒:女子通红着眼眶:“吴郎,对不起,我爱上了那个没用的齐海川......”
下一秒:女子骂骂咧咧拿头撞墙:“这帮男的有没有完!”
千辛万苦,眼见着升至八级,柳书淑摆脱了少女模式的限制,却被齐海川威逼利诱,坑进了婚姻这条不归路。
京城世人皆知永安侯世子为人软弱,一事无成。
可成婚后,这个小透明竟然变成了世家圈子的新贵,就连行事作风都一改往日,冷酷至极。
只有齐海川知道,他后院有个总想给他戴绿帽的戏精女主子。
女主子一旦得不到满足,就要和府上的公子们眉来眼去,还不准许他阻拦。
如果他不作风强硬,只怕脑袋上已经种了一排树。
于是齐海川拼命地证明自己。
没过一段时间,柳书淑就抱着他哭:“夫君我错了,我再也不和府上的公子们打牌了。”
不就是输了点钱么,至于每天晚上折腾成这样么。
齐海川掐着她腰肢的动作一顿:“只是打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