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珩从卫生间回来,看着顾正卿脸色愤愤地瞪着程子默，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沈珩顿了下，问道：“怎么了？”
程子默憋着笑,冲沈珩挑了挑眉,“你真想知道？”
此话一出，沈珩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正卿突然炸了毛，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捂程子默的嘴。
程子默轻而易举的躲过了，还把桌上的杯子往沈珩的方向推了推,“来感受一下正卿此时的心情。”
顾正卿间程子默并没有管不住嘴,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后，又重新做回了原来的位置。
仿佛刚才神情激动的人不是他一样。
沈珩的视线在顾正卿和程子默间转了一个来回，伸手拿过了那个杯子。
他没有直接喝，转动杯子打量了几眼后，明明已经看出了不对,但依旧仰头喝了一口。
沈珩的反应没有顾正卿那么剧烈，只是深深地蹙起了眉头。
程子默看着沈珩的反应,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勇士啊！竟然喝这么一大口！”
顾正卿心中怒火未消，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起来，连忙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沈珩喝了口水后,眉眼这才舒展了。
他不解的看向顾正卿,“顾先生你为何要喝这么浓的柠檬水？”
顾正卿下意识想说“这不都怪你吗”,但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又被他咽了回去,他随口扯了个理由，“我刚选了大冒险，程子默让我喝一大口。”
沈珩问道：“你们刚才又玩了局真心话大冒险？”
叶文哲看了眼，顾正卿，帮忙说道：“对，我们刚又玩了一局。”
***
顾正卿他们明天都还要工作，又喝了会酒，就准备回去了。
四人无一例外都不能开车，就叫了三个代驾。
顾正卿叫的代驾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性格十分阳光开朗，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他见顾正卿和沈珩并肩走了过来，笑着问道：“请问你们哪位是顾先生？”
顾正卿说道：“我是。”
“我是您叫的代驾，您可以叫我小刘，”说着代驾朝顾正卿伸出了手。
顾正卿跟代驾客气的握了握手，嘴角带上了一抹笑。
沈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虽然只有一秒钟，但还是觉得十分碍眼。
顾正卿打开车门，坐在了后排。
沈珩打开了另一侧车门，想跟顾正卿坐在一起。
他刚踏进去一只脚，还没来得及坐进去，就见顾正卿撩起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顾正卿面无表情道：“你坐前面去。”
沈珩：“……”
他顿了下，听话的收回脚，坐到了前面去。
后排的地方全是他的，顾正卿交叠着腿，坐姿十分霸气，车外一片漆黑，车顶幽暗的灯光打在他脸上，高挺的鼻梁投下浓重的阴影，精致的眉眼莫名带上了一分阴郁。
代驾扫了一眼后座的顾正卿，见他没合目养神，便笑着说道：“你们是从那家酒吧出来的吗？”
顾正卿看了沈珩一眼，迅速收回了眼神，点了点头，说道：“是。”
“我做代驾这几个月来，接过好几十次这个酒吧的客人了，你们算喝的少的了。”代驾自顾自的说道：“我见过那种醉的不省人事的，还有耍酒疯的，我昨天接了个特别好玩的客人，抱着电线杆子唱小兔子乖乖。”
顾正卿想象了下那个画面，勾了下嘴角。
他笑着问代驾，“你每晚大概能跑几单啊？”
代驾说道：“没个平均数，有的时候能跑三单，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那你很辛苦啊。”
“还好吧，看着钱就不觉得辛苦了。”
“我看你挺年轻的，已经开始工作了吗？”
“今年刚毕业参加工作。”
两人一问一答，随意的聊起天来，沈珩看着顾正卿嘴角的笑容，眸子又黑又沉。
对他冷着脸，跟别人聊天笑得挺开心的。
顾正卿没察觉到沈珩情绪的变化，继续跟代驾聊天，“你在哪工作啊？”
“在顾氏工作，现在还只是实习生。”代驾说道。
顾正卿闻言顿了下，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我们还挺有缘的。”
“有缘？”代驾问道。
“没什么。”顾正卿并不想暴露身份，模棱两可的说道：“我有个朋友也在顾氏工作。”
代驾见有了共同话题，聊天更加热情起来，“你那个朋友是做什么工作的？见过传说中的顾总了吗？”
“传说中的顾总？”
“就是顾正卿。”代驾并不知道他面前坐的就是本尊，毫无顾忌地吹起了彩虹屁，“听说他在我这个年纪，已经彻底掌控了顾氏这么大一个企业，而且在短短四年内，就带着顾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在商界算是一个挺传奇的人物，我们专业课的老师还经常把他当事例给我们讲课呢。”
顾正卿笑而不语。
代驾感慨了一声，“我挺崇拜他的，真希望有一天能在他手底下工作。”
“一定会有机会的。”顾正卿顿了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到时候你见到他可不要太惊讶。”
两人聊的火热，沈珩沉默不语的坐在副驾驶上，彻底被这两人遗忘了。
他透过后视镜，看着顾正卿脸上的笑容，手不自觉的握紧了，手背上青筋迸起。
过了几秒，他才收回目光，冷得几乎结冰的视线落在了代驾身上。
代驾说着说着，突然感觉后脊梁骨冒上一股寒气，打了个寒战。
此时正好是红灯，代驾停下车后，左顾右盼，可没找到那可怕的目光是来自哪里。
顾正卿注意到了代驾的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代驾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胆战心惊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有点冷。”
顾正卿闻言，随口说道：“那你要不把暖风开大点？”
话音刚落，他从后视镜里对上了沈珩的目光。
沈珩直直的盯着他，突然解开了领口的几个扣子。
顾正卿头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用了，我就是突然有点恶寒。”代驾开玩笑道：“你朋友热得都解开了扣子，再开暖风，他会出汗的。”
顾正卿“……”
拐过这路口，就是他们的小区了。
代驾把车停好后，从车上下来，笑着对顾正卿说道：“您已经安全到家，祝您和朋友一夜好梦。”
“谢谢。”顾正卿意味深长的说道：“记得在顾氏好好工作啊。”
代驾以为这是客套话，也没多想，跟他们摆了摆手后，转身走出了小区。
代驾走后，顾正卿和沈珩的气氛再次僵硬起来。
没有了人聊天转移注意力，顾正卿又想起沈珩真心话时提到的那个哥哥，心中的火苗再次燃起。
他没等沈珩，率先走进了公寓。
沈珩凝视着顾正卿的背影，大步追了上去。
他始终走在离顾正卿半步远的位置上，距离精确的好像用米尺刻意量过。
顾正卿不用转头，就能感觉到沈珩始终在看着他，他明明知道却一个字也没多说。
他虽然没有醉，但大脑也被酒精麻痹了，回家后，顾正卿直接去了卫生间，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
从卫生间出来后，客厅里没有沈珩的身影，顾正卿见厨房的灯亮着，但没走过去看，径直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从衣橱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心里憋着气，粗鲁的套在了身上。
他刚穿好衣服，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顾正卿下意识整理衣下，他整理好后，才意识到他在生气，又动作粗鲁的把衣摆弄乱了。
他气鼓鼓的走过去，一把拉开门，面无表情的看着沈珩，“怎么了？”
沈珩把手里的碗递给顾正卿，说道：“醉酒后直接睡，第二天起来会头疼的我给你熬了醒酒汤，喝完再睡吧。”
顾正卿看着一大碗醒酒汤，想起那恐怖的味道，立刻蹙起眉头想要拒绝
沈珩察觉到了他的意思，抢先开口，“这是我熬了很久的。”
顾正卿“……”
他认命的接过碗，说道：“太烫了，我待会喝，睡前一定喝完。”
沈珩点了点头。
顾正卿把碗放在桌子上，随口说了句晚安，便去关门。
“等一等。”沈珩眼疾手快地用手挡住了门。
顾正卿看到门缝里的那只手，瞳孔紧缩，立刻松开了门把手，凑过去问道：“没事吧？有没有被夹到？”
沈珩看到顾正卿担忧的神情，勾了下嘴角。
顾正卿捧着沈珩的那只手，翻来覆去的看，注意到手上没有被挤压的红痕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头看到沈珩脸上未散的笑意，立刻收敛了紧张的情绪，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为什么要用手去挡门？你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
“我怕你把门关上了。”沈珩想起顾正卿之前说过的话，声音放轻了一些，“哥哥，我知道错了。”
顾正卿看到沈珩柔软的神情，忍不住心软了。
等等，不对！
沈珩是故意的！他是为了让他心软才刻意叫哥哥的！
顾正卿意识到后，神情再次冷起来，语气硬邦邦的：“你知不知道错跟我没关系，被夹到手又不是我疼。”
沈珩没想到他讨好的举动竟然火上浇油了，深深地看了顾正卿一眼，趁他还没有关上房门，强势地挤进了屋里。
顾正卿看着站在屋里的沈珩，气笑了，“你进来做什么？”
“我要监督哥哥喝醒酒汤。”沈珩说道。
“不用你监督我也会喝。”顾正卿虽然嘴上强硬，但容忍了沈珩进来，没有强行把人赶出去。
沈珩察觉到顾正卿的嘴硬心软，准备再添把力，他看向顾正卿，小心翼翼地问道：“哥哥是不是生我气了？”
屋内只开着一盏小灯，沈珩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温柔，神情中的那一丝小心翼翼让顾正卿的心立刻软了，再开口时，他语气和缓了许多的：“我没生气，你想多了。”
顾正卿这哪像没生气的样子，沈珩已经在路上思考了许久原因，如今迟疑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因为我没送礼物，哥哥以为我忘了你的生日才生气的？”
顾正卿闻言愣了一下。
他生日他都是和程子默、叶文哲一起过，从不搞礼物和蛋糕那一套，都是出来痛痛快快的喝一顿酒，就当庆祝了。
这一方面因为他们都事业有成，手头宽裕，想要的东西立刻就买了，礼物实在不知道该送什么，另一方面，他们三个大老爷们儿，搞些礼物蛋糕一类的，实在有些矫情，便非常默契的假装忘了这些。
顾正卿又不好把真实原因说出来，便模棱两可道：“那你有没有准备礼物？”
“准备了的。”沈珩说道：“只是现在还不方便给你。”
顾正卿被勾起好奇心，“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一定会尽快的。”
等他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顾正卿也不会离开他时，他就说出来。
沈珩见顾正卿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继续柔声哄道：“我是真的没有忘记哥哥的生日，今天是刚好有事，刚结束我就往酒吧赶了。”
顾正卿看着沈珩，注意到沈珩眼底都是他的身影后，心里的气突然消散了大半。
沈珩现在能在他身边，在认真地看着他，这就足够了久。
他跟一个小时候认识的哥哥较什么劲，先不说少年时朦胧的感情能不能当真，就算是真的，这些年也都没有再见面了，他实在没有必要这样在意纠结。
顾正卿的心情彻底由阴转晴，他端起醒酒汤，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我喝完了，你也早点去休息吧。”顾正卿把碗递给沈珩。
沈珩察觉到顾正卿已经不生他气了，听话地拿过碗，走到了门口。
“哥哥晚安。”沈珩笑了下，帮顾正卿关上了门。
屋里只剩顾正卿一个人了，他扑倒在床上，缩进了被子里。
他在床上滚了几圈，双眼放空地盯着天花板。
只是小时候的一个哥哥就让他如此嫉妒，他应该是……喜欢上沈珩了。
他不想把沈珩当包养的情人看待，也不想把他当崽子看待，而是想把他当男朋友。
最后三个字刚在他脑海中浮现，顾正卿就控制不住地勾起了嘴角。
只是他要怎么让沈珩成为他男朋友呢？
从没谈过恋爱，刚开窍的顾正卿被这个问题难住了。
他辗转反侧地思考了许久，想得脑袋都痛了，也没想出办法。
醉酒后的睡意越来越浓郁，最后击败了顾正卿残余的理智。
顾正卿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想：
他真是要嫉妒疯了。
若是他能早些认识沈珩，一定天天陪在他身边，好好护着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更不会让他当被包养的金丝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