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机甲在空中飞速前进，艾尔德坐在驾驶座上，神经不自觉紧绷，连带着精神力都在缓缓上升。
加西亚抽空侧头看了他一眼，“别激动，冷静下来。”精神长时间绷紧保持在高于正常值的话，很容易会感受到疲惫感，说不定会留下后遗症。
“漠城见到漠远了吗？”她又扭头看向兰瑟，“他们人呢？”
“漠城自己在医院看着，不知道他们父子俩说了什么。那边留了一部分人看守，我带了一些人出来找医师了。”兰瑟挠挠头说，神色间还有几分仓促，“不过好像希望不大的样子......”
毕竟最好的找人方法还是通过监控、个人身份的使用记录等，但医师似乎早就安排人提前布置好了这些。
能修改监控的人也不多，加西亚自己这么想着，对兰瑟说：“我知道了，你先去找人吧，我们马上就到。”
她走到艾尔德身边的副驾驶位上坐下，看了眼正低头看地图的艾尔德。
“伊莱休给你留的地址是哪儿？”
“嗯？”艾尔德以为她会说和那个医师有关的事，没想到还是绕回了伊莱休身上，“怎么突然问这个？”
“别给我装傻。”加西亚冷冷地说，“医师出身于首都医疗院，来历信息必然是严格检查过的，就算是走后门跳过了这一步也不可能所有的信息都是假的，除非是有关键部门的人在背后支撑。”
想要完美塑造一个人的全部人生，这个人的职务必然不会低，而且还掐在这个节点上生事，加西亚不得不联想到那位近期时不时就要刷新一下自己的存在感的人。
就算不是伊莱休，也跟他逃不开关系。
“天地良心，这件事我真不知道。”艾尔德放松下来，语气再次变得懒洋洋起来，“不过你说得对，医师的下落大概率是找不到的，伊莱休亲自出马的话，你我还没有那个本事去抓住他。”
加西亚低声说：“也不尽然。”
声音太小，艾尔德没听清，“你说什么？”
“既然如此，还是先去看看清醒后的漠远吧。”加西亚说，“我找人把校长从警厅带过来，有必要的话可以让他们见一面。”
她顿了顿，“尽量还是避免这个环节。”
疯魔时的漠远或许对这些没有意识，但清醒后的他见到间接性害死自己亲儿子的人，大概会想要活剥了他吧。
这样猛烈的情绪加西亚见到过很多次，但自己却没有体会过，对此她有些陌生，潜意识里也在拒绝这样的场面出现在自己面前。
毕竟，她似乎一直都没有一个可以为她拼命的至亲。
艾尔德偏头看了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食指屈起在座椅扶手上敲了敲，“想要一块蛋糕吗？”
加西亚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已经自顾自地让麒麟去准备蛋糕了。
机甲内部在非开战模式的时候还是会有内置的厨房的，虽然空间不大内容有限，但麒麟勉强还是做出了一个简单的蛋糕，用盘子装着送到了加西亚面前。
久经沙场的高冷元帅看了一会儿这块柔软温热的蛋糕，还是接了过去。
“别担心。”艾尔德说，“想知道的事都会知道的。”
这句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又有些安慰的含义，加西亚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觉得自己居然也会有多愁善感的时候。
机甲的飞行速度很快，过了一会儿就畅通无阻地到了医院门口，那里已经能看到有军队在附近加紧巡逻，门口都站了好几个，白天的时候这里还空荡荡的，巡逻的人都还在远处。
门口的人看到是元帅和亲王后立刻分列两边，为首的人刷卡打开了已经锁上的医院大门——这里面已经被紧急清空了，不过原本也没有多少人，病人也都被安稳地转移到了别的医院。
两人拐过一个拐角，走廊空荡荡的，灯光有些刺目地打在光洁的地面上，尽头处隐约站了个人，身形高大，低着头的样子又显得有些沮丧。
加西亚定神看了看，“漠城？”
声音在走廊里传得很远，带了一点回音，高大的身形动了动，漠城的表情还有些懵懂。
“你去见过你的父亲了吗？”加西亚走过去问。
漠城犹豫了一会儿，低落地摇摇头。
“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漠城已经知道了是校长诱使自己的父亲杀死了自己的弟弟，那天父亲破绽百出的行为也有了解释。
漠远让自己的孩子，去拯救了另一个孩子。
漠城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已经死了，然而这样对他来说或许更加是解脱。
父亲的所作所为固然有错，但漠城同样担心他无法面对自己的儿子被他自己害成了那个样子。
“你父亲还没崩溃，要么是失忆了，要么，他远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加西亚缓缓地说，“现在我要进去问他一些关于目前一系列事件的关键信息，这次的谈话可能会再次刺激到他，但我也只能和你说抱歉了。”
断了所有的线索，就意味着或许会有更多的人在不知名的地方被杀害。
从赛科德起，不，从欧瑞提克的那位中将开始，这场有关新型物质的阴谋就被揭露了一角，人们这才发现底下暗潮涌动，血气翻滚，在不被阳光所照亮的地方，有很多人已经无声无息地逝去了。
漠城摇摇头，“我知道的，这件事父亲必然会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他有些难以启齿，小心翼翼地说：“我能在外面守着吗？”
加西亚点点头，“麻烦你了。”
她推开一旁的病房门，一直没说话的艾尔德也跟着进去了。
病房内的基本摆设依旧没有变化，只是一向缩在角落里的男人终于正正经经地坐了起来。
漠远仍然是那副消瘦地不成人形的样子，只是眼睛里有了活人的光泽，整个人看上去很平静。
不过也没有赴死的悲壮就是了。
他听到声音，抬头看向走来的两个人。
元帅今天也在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