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件事情上，如果天启王给琥月机会，那么，陈牧羽他们几个肯定是会全力帮助的，现在，连琥月都看开了，也的确没他们什么事。
“诸位有什么打算？”琥月问道。
现在，在琥月的争取下，天启王也给了陈牧羽他们身份，文牒已经发下来了。
所以，理论上来说，陈牧羽他们三人，是随时可以离开，以天启神国供奉的临时身份到处行走的。
陈牧羽往胡不归看去。
“龟老他们说要去鸿蒙宫转转，就是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有想法？”
实际上是在问胡不归，还敢不敢去鸿蒙宫。
胡不归抖了抖胡子，看了看坤鸿，坤鸿没有作答。
“你要是敢陪我们去，那我们就去。”
胡不归一句话，差点都把陈牧羽给整乐了。
你们的事，干嘛非扯上我呢？
这老头是真的忌惮，生怕又被苍龙给坑了，被骗去鸿蒙宫，无法再离开。
但是不去呢，心里又有不甘，那怎么办呢，多找一个人，多一份安全感，他自然是想把陈牧羽一起拉上的。
陈牧羽道，“也罢，反正也左右无事，这鸿蒙宫主还欠我一笔债，若能当面讨还最好不过。”
胡不归挑了挑眉，“你真去？”
陈牧羽双手一摊，“难不成龟老你怕了？”
“我怕？”
胡不归自然是不会承认的，“哼，什么时候出发？”
“你定。”
陈牧羽耸了耸肩。
“我……”
胡不归语滞，说实话，他是还没想好的。
毕竟，此去鸿蒙宫，多少有点羊入虎口的意思，但为了传承，不去冒这个险，又说不过去。
“诸位。”
这时候，琥月开口了，脸上带着几分释然的灿烂，“我现在也左右无事，不如，便也随你们走一趟吧。”
“你也要去？”陈牧羽错愕的看着她，“咱们此去，可不是旅游度假，搞不好，小命都得丢了。”
琥月灿烂一笑，“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鸿蒙宫，我也是早慕大名，一直没有去过，心中神往已久……”
得，还真是当成旅游去了。
陈牧羽道，“你父王会放你走么？”
这才好不容易刚回来，天启王能放你走？
“你想多了。”
琥月苦笑了一声，“我的回归，已经打破了一些平衡，父王此刻，只怕是巴不得我能离开天启城，出去避上一避，我要是继续留在天启城，恐怕有些势力便要忍不住对我下手了。”
说这话的时候，琥月是带着十分的无奈的。
本来意气风发的回归，准备甩开臂膀，大干一方事业的，结果呢，理想和现实差距的有点远，现实明显有点跑偏了。
尤其是昨日朝堂之上，那些个族叔，那些个大臣们，争论不休，天启王最后还是选择了向着她那个弟弟，她忽然之间就想通了。
何必去争呢，自己争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那个王位么？
争到了又能有什么用？成为天启神国的王？
父王不就是天启神国的王么，他开心么？他能左右一切么？
或许，那个位子，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这世间，值得让人追求的东西太多太多，放开心中的执念，或许，迎接自己的，将会是一个更加崭新的人生，更加崭新的天地吧。
此时此刻，琥月望向远方，看着那茫茫无尽的天和地，忽然之间，她感觉自己似乎有点悟了。
“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早日破道，成就圣主境界。”
许久之后，琥月收回目光，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三位，我想再进宫，见一见我父王，之后，我便随三位去鸿蒙宫。”
琥月留下一句话，飘然而去。
……
“这姑娘，好像变了。”
眼看琥月离开，胡不归摸着胡子说道。
坤鸿道，“也许，看清了一些东西吧，咱们不也是这么过来的么。”
在这之前，他们能从琥月身上感觉到无限的活力和冲劲，但也就是在刚才，这种感觉却是淡漠了。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一种心态上的转变，就好像一个人从青年迈入中年，看待事情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的他们，也热血过，但经历的事情多了，逐渐的，棱角也就被磨得差不多了。
陈牧羽道，“走吧，找薛灵去。”
三道流光，下了高楼，往城北青梧巷去了。
……
——
翌日，在薛灵的带领下，一行五人，离开了天启城。
琥月似乎很开心，站在飞舟的船头，回望着天启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
陈牧羽靠了过去，“离开了，你好像还挺高兴的。”
他不知道，琥月这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
琥月脸上带着微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当然高兴。”
“哦？”
陈牧羽诧异的看着她，以前的琥月，想要的是天启王位，现在的她，却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的。
如她所说，圣主境界，显然不现实。
琥月道，“昨日见了父王，我跟他说，我准备离开一段时间，且放弃王位的争夺了，他很惊讶，也很意外，不过，看得出来，他松了口气……”
“这样的结果，他是乐于见到的，父王就是个老好人的性格，谁都不想得罪，他不想我和老九因为王位而同室操戈，所以，我主动退出，他虽然表面惋惜，但是心里肯定是很开心的，这样一来，朝堂又能继续安稳了，只是可怜了母后，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掐灭了……”
“不过，我也不是个吃亏的人，趁这机会，向父王讨要了一些东西，呵呵，这东西，平常可是讨不来的，结果，这一次，他很爽快的给了。”
“哦？”
陈牧羽好奇的看着她，“不知，是什么东西？”
他的心中，大概有一些猜测。
这女人，的确是有想法的，知道利用形势，换取利益。
琥月莞尔，“一个突破圣主境界的名额，仅此而已。”
果然。
陈牧羽并没有太过的意外，天启王手里，肯定是拽着有圣主境的名额的，琥月既然转变了方向，想早日突破圣主境界，那么，向天启王讨要名额，那是理所当然的。
琥月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若让别人听了去，怕是只会有羡慕嫉妒恨。
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啊。
琥月道，“我们天启神国，空闲的圣位不多，只有两个，原本也是为我们这第三代的杰出后辈留的，其中一个，肯定是留给老九的，至于这一个，原本是不是准备给我，我不知道，但现在，它已经确定是我的了……”
说到这儿，琥月的嘴角弯起一丝弧度，“你知道吗，这次随琥琮出战的那两人，父王许诺了给他们圣位，呵呵，现在，其中一个圣位已经给了我，剩下只有一尊圣位了，不知道到时候……”
“嗯？”
陈牧羽挑眉，所以，那两位百重强者其实不是被说动，最终还是因为圣位而选择出战的。
“你不怕你父王水了你？”陈牧羽问道。
这天启王，能答应了那两位百重强者之后，又转头答应把其中一尊圣位给你，难道就不会像忽悠那两人一样的忽悠你么？
“我可没那么傻。”
琥月摇了摇头，“圣位是需要通令诸国，进行确权的，确权之后，便无法更改，父王为我完成确权，我才离开的……”
“确权？”
陈牧羽挑眉，这么复杂的么？
想来，应该就是报告一个名单吧，告诉诸国圣主，我这儿有个名额，给了谁谁谁了，之后他突破圣主境，合法合规。
琥月道，“确权之后，这一名额就只能是我的，哪怕我陨落，这一名额也不会空置，而是会被回收，不再被天启神国拥有……”
“所以，其实现在的你，对天启神国来说，已经是一位预备的圣主境强者，如果陨落，对于天启神国来说，也是一种损失……”
“不错，所以也不用担心天启神国内部，会有人对我下手。”琥月笑道。
“那外部呢，一些敌对势力，如果知道了你身负圣位，会不会……”陈牧羽道。
琥月摇头，“这不是有你们几个在么，有你们保护我，我还是有一些安全感的。”
听到这话，陈牧羽的额头流下一缕汗水，你倒是有安全感了，可你这样搞的，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啊。
“突破个圣主境而已，你们这东大陆，搞的太复杂了。”陈牧羽连连摇头。
琥月却收起了笑容，“其实，不管在哪儿，都是一样的，南大陆虽然松懈一些，但是，你有见过几个在南大陆破道的？每一位新的圣主境强者诞生，必然会带来一场杀戮，圣主境太多，便会成为不安定的因素，各国都需要安定，需要平衡，所以，那些上位者，只能想尽办法的打压这些下位者，圣位也只能是给那些威胁不到自身利益，而能给自身带来利益的存在……”
总之一句话，人性都是自私的。
都想巩固自己的利益，不想被别人侵犯自己的利益，所以，整个利益层自然而然的达成共识，形成如今的局面，其实是必然的。
你说这些个超品境强者们，不会反抗么？
得了吧，实力差距太悬殊了，注定只会是被压着的，反抗？也许巴不得你们反抗，继而能有合理的理由将你们优化一遍。
有些人，会跑到其他大陆去破道，以为其他大陆没这么严格，能钻个空子，但是，你有背景还好说，没有背景的话，人家那些个圣主境强者，哪里会管你是哪儿来的，把你当成送快递的，直接就给灭了。
我们自己人都不让突破，更何况你们这些外来的人。
下手只会是更狠。
哪怕你有了不得的背景，我们给你这个面子，但前提肯定是，你不能侵犯我们的利益，我们借地方给你，你突破之后，得赶紧离开。
可是，对于这些人而言，本身没有圣位，就算跑去其他大陆突破了，其身份在东大陆也是不被承认的，压根不敢回去，一旦回去必定被各国追究。
其他大陆又驱逐他，东大陆又不敢回去，能怎么办？一辈子在大海上流浪么？
当然，域外世界传承这么多岁月，这种人肯定是有的。
和琥月聊了下圣位的事，给陈牧羽的感觉，他如果想在东大陆破道的话，只怕也是希望渺茫。
圣位这东西，很难得的。
几乎都被这些超级神国把持着，就连天启神国，手里握着的空置圣位，也仅仅只是两个。
不，现在应该只剩下一个了。
显然，这东西不可能给外人。
也就是说，你们这些草根出生的散人，超品境百重，已经是极限中的极限了。
破道，根本不要痴心妄想。
“轰隆……”
远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天地都在抖动。
飞舟经过，远处，有一座城邦，无数的参天巨人，正在向城池冲杀。
一个个黄毛青肤，头顶鼓包，浑身肌肉虬结，魁然而立，宛如恶鬼夜叉。
城池中，也有不少修士大军冲出，巨大化身形，与那群巨人贴面硬战。
场面异常的惨烈血腥，天际都被鲜血染红了。
“那便是巨戎么？”
远远地，陈牧羽问了一句。
琥月微微蹙眉，随即点了点头，她们这一路，在薛灵的带领下，可是往东而去的。
想不到巨戎在东境也开辟了战线。
此地名为凛冬城，位于天启神国东部边境，与天渊神国有部分接壤。
一直以来，天渊神国和天启神国之间，都有着小规模的领土冲突，所以，凛冬城向来都是重兵把守的。
只是，最近一段时间，天渊神国被周边诸多神国联手消灭，这个威胁已经消失，加上巨戎犯境，天启王便将大部分的戍边将士抽调去了北境，留在东境的驻军已经很少。
此地距离东境可是很远的，以前的话，有着天渊神国隔着，巨戎要想从这儿攻打天启神国，那就得先过天渊神国，以天渊神国那帮货色的脾气，肯定是会和巨戎硬干一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