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第十三次相亲134
之后，他又在这个小区里找过几次房子，所见都甚不如意。
最后，他只得选择去离单位稍远处找房子租住。
总结下来，他对这俩小区的印象就是：漆黑幽深的楼道，斑驳破旧的居所，以及充溢整个小区的阴霉味。
这里比诸废墟，所不同者，大概仅是有许多人仍在居住。
他兜兜转转一大圈，才明白中介诚不我欺，那个“盘丝洞”果然不是死过人的房子，这里不论哪个房子空置俩月，怕是都会变成虫豸的乐园。
如果说这些建筑从外边看起来像是仿二十世纪初上海的海派风格，在东施效颦之外，还略有带着土腥味的洋气味道。
其室内景致则实在是乏善可陈，不客气的说简直是破败不堪，足可拍摄满屏都是金钱鼠尾辫四处跳跃的鬼片画面。
这已经不能算作是风韵不再的徐娘，简直就是两位五脏六腑均失去功能，腐败的味道透出体表的，行将就木的老妪。
他实在不敢想象，这个所谓大城市二环内住宅区的真实面目竟如此不堪入目。
不过，小区的业主们显然对此不以为然，不光熟视无睹，还把脑袋一头扎进自我编织的虚幻荣光里陶醉酣眠。
人总会被一些奇怪的情绪所包围。
比如：傲慢。
据说，在西方的宗教故事里傲慢是一种大罪，足可使触犯者堕入恐怖的地狱，变为任魔鬼摆弄的牺牲。
以中国的文化传统来看，傲慢未必可算为罪，大致上可算作是愚蠢的亚种，或者说愚蠢的某种化身。
在中国的各种古代故事里，睿智的人都是谦逊的，而昏君大多是傲慢无礼的。
比如：南朝刘宋、萧齐的几位昏君，一个赛一个的昏聩愚昧，自视甚高，统统都视他人如猪狗、草芥。
宋明帝刘彧未登基前，因身肥体胖，就被昏君刘子业侮辱性的称为猪王，被强迫像猪一样吃饭睡觉。
这位宋明帝身上最有名的故事，还不其由插标卖首的猪王，一朝得权柄，化身天下主宰的传奇经历，而是其用来打败政治对手的“阴兵”。
据时人记载，这支阴兵队伍由已故东晋名人苏峻率领，不发人声，刀枪不入。
刘彧本人是承认这回事的，还修建一座规模宏大的庙宇，专门用来祭奠生前造反失败的苏峻。
君一直很好奇，这支“阴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这支奇兵自然不是鬼怪。
其次，也绝不会是如某些人牵强附会所编造的，是刘彧暗中训练的私兵。
以正常的逻辑来讲，刘彧要是早就暗藏这样一支可横扫天下的劲旅，就根本不用遭受被人当猪嘲弄的耻辱，直接领兵杀掉昏君即可。
如果这支队伍是他在登基后训练的呢？
这显然更不可能。
支持刘子勋的豪强们几乎在其称帝的同时起兵，根本没给他留下从容应对的时间。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根本就没有出现过所谓的“阴兵”。
这一切不过是刘彧借鬼神之名打压功臣，防止臣下因军功而过于骄悍的政治手段。
不过，真相已经湮灭在时间的流逝里。历史的有趣之处，也许正是在于其存在太多未解之谜，能不断撩拨人们的好奇心。
那么，愚蠢是种罪吗？
以刘子业的结局来看，似乎也算得上是种死罪了。
但对于一般人来说，如果没像个暴君一样，粗暴地践踏侵害他人利益，大概还罪不至死。
要是辩证的看待愚蠢，我们会发现愚蠢到一定程度，甚至还能给人带来快乐。
就好像有个笑话所说。
有人被别人嘲弄像河马。
这人三年之后才生气。
因为，他三年之后才知道河马的样貌。
如果一个人愚蠢到，无法认知社会对他造成的所有伤害，那么世上一切伤害对他而言，在心理层面上都将失去威力，任何可怕、可悲、可怜、可恨、可恼的经历，都不会带来哪怕一丝痛苦。
以此看来，愚蠢是罪吗？
显然不是。
这甚至可说是一种幸福。
与之相对的清醒反倒是痛苦的来源。
譬如：猪圈里的猪根本没听说过有屠宰场这回事，它们的一生就不会有太多压力，每天都是吃喝玩乐，心无挂碍倒头就睡的幸福日子。
但是，当猪明白，终有一天，会被大卸八块，煎炒烹炸后，摆上人类的餐桌，最后变成滋养萝卜青菜的大粪，恐怕就是另一种心境了。
现实中，自是没有绝食而死的猪。想来它们大都应该经历了一个由食不甘昧，到最终放纵自流的过程。
此时暴饮暴食，随时酣睡的生活，就变成在煎熬中的漫长等待，不再是幸福，而是对陷入困境者的刑罚。
人们所固执的傲慢，大多来自对他人的偏见。
比如：这俩小区里极少数尚住在这里的业主们，他们看到路过该小区的，背着大包小包来城市谋生的外地人，总会在眉宇之间露出轻蔑不屑之意，仿佛对方不过是一群远方来的乞食者。
那架势就像他们是高人一等的地主老财，哪怕从鼻孔了哼出一两个音符，都是对这些人天大的恩惠。
可笑的是，他们眼中的讨饭人并没有谬传中的那么穷困潦倒。
这些人中的大多数在家乡的居住条件比城里人要好出太多。
他们在乡下通常是有带大院子的三间到五间的平房，甚至二层、三层小楼的。
城市与乡村在基本物质生活上的差距并没想象中悬殊。
两处最大的区别在于前者的基础设施建设比后者的要完备。
但是，随着交通运输条件的改善，乡下人周末去城市里消费，已是一件很普通，也很普遍的事。
据君所知，这座城市里的许多高档小区里的房子，都是被城市周边乡下的家境殷实者购买。
这些人未必在城市里谋生，大约只在周末的时候，才会来城里小住一两天。这也是一些高档小区平时给人感觉过于安静，似乎入住率不高的主要原因。
可奇怪的是，有些城里人的住所类似棚户区，可就是对此视而不见，固守着其自认为拥有的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如同睁眼瞎一样生活在自己编织的静谧深夜里。
他们人生中最大的乐趣，大致上就是在给外地人指路时，促狭地指出相反的方向。
这似乎只是小恶。
可事实上，项羽如不是轻信指路者，也不会误入歧途，落得一个乌江自刎的结果。
如果幽冥世界里真有地狱，那些故意指错方向的人，大概会掉进专为说谎者准备的拔舌地狱里，陷入永无休止的痛苦循环：被小鬼拔掉舌头，再长出舌头，之后再被小鬼拔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