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室，刘子明和妍妍紧挨着，两人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孙梦走进冷军的办公室已经有一个小时，两人在里面究竟商量什么大事？
即便是上级和下级关系，凌晨已经过了子时，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刘队，你猜他们在里面商量什么？”妍妍问道。
“也许......什么也没商量，就像咱俩这样......紧紧靠着！”刘子明看了看妍妍，笑了笑。
妍妍这才发现自己紧挨着刘子明，喜欢一个人，身体是藏不住的。
妍妍红着脸刚想说些什么，手机画面中孙梦走出了冷军的办公室。
冷军站在门口，两人四目相视了几秒，看上去有些依依不舍。
刘子明太知道那种感觉了，男女之间如果互相喜欢彼此，在一起的时间永远觉得不够。
“你看看，冷厅长的眼神像不像一个怀春的小伙子？”
妍妍意味深长地注视着孙梦，“你还别说，这个孙梦的眼神也像个怀春的少女。”
孙梦转身离开后，突然做了一个动作，吓得刘子明和妍妍眼眉一瞪。
“刘队，你刚才看见了吗？”妍妍两只丹凤眼瞪得直直的。
刘子明和她面面相觑，点点头，“她刚才的反应会不会是？”
妍妍点头如捣蒜，她虽然没有经验，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
“如果我没猜错，孙梦一定是有了，这孩子会是谁的？”妍妍问道。
“反正不是我的，我不喜欢短发女人，我喜欢扎马尾辫的。”
刘子明刚说完，妍妍脸颊一阵滚烫，“别贫了！这孩子会不会是......”
妍妍欲言又止，刘子明点点头，一脸坚定道：“八九不离十，是你冷伯伯的！”
“他年纪这么大了，还能？”妍妍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刘子明笑了笑，拍了拍妍妍的小脑袋，“老当益壮，听过没？倒是这个孙梦，年四十，属于高龄产妇。”
“嗯，咱们别瞎猜了，明天我想办法去试试她！”妍妍的眼睛里生出了一道光，大有一探究竟的决心。
刘子明愣了愣，接着说道：“你打算怎么试？”
“用女人的方法，保密！”妍妍说完，打开电脑开始查些什么。
刘子明从身后轻轻拎起她的马尾辫，语气故作严肃，“你刚出院，不允许加班。那边有我一张躺椅，今天就让给你了。”
“我不困，我在医院睡过了，我现在只想揪出拉我父亲下水的大鬼。”妍妍眼眶一阵泛红。
刘子明点点头，表示他能感同身受，“咱们一直揪着他不放，也许他也在暗处观察咱们，最近这些日子要注意安全。”
妍妍像是没听见似的，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
刘子明转身看向窗外，凌晨的街道空无一人，保安室亮着昏黄的灯光。
海港警局大楼虽然灯火通明，但是四周异常安静。
纪委占用的那间会议室貌似结束了今天的谈话工作，走廊上出现了轻重缓急的脚步声。
没过多久，刘子明站在窗户边看见纪委小组坐上了纪委的专用车离开了警局。
时间已经是4月11日凌晨四点半，天空中出现了若隐若现的鱼肚白。
再过半个小时，凌晨五点天空就会慢慢变亮。
黎明破晓之际，每个人都心事重重，期待黑暗被金黄色的太阳折射得体无完肤。
他回眸看向妍妍，想邀请她一起等待日出升起，妍妍已经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脱下外套，他打算给亲爱的小警花盖上，她刚出院，身子还虚弱。
抬头看向她的电脑屏幕，上面是一张陈年旧照。
妍妍刚才是在看QQ空间，她的照片都存在里面，还上了锁。
画面中，老庄一身警服，英姿飒爽，眉宇之间散发出正道的光。
这张微微泛黄的照片，一定是妍妍通过扫描上传上去的。
照片右下角有日期，往前推算，当时刘子明还没有入警队。
那时候的妍妍还是个小女孩，门前的大门牙正在换牙，看起来又可爱又滑稽。
老庄当年还是刑警队的副队长，一身警服下，两只胳膊一边挽着师母，一边搂着妍妍。
这是一张无比珍贵的照片，当时老庄的眼神很坚定，很纯粹。
刘子明敢向天地保证，当时的老庄一定还是一个滚烫的红心。
人是最复杂的物种，人会自私、会功利、会贪婪......
我们不要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会保守一颗初心。
人变化的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
刘子明将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妍妍的身上，刚准备离开时，妍妍的小手竟然抓住了他。
“爸爸——不要走——”
她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爸爸，眼眶潸然流下了两行热泪。
刘子明心口一紧，眼睛一热，拇指和食指摩擦着妍妍的手背面。
妍妍的手背面很顺滑，不像她的手掌心，以及虎口处，有许多茧子。
警校毕业的她，射击、拳击、格斗，样样精通，在校期间留下了警校人员的专属痕迹。
刑侦室亮着灯，刘子明将妍妍的小手轻轻放下，蹑手蹑脚将灯给关上。
坐在椅子上，他回眸注视着妍妍的侧脸。
妍妍遗传了老庄天生的白皙皮肤。
在昏暗的视线。
老庄自杀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实也有他刘子明一份力。
虽然妍妍没有责怪他，但是师母那边就不一定了。
师母看他的眼神很怪异，具体哪里怪异，他说不清楚。
但是他能够察觉出来，师母对他心存芥蒂。
他和妍妍之间，也许终将只是意难平。
就像夜空中的烟火，起初是绚丽的，最后终究落寞在尘埃中。
妍妍睡意很浓，刘子明却毫无困意。
连日来的熬夜加班，他已经形成了睡眠障碍，晚上睡不着觉。
闭上眼睛就会看见那些已经死去的人。
他们在他的面前飘来飘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疯，有人在怒......
一张张已故的脸，在和他诉说他们心里的秘密和不甘。
五分钟的努力入睡模式宣布失败，他干脆蹑手蹑脚走出了刑侦室。
走廊上很安静，警局内部的灯光已经熄灭了多盏。
这个点，铁打的身体也吃不消。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的身体像他这般耐艹。
时间不语，却悄悄流逝。时间已经到了早上五点，早春的清晨还是很冷的。
他的外套在妍妍的身上，身上就穿了一件紧身的灰色长款T恤。
如果不看这张脸，他的身材还是不错的，八块腹肌仍然保持着。
平时他穿得宽松，很少有人看见他的真材实料。
漫步在海港市的街道上，包子铺已经升起了炊烟袅袅，空气中有细软豆沙的味道，有青菜香菇、松子烧卖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去0.5公里外的“小五豆浆店”喝碗热豆浆，吃两根油条。
最近警局大伙儿都很辛苦，他打算今天请大家吃顿早餐，抚慰一下兄弟姐妹们的肠胃。
走在街道上，他突然感觉有一双眼睛正在暗处窥视他。
他停下脚步，身后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戛然而止。
当他再继续前进时，那种被人跟踪，被人窥视的感觉有卷土重来。
他猛地回头扫视四周，空荡的街道上，除了包子铺、面馆、豆浆店的老板和伙计正在忙着准备早高峰的早点，街道上人烟稀少。
除了环卫工人正在清扫街道，还有三三两两的汽车偶尔穿梭而过。
他立在原地眼眉竖了起来，清晨的风吹在熬夜人的身体上，他冷得发抖。
心里那种发毛的滋味越来越强烈，大白天的恐惧完全不输于黑夜。
让一个人害怕的，从来不是黑暗，而是从心底向外面涌出来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