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笙歌沉默。
太诡异了。
江来身上爆发出的佛光，其中蕴含着的佛法精妙又醇厚，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
怎么感觉她辛辛苦苦好几年，一朝又成小乞丐。
与佛有缘，果然是不简单。
难不成她的血，对于江来来说是脏东西？
跪在地上的天蓬元帅似是也被佛光所吸引，狰狞抽象的长相竟一点点柔和下来，双手合十，口中喃喃。
天蓬元帅也与佛有缘？
贪吃，好色，怕死，懒散？
这也行？
于是，笙歌抬脚，将天蓬元帅踹离了佛光笼罩的范围。
她虽不知观音为何要选天蓬元帅成为护经人，但大概能猜到就算到最后取得真经皈依佛门，天蓬元帅也是个吃残羹剩饭不受待见的。
天蓬元帅冷汗涔涔，心有余悸的看着耀眼夺目的佛光。
“你确定这是你弟子？”
笙歌是离恨天兜率宫老君座下的童子，如今却收了个佛法精妙底蕴深厚明显与灵山脱不了干系的弟子。
笙歌伸手轻轻触了触佛光形成的蝉蛹，并无不适。
不能影响她？
看来也不行啊！
“今生是。”
笙歌谨慎地回答。
她隐隐约约的察觉到，江来的前世应该不简单。
天生与佛有缘，便生生世世都要入佛门吗？
天蓬元帅不住的来回踱步“你惹大麻烦了。”
天蓬元帅性情里的瑕疵虽多了些，但好歹位列仙班多年，交友甚多，见识也广。
“这样精妙的佛法，纯粹的佛光，必是曾在灵山日复一日接受过如来熏陶教导的。”
“能面听如来讲经，那会是灵山的普通人吗？”
“按理说，这样的人早已成佛摆脱了轮回，却不知为何竟再一次转世投胎。”
天蓬元帅分析地头头是道。
笙歌也皱了皱眉，她是认同天蓬元帅的分析的。
灵山下的一场大棋，佛教东传，取经人绝对不可能是随随便便选择，必须得忠诚于灵山，永不背弃，且佛法精妙，为凡人所信服，有一颗真正普渡众生的心。
所以，江来是如来的童子？
或者是弟子？
“还有，你那滴血到底是什么脏东西啊，竟然让封印在他体内的佛光自动护主。”
天蓬元帅远远的望着在蝉蛹中归于平静，小小年纪便散发着圣洁悲悯神情的少年，越发心慌。
天蓬元帅深深怀疑，当初他迫于形势答应观音做护经人是不是草率了。
越看，越觉得这不是一件好差事。
取得真经后，灵山真的能善待他这个明面上的天界罪仙吗？
前途暗淡，看不见光啊。
闻言，笙歌不满的翻了个白眼。
明明她的血，是三界罕见的珍品，这是连老君都亲口验证的。
蝉蛹依旧在泛泛着光，干着急也没用。
既然无性命之忧，那她便静观其变。
天蓬元帅蹑手蹑脚的靠近了笙歌，试探道“仙子，我能跟你混吗？”
反正他风评向来不佳，还是被贬下凡间的罪仙，出尔反尔很正常吧。
要怪，也只能怪观音识人不明。
笙歌嘴角微微抽搐“你不保护我的弟子前往灵山取经了？”
知根知底的熟人，总比犄角疙瘩冒出来的要强。
天蓬元帅故作深沉“也许，等他破茧而出，就不是你的弟子了。”
“我就是突然意识到，西天取经对我而言也许并不是一条通天坦途，反而真正让自己陷入无法回头的境地。”
“如今，我被贬下凡，骨子里依旧是修道者。”
“就算他日皈依佛门立地成佛，可能还不如现在做这山野妖怪来的自在。”
笙歌抬手对着天蓬元帅的肩膀就是一拍。
“乌鸦嘴。”
“我能看看你的九齿钉耙吗？”
在天界，她曾远远的见过手持九齿钉耙，一身银色铠甲，威风凛凛勇猛强壮的天蓬元帅。
在天界，天蓬元帅也是有不少小仙子思慕的。
如今，却因为调戏月宫中的嫦娥仙子阴差阳错地被贬下凡。
天蓬元帅没有犹豫，摊开手心，意念一动，九齿钉耙再一次出现在掌中。
笙歌接过九齿钉耙，心中涌上异样的情绪。
好熟悉！
就好似有些被她所深深遗忘的东XZ在浓雾之后。
下意识的挥舞钉耙，天蓬元帅看直了眼。
这一刻，天蓬元帅甚是怀疑，九齿钉耙背主了。
笙歌站定，掂量着九齿钉耙“总觉得还是不太对。”
不够重？
还是不够强？
还是不够有灵性？
形似，神不似。
心中的遗憾，犹如潮水，波涛汹涌。
笙歌将九齿钉耙还给天蓬元帅，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
天蓬元帅甚是谄媚“刚才的事情还有的商量吗？”
“你不是还说我惹上大麻烦了吗？”笙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反问道。
“麻烦大，背景也大啊。”天蓬元帅喟叹道。
他只是拥有老君炼制的九齿钉耙，就在天界招摇过市了千年，而笙歌是老君的心头好啊。
能让深居简出，奉行顺其自然的老君亲自出面立保，这样的大腿，不抱紧才是天理难容吧。
天蓬元帅接着道“再说了，虱子多了不怕痒，债多了不愁。”
“你已经惹怒了如来，结下了仇怨，再加一个观音，也差不多。”
笙歌凝眸望着天蓬元帅，这脑子还是很灵光的。
但就是这么灵光的脑子，竟还是美色上头，不管不顾。
“我觉得，很有必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在你答应观音做护经人时，你的气机就已经不是你能自己决定的了。”
“所以，这护经人，你不想做也得做。”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命中有一段姻缘。”
“但这段姻缘，怕是凄凉收场。”
先后师从须菩提祖师和太上老君，这么浅显的东西，她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卵二姐吗？”天蓬元帅无所谓道。
笙歌呲牙“你好意思管那叫姻缘，我都不好意思说。”
“你分明就是图人家的基业，强占了人家的洞府！”
天蓬元帅尴尬地笑了笑“那是谁？”
“嫦娥仙子吗？”
天蓬元帅对嫦娥仙子是真的有几分鬼迷心窍在的。
“劝你，看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