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文件夹展开后,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文档。
文档用日期命名，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和偶尔出现的化学分子式。
“这是什么？”诸伏景光喃喃。
“不太清楚，看上去像是组织研究药物产生的实验数据？”安室透摸上鼠标滚轮,准备切换界面。
“等等。”黑泽秀明抓住安室透的小臂,“让我仔细看看。”
他快速浏览过数据和表格，震惊地深吸一口气，不信邪似的又读了一遍。
“这是雪莉的实验记录！”
“谁？”安室透猛地侧头，“sherry？”
“嗯。”黑泽秀明歪了一下头,耳边的碎发跟着晃了一下,“你没有什么要跟我和景光说的？”
“什么？”安室透看向抱臂靠在靠垫上的诸伏景光,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哦,我接到了朗姆交给我的任务，他们要求尽快把雪莉带回组织,根据我的情报，这个雪莉是组织里专门研究致命药物的研究员。”
“咳……”黑泽秀明清咳一声,“其实……雪莉现在在我们手上。”
“什么？”
“所以说,雪莉现在是我们这边的人。”他对上安室透震惊的视线，“嗯……这是个稍微有点长的故事,那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是那么好,所以说很多事我都没跟你说过。”
“没关系,我不在意。”安室透十分违心地接话,他看向好整以暇的诸伏景光,虚着眼露出谴责的表情。
“你在怪景光吗！”
“没有。”安室透立刻否认，“那时候我们的任务不相同,你们对我保密很正常。所以呢,雪莉为什么会变成我们这边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她请求我救她的姐姐，我做到了，然后她从组织里逃了出来。”
“她的确是组织里的研究员，但并不是研究毒药的那种研究员。”
“不是？”安室透在东都大学专攻的学科里并没有生物，他脑子里所有的临床知识不是关于毒药就是关于死人，唯一适用于活人的大概就只有集中常见或罕见的急救方法。
组织中好几种已经投入使用的、能让人死亡时产生心脏麻痹发作体征的毒药都是出自雪莉之手。
她如果不是专攻毒药的生物学家，那么她主攻研究的药物会有多可怕？
安室透看向那份几乎全是专有名词的英文文章，半开玩笑地说：“所以雪莉研究的药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总不会是传说中那种能让人永驻青春的桃肉吧？”
“虽然我知道你只是随口一说……但有时候现实就是那么荒谬。”黑泽秀明没有给安室透反应这句话的时间，把笔记本拖到自己面前。
他将芯片中除了地图以外的所有文档整合，打包发送到从爆炸中抢救下来的平板里，再拖动到数据分析软件中。
“雪莉研究的药物名称叫atx4869，全称为aotox4869，输入这个名字——”
黑泽秀明敲击了一下的合成键，一张硕大的关系网就显现在屏幕上。
密密麻麻的绿点成圆球状链接在一起，每一个绿点上标注着字数和日期。
“这是……”诸伏景光伸手越过安室透的位置滑动屏幕，那个圆球立刻顺时针滚动起来，“管理官对你真的很不错，拥有这种几乎装满全日本数据的分析软件的人在日本不超过五位。”
“嗯，挺少的。”黑泽秀明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优待的事，“安室应该也有吧？毕竟是zero的组长。”
“我确实有，但我没有随时随地查看数据库的权利，想要使用的时候必须经过上级同意。”安室透叹息。
“小问题，实在需要可以来用我的。”黑泽秀明缓缓拖动那个圆球，时不时点开一个数字和日期特殊的查看详细内容。
“单看实验记录和论文，涉及到这个药物名字最多的时间是五月中旬，看一下提到最多的5月23号。”
黑泽秀明点开文件，拥挤得如同蚂蚁一般的英文立刻聚集在屏幕上。
“实验体0215未死亡，给药量正常，给药时间5月22晚23：00，5月23时生命体征未见异常，心律稍有加快。”
所以突破性进展只是有小白鼠吃了药没死？
不，不可能。
如果只是这样，这一篇报告不可能写这么长。
黑泽秀明眯起眼睛仔细浏览，很快发现了这篇报告的违和之处。
“这是一篇被改过的报告。”他拖动光标，将整篇文章分成几个部分，“拖出来的这两段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种表述方式，这是一段冗长的废话。”
“根据工藤新一和雪莉自己吃药后产生的情况来看，雪莉这个时候应该就发现有实验白鼠变小了。”
诸伏景光：嗷。
安室透：……嗯。
懂了，但没完全懂。
“她为什么要改实验数据？”安室透不理解，“我得到消息，雪莉从小就在组织的实验室长大，她的母亲原本就是组织实验室里的主要研究员，她的学习天赋被发现之后，组织还重金送她出国读书，不就之前才毕业回国。这样一个一直依靠组织生活，几乎在洗脑之下长大的人怎么可能会背叛组织。”
“当然会。”黑泽秀明想到雪莉塞到他手中的那张被汗水濡湿的照片和纸条，“血缘和亲情是一件十分奇妙的东西。”
“雪莉应该发现这个可以将老鼠变小的药物就是她逃离组织的关键，所以才在最后关头改掉了这片文章。”
“等等……”安室透伸手，五指张开挡在黑泽秀明面前，“你刚才说什么？变小？”
“嗯，对。”
“哈哈。”安室透干笑两声。
他算是知道刚才秀明为什么会说现实就是这么荒谬这种话了。
“你见过成功的‘试验品’。”黑泽秀明勾起唇，“柯南，他就是工藤新一。”
安室透习惯性将求证的目光投射在诸伏景光身上，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雪莉你也见过，我生日的时候她曾跟着柯南一起参加过我的生日宴会。”
安室透想到雪莉的照片，一瞬间福至心灵，“那个叫灰原哀的棕发女孩？”
“嗯哼。”黑泽秀明不可置否地应道，“他们吃过药之后，一夜之间从高中生变成了小学生，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安室透后仰，重重靠在身后的靠垫上，整个人因为冲击力弹了两下，“今天以前我从不觉得返老还童青春永驻是真事。”
“我看到之前也不觉得那是真事。”黑泽秀明耸了下肩，“但我们连异能特务科都有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安室透哽了一下，倏然想到秀明能听见别人心声这件事，他既心虚又期待地摸了一下鼻尖，悄悄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黑泽秀明的名字。
「喜欢——」
“你怎么了？”黑泽秀明不明所以地看向一直顶着自己的安室透，“我脸上有东西？”
“……不、不是。”安室透疑惑皱眉，“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能情不自经地听到别人的心声，现在还可以吗？”
“啊……那个啊……现在已经能控制了。”黑泽秀明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手中的数据分析软件，“我不想听到的时候就可以不听到。”
“自从能完美控制以来我都是关着的，毕竟如果能听到每一个人的心声，那生活中还有什么惊喜？”
黑泽秀明说着，骤然侧身凑到安室透耳边，“你刚才看着我，该不会是因为在心里说我的坏话想看看我是什么反应吧？”
“没有。”安室透摒住呼吸。
这个距离近到能看到秀明脸上细小的绒毛，他按着秀明的肩膀将人推远。
黑泽秀明盯着安室透的眼睛。
安室透虽然在逃避与他对视但却没有撒谎。既然没有撒谎，那有什么好逃的？
仔细看安室透的表情，他嘴角上挑，牙齿微微咬住下唇但很快松开，眼尾肌肉紧张。
这是……害羞？
啊？
为什么害羞?
黑泽秀明想到安室透将自己推远的动作。
啊……是因为凑得太近害羞？
黑泽秀明杨了下眉，看向边上板着脸，对英文文章产生兴趣的诸伏景光。
没在看，那……
他猛地抓住安室透的手腕，三指并拢捏在对方的脉搏上，再次靠近问道：“你喜欢男性？”
指尖下鼓起的脉搏顿了一下，随即逐渐上升，最后快到让人以为安室透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黑泽秀明看向微微后仰身体的安室，“别紧张别紧张，放松……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跟你绝交，你不告诉我们难道是害怕你说了之后被疏远？”
“这种事情是正常的啦，从心理学角度来说，一个人的性向是固定的、天生的，有些人在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喜欢的到底是男性还是女性，你只是稍微迟钝了一点，没关系的。”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迟钝的是你啊！
他克制又缓慢的开口，“所以……你不觉得这有点奇怪？”
“当然不奇怪，我也喜欢男性。”黑泽秀明松开安室透的手腕，十分自然地拍了一下诸伏景光，“景光呢？喜欢男性还是女性？”
诸伏景光头也不回地棒读，“我喜欢工作。如果可以的话……boss，我接下来就要跟你共度余生了。”
安室透：……
景光在调侃他吗？
他难得不想接景光的话，看向黑泽秀明，“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小时候就知道了，十几岁的时候看生物书，明显对男性的构造更感兴趣。”黑泽秀明沉思几秒，“那时候就隐约发现了，后来接触到心理学之后对自己喜欢的类型就变得更加肯定。”
“总之我不认为喜欢男性是一件令人羞耻的事情，我也不会耻笑你的！”黑泽秀明一巴掌拍在安室透的肩膀上，“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