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母对于儿子突然的回家表示了惊讶，不过这个女人大半辈子都优雅惯了，即使是在婚姻最混乱的时候和丈夫争吵，也没有大声说话过，她从容地接受了这件事，并一个人抚养儿子长大，送他去了危险的战场。
“怎么突然回来了？”漠母穿着素雅的服饰坐在院子里喝茶，看见跨过客厅走来的漠城，也只是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缓慢仔细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来的很是时候。”漠母把茶杯递过去。
漠城默不作声地坐下了，心头的惶恐和惴惴不安被手中的热茶一点点化开了。
良久，这个女人看着自己已经长大的孩子，轻轻问：“是和你父亲有关的事吗？”
漠城一愣，有些结巴：“母亲、母亲怎么知道的？”
他有些紧张，难道这件事这么快就传出来了吗？母亲一向是不爱管房门外的闲事的。
“你长大了。”漠母轻轻地说，“从你到军校的那一天开始，很多事你就没有想过要告诉我，当然，我也不打算过问，毕竟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需要有自己的决断。”
漠城有些颓丧，他一向是认为自己已经能撑起整个家了，没想到在发生这些事后，他还是逃回了母亲的身后，企图躲避外面的纷扰。
“能让你回来的，大约是和我有关的。”漠母说，“说吧。”
漠城有些犹豫，还是低声大致说明了来龙去脉。
漠母没有说话，于是漠城就诚惶诚恐了起来。
“母亲，当年也是知道这些事，才和父亲分开的吗？”他有些不安，又有几分祈求的意味。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做。”漠母说，“那个时候，我只以为他是伟大到想要牺牲自己的儿子。”
“如果没有你，我会把这件事闹大，或许就没有后来的事了。”微风拂过，她轻轻把散发勾回耳后，“......但我不想你在别人的眼光里长大，幸灾乐祸也好，同情也罢。”
作为母亲，她有自己的私心。然而似乎也因为这份私心，波及了更多无辜的人。
“这不是您的错，母亲。”漠城低落地说。
“我不至于为了这些事走不出来，他那个人，大约只要不死，就会做出这些事吧。”漠母淡淡地说。
漠城还是不说话。
“......你小的时候，他总是心心念念着要回来看你，下班的时候连工作服都来不及换就要回家，哪怕只是盯着你睡觉，他也很开心。”漠母说着，漠城一愣，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同事们起哄笑他，他也不在意，上班的地方离家里很远，他也总是要多走一段路，去给你买新的玩具和零食，我说过对你牙口不好，但他也还是忍不住想让你高兴。”漠母没管他，只是自顾自地说。
少女时期她也确实有过甜蜜的爱恋，丈夫虽然不善甜言蜜语，却也足够体贴关心她，孩子出生后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美满生活。
原本她以为会一直如此。
“你说，你的父亲是突然暴露行踪的？”漠母说，“我不这么觉得，他知道你是军人，大可不必在你还在房间里的时候动手。”
漠城怔怔地看着她。
漠母沉吟，拍了拍儿子的手，“无论如何，他以前是爱你的。或许现在，在某一刻，他还记得自己除了是个科研人员，还是两个儿子的父亲。”
那天后，母子俩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漠城在家里和母亲过了一段节奏慢悠悠的生活，然后收拾东西回到首都了。
“遇到这件事，首都应该很忙吧。”漠母送他离开的时候说，“不过你的上司还是同意你离开了，大概是不想让你参与其中，回去了记得谢谢她啊。”
漠城想着干脆利落地给自己批假的加西亚元帅，仅仅抓着背包肩带，点了点头，踏上了回首都的路。
包里的夹层里，悄悄放着一个小小的钥匙链，挂着一个已经很陈旧的软皮玩偶挂饰。
漠母说，他父亲那个时候不怕别人笑，天天都带着，只因为自己儿子看到了会很开心的笑。
离婚的时候，那个男人留下了这个。
诺特拉斯的首都，加西亚自然不知道回家的漠城经历了什么，她正在被米伽列拉打扰中。
“你知道要说什么吧？”米伽列拉把一打文件拍在桌上，“事关前格拉斯，这次的讲话不能有差错，否则我就让南惜上了，不过我总觉得她想搞事......”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她嘴边，似乎也是觉得有些不妥，终究还是没有说完。
“陛下在担心什么？”加西亚反而不怎么在意，这种场合她见得多了，说不上紧张不紧张的，“总归还是些套话，之前不是也专门写过重点记录了吗？”
“不知道。”米伽列拉沉思，“我这几天吃吃不下睡睡不好的，总觉得眼皮在跳，一定没有好事。”
加西亚挑眉，对于她的迷信不置可否。
“你这是熬夜多了吧？”艾尔德推门进来，瞥了一眼米伽列拉，“又大半夜的不睡觉打游戏了？”
米伽列拉不满：“我也就很多年前被抓到过一次而已，你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皇帝要有皇帝的样子，你想要史官记载你是个喜欢半夜在被子里打游戏的皇帝吗？”艾尔德板起脸，又补充了一句：“还打不赢。”
兄妹俩日常开始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吵，加西亚摇摇头，自顾自地开始看文件。
这里已经基本清算了整个格拉斯的领土、财产、军备等各方面的信息和数据，加西亚一点点看过去，不可谓是不惋惜。
格拉斯皇帝年轻时确实是极为优秀的皇帝，国家的所有指标都是呈稳步上升的状态，如果不不是他脑子这次意外进水，加西亚还真不一定能如此轻松地拿下整个格拉斯。
打个平手还差不多，毕竟谁也不知道两个势均力敌的国家全力开战之下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加西亚纵然无人可比，但在涉及到千万人的战场，她想要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还是颇有难度的。
元帅今天也在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