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有什么发现吗？”刘子明一直注视着严勇。
“哥，尸体是溺水窒息而亡，肺腔有大面积积水。全身乏氧发白，口唇青紫，面部浮肿。
一般情况下，尸体在死后30分钟至2小时内就会硬化，9小时至12小时后完全僵硬，30小时后软化，70小时后恢复原样，这具尸体目前呈现轻微尸僵。
我推断，死者死亡时间大概在2小时左右。”
“能不能从法医的角度解释一下，为什么死者嘴巴无法闭合？”刘子明继续追问道。
村委书记蒋三站在一旁，面色很不自然。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王半仙，眉宇之间竟然有种释怀的样子。
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蔓延在刘子明的心头，这个蒋三一定不简单！
“人在死后，身体机能会停止运作，心脏的泵血功能在慢慢停止。
这时的死者肌肉不受神经的支配，全身肌肉会慢慢松弛。
在颚骨以及引力的作用下，死者处于相当放松的状态，这时嘴巴会呈现一种张开的表现。
老人在死前，可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张开嘴是为了呼气，这是一种求生本能。
不过，死者生前遭遇过头部重力按压，应该是在水中挣扎了一番。
死不瞑目和嘴巴开合都是死者临死前的一种身体应激反应！”
“被人按压？确定吗？”刘子明黑眸掠过一丝惊悚。
如果王半仙是被人按进水里，导致溺死！
那么王半仙是死于他杀！
“确定！”严勇将王半仙的后脑勺抬起，在死者后脑勺处发现了一块紫色的淤青，创伤面积大小和成年男子虎口处相差无几。
显然，极有可能是一名成年男子施暴。
“哥，只要是他杀，不管凶手如何掩饰罪证，尸体都是骗不了人的。
从死者后脑勺的淤青可以证明，这位老人家是被人谋杀！”
“好样的，谢谢兄弟！”刘子明拍了拍严勇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蒋三。
蒋三的脸上掠过不安，哆嗦道：“确定不是鬼魂索命？”
“蒋书记，尸体就是证据，只要凶手行凶了，凶手的杀戮行为就逃不掉法医的眼睛。
以后千万别相信鬼神论了！
21世纪，咱们都要相信法医！相信科学！”刘子明凛冽地看着蒋浩，眼神锐利。
“不好意思啊，我是被村民们误导，这才信了鬼神论！”蒋三脸色越发不自然。
严勇一直死死盯着王半仙的尸体，面色越发阴沉。
下一秒，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兄弟，你......你没搞错吧？”
刘子明一脸错愕，这里如果不是第一案发现场，难道王半仙是死后被人移到了碧流河？
“尸体死了两个小时左右，凶手需要从第一案发现场行凶后，再将尸体抛尸碧流河。
目的难道是为了制造出王半仙溺水的假象？这是不是太费劲了！”庄妍一双丹凤眼，满满的问号！
刘子明点点头，表示认同，“凶手不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吧？”
“你们看看这片碧流河，有没有发现什么？”
严勇话落，几个人眼睛直直盯着碧流河的水面。
近几年，农村污染严重，绿色水藻丛生。
死者嘴巴张开，碧流河一带漂浮着大量的水藻生物。她的口腔、鼻腔、胃部，一定会有水藻进去。
“水藻！”刘子明惊呼道。
严勇扯着嘴角微微一笑，“没错！如果这里还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鼻腔中一定会有大量水中微生物。
你们也看见了，这里水污染十分严重，河面上漂浮着大量绿色水藻，而死者鼻腔中几乎没有任何杂质。
说明死者是在无生命体征的状态下，鼻腔已经停止呼吸，自动屏蔽了外界杂质的侵入。
死者的尸体特征表明，她确实是溺水而亡，但是不是在这里。
我怀疑死者是在别的地方先被凶手溺死，然后再抛尸到碧流河，制造出了第一案发现场的假象。”
“凶手故意将王半仙的尸体抛尸同一现场，让村民以为是蒋晓娥的鬼魂回来索命。
凶手一定知道二十年前碧流河少女溺水一案！”刘子明突然将案件串联了起来，脸色顿变。
“刘队，咱们现在去王半仙家走一趟，也许在她家能够发现蛛丝马迹的线索呢！”庄妍急切道。
刘子明点点头，表示认同，“蒋书记，烦请您带我们走一趟！”
“不烦！应该的！诸位请上车！”蒋三一脸讪笑，眉宇之间情绪却很复杂。
刘子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三人上了蒋三书记的别克商务车，车内四人鸦雀无声。
蒋三偷瞄后视镜，无巧不巧，刘子明、严勇也正在看着他。
蒋三下意识眼神闪躲，脸色先是一白，随后又涨得通红。
坐在后排的刘子明、严勇二人四目相视，有些心照不宣。
五分钟后，一行人抵达王半仙家中，面前是一座七架梁老宅。
走进王半仙的小院儿，四处散养了一群不算大的小雏鸡，正在地上啄米吃。
角落里，蜷缩着一直炸毛的黑猫，看起来诡异至极。
黑猫看见生人，两只黑亮的眸子凶神恶煞。
它看起来极具攻击性，一身黑毛炸立，像是时刻进入备战状态。
刘子明心惊胆战，他想起死者蒋晓雯和黑衣男子虐猫的视频，以及死者蒋晓雯家中那一锅猫肉火锅。
说老实话，他现在看见猫咪，身体会产生本能的恐惧。
“刘队，有发现！”庄妍的声音从王半仙家的厨房传了出来。
刘子明冲进去，看见庄妍站在一口农村人囤水的大水缸旁边。
几个人朝里望去，水缸的深度大概150。
王半仙的身高因为驼背和肌肉萎缩，身高不到145，这口水缸淹死王半仙绰绰有余。
案发现场是怎样的？凶手对王半仙做了什么？
刘子明双目锁死水缸，大脑瞬间陷入了冥想空间。
在冥想世界，他看见一个黑衣人影，穿着雨衣，戴着乳胶手套。
黑衣人像拎起一只小鸡似的，将王半仙的头死死按进了水缸。
他看见王半仙在垂死挣扎，嗓子里发出恐怖的求救声：“放开我，放开我！”
“去死吧！老东西！你死了，大家都能好过……”黑衣人的声音像冰碴子，字字诛心。
忽然间，刘子明好像看见那个黑影的面容，他脸上正扯着恐怖的狞笑。
黑衣人死死掐住王半仙脖子，很快，王半仙不再挣扎。
瘦骨嶙峋的身子，像一张纸片挂在水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