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术高超？”刘子明笑着反问道，“我听说这个李国栋曾经是海港市人民医院泌尿科的医生。
我想，他一定很会做肾移植手术吧？”
冷念丞抬起头，看向刘子明的眼睛。
他的心尖震颤，不由一阵腹诽道：“刘子明，想阴我？
你究竟知道了我们冷家多少秘密？”
强忍着心头的愤怒，冷念丞走近刘子明，两人之间只剩下一个拳头的距离。
刘子明看着他的眼睛，透过他的瞳仁，看见了深不见底的恐惧深渊。
冷念丞的眼睛长得很漂亮，睫毛很纤长，像一把扇子。
刘子明却看到了恐怖和阴冷。
他突然想起红旗农场监狱大牢里，那一片最戒备森严的死刑监区。
每一扇囚门后面，都是一双双黑暗、阴鸷、沉默的眼睛，那些都是专属于死刑犯的眼睛。
他们的眼睛和那些政治犯、经济犯、刑事犯等囚犯们大有区别。
死刑犯都是罪大恶极的死囚，他们手上攥着一条或多条人命。
刘子明之前审讯过一名死刑犯，曾经多次进去传唤此人。
他发现，死刑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只要用那双阴鸷的眼睛看着人。
被他们注视着的人，便能分秒之间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覆盖全身。
即便是穿着警服，腰间配枪，刘子明被他们凝视着，丝毫感受不到安全感。
非要把手时时刻刻放在腰间，触碰到配枪，他才能有点底气。
眼前的冷念丞，一双阴冷的眸子死死注视着他，刘子明想到了那些深处黑暗里的死囚。
不由后背一阵发凉，这混蛋的眼睛就足够让人感到不寒而栗和无尽的窒息感。
刘子明认得这双眼睛，他曾经出现在住院部楼下，出现在八怪皮鞋厂，出现在坟山山顶。
他的凶残透过一双眼睛，便能判断此人杀戮成性。
眼下就差实质性的证据锤死他，证明他就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证明他就是那个专门猎杀美女的凶手。
“刘队长，李医师为什么好端端地选择自杀？警方查明原因了吗？”
冷念丞几乎快要贴着刘子明的耳朵说出这些字字句句。
吕墨觉得，冷念丞的声音很阴冷，像死神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约约察觉出，这个人不仅戾气重，身上好像还有一种不怕死的勇气。
怕死的罪犯好对付，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才是警方最害怕遇见的对手。
他们可以不要命！
他们就可以犯最歹毒的案！
刘子明一声轻笑：“我们今天来找您，就是想请冷少替我们答疑解惑！
李国栋为什么好端端地出现在茅山火葬场，为什么又爬上了坟山，为什么选择自杀？”
面对刘子明的三连问，冷念丞冷漠道：“李国栋是爷爷的人！
我对他不了解！无可奉告！”
“哦？那李飞呢？
李飞是你的人，你了解吗？”刘子明笑得很诡异。
冷念丞头皮一阵发麻，莫非李飞被抓了？
还是这刘子明在故意阴他？想诈他？
“李飞？”冷念丞的眼底掠过一丝慌张。
难道李飞落入警方的法网了？
难道是他太看得起李飞身上那股子机灵劲儿了？
吕墨杵在一旁观察出刘子明在诈他，心里不由捏了把汗。
冷念丞这么歹毒的人，如果被他发现自己被耍了，一定会睚眦必报。
刘子明是连环杀人案的负责人，他们注定势不两立，水火难容。
娜娜在学校收到的那份恐怖快递，是冷念丞报复刘子明的一种方式。
他还挺会伤人的！
他知道利用刘子明的软肋，利用他的宝贝女儿娜娜，来刺伤他。
他可真是杀人诛心的高手！
吕墨的眸光突然落在冷念丞的办公桌上。
高智商的犯罪分子都会有特殊的癖好，比如冷念丞的书桌很干净、工整。
上面几乎没有太多书籍、文件、装饰和杂物。
吕墨的眼睛很容易看见上面躺着一张卡片，因为有点远，他看不太清楚卡片上的内容。
准确地说，这不是卡片，是一份18的邀请函，材质看上去是珠光纸。
封面上画着一个熟悉的logo，具体这个logo代表什么，吕墨一时没想起来。
不过他可以肯定，他看过这个logo。
眼下，他先记在脑子里。
等会儿回警局，画出来上网搜一搜，应该不难找到这个logo的出处。
吕墨的眸光继续落在冷念丞桌面上的一把美工刀上。
一个办公室的书桌上放一把锋利的美工刀做什么？
难不成冷念丞有拆快递的习惯？但也没必要用美工刀吧！
女人都能徒手拆快递，男人一般没必要这么矫情。
“怎么不见你的小跟班？
李飞是不是做了违法乱纪的事，被我们警界同事逮捕了？
你猜，他现在会不会正在海港警局喝茶呢？”刘子明笑了笑，他在诈冷念丞。
他赌这混蛋会心虚！
言落，冷念丞的喉结缩了缩，刚想开口扯谎时，突然听见门外传来了李飞的声音。
“董事长，不好意思，睡……睡过了！”李飞一脸讪笑，喘着粗气。
他刚才在楼下停车时，看见了刘子明的破烂车，顿知不妙。
昨晚他的手机灌了水，刚才送到了百脑汇手机维修部修理。
手机维修师傅说了，中午下班前能修好。
董事长不知道自己的下落，指不定会被刘子明这只修行千年的狐狸阴了。
李飞一路狂奔，跑进了冷念丞的办公室，气喘吁吁地喘着粗气。
冷念丞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
刚才，差一点他就要失态了！
李飞，你果然是个机灵鬼，日后可以给予重任。
吕墨注意到冷念丞的眼神里掠过一丝笑意，转瞬即逝，一闪而过。
“李飞，需要我打个电话给财务结算一下你这个月的工资，还是你自己主动卷铺盖走人？”冷念丞的声音很冷漠，但是明显可以察觉出，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些面部微表情和肢体微动作，瞒不过吕墨的眼睛。
“董事长……对……对不起！
请董事长再给阿飞一次机会！”李飞一脸衰相，苦苦哀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