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林翡年紧张的心都悬起来了，但邻居奶奶知道的也不多，她也是看到刘遥春拎着行李箱出门才知道她要去海市看病。
刘遥春不在家，林翡年再怎么敲门也没用。
他将那些水果提回了福利院，洗了洗切好分给几个小孩，看着他们开开心心的在操场上跑闹，林翡年掏出了手机，给备注为刘姨的人拨了个电话。
对方接得很快，即使年近四十，声音依旧活力得像个年轻女性。
“年年呀，怎么有空给刘姨打电话。”
林翡年严肃开口：“刘姨，你在哪个医院。”
对面没了声音，林翡年从背景音中听到对方应该是在换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过了会儿，杂乱的背景音终于没了，林翡年也听到了刘遥春紧张的声音。
“什么医院啊，年年你在说什么。”
“马奶奶都跟我说了。”马奶奶就是刘遥春邻居的那个奶奶。
林翡年听到了对面低声叹气的声音。
他再度开口，声音中带了些撒娇的口味：“刘姨。”
“好了好了，我在海市清雅医院。”刘遥春对林翡年的服软无法抵抗。
怕林翡年太担心，刘遥春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就是想再来看看自己的病，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个自己的小孩。”
刘遥春是结过婚的，只不过婚后几年没有怀孕，一检查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婆家一听马上要求离婚，那个软耳根的看着自己强势的妈妈也不敢说话，两人就这样离婚了。
离婚后，刘遥春又去几家大医院看过，但得到的答案都是失望的。
不过刘遥春一直很喜欢孩子，她之后就开始每个礼拜都来镇里的福利院教孩子们跳舞，和这些孩子相处了十几年，越发地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孩子是谁的不重要，孩子的性别也不重要。
她只是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林翡年也知道刘遥春在这件事上的执着，知道刘遥春不是生病后，才松了口气。
林翡年看了眼那些吵吵闹闹的小孩，转身朝着楼房后面走去。
“刘姨，我给你预约了一个妇产科的专家，时间是三天后。”林翡年这次回来，也是想和刘遥春说这个专家号的事情。
专家号难抢，妇产科更是一号难求。林翡年每天定闹钟准时抢号，终于在这次抢到了一个门诊号。
刘遥春也知道还是的专家号有多难抢，嘴唇动了半天，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但是眼中的泪水还是控制不住的携着热度滚出眼眶。
“我晚上去找你。”林翡年最后只留了这么一句。
刘遥春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含哭腔：“今晚不住在福利院？”
林翡年：“明天还要忙，只有一下午的假期。”
刘遥春忙道：“那不用来看我了，你回去后就休息吧。”
林翡年不同意，刘遥春都住院检查了，他怎么可能不去看。
他和刘遥春又说了几句后，再次重复了一句晚上回去看她后，才挂断电话。
林翡年回去的时间提前了，院长一听，就减了两个菜，拉着林翡年匆匆吃了个早晚饭。
饭后，林翡年匆匆坐上车回了海市，终于在九点前到了清雅医院。
这么多年，刘遥春手里存了些钱，但她不是挥霍的性格，所以住的病房是最简单的。
林翡年想给她住好一点的，都被她拦住了。
“我就住两天调理，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翡年接下来的行程都很挤，刘遥春也不让林翡年陪着检查，只要了专家号的时间后，就催着他回去休息。
“就这半天假，躺着休息多好，怎么非回去看看。”刘遥春有些心疼，“我们年年都瘦了好多。”
“上镜显胖，这样刚刚好。”林翡年乖巧的任由刘遥春掐着自己的脸。
陪了刘遥春一会儿后，林翡年就被催着回去睡觉。
林翡年回到四人住的房子里的时候，钟见邺正在和宋南一打架。
准确的说是宋南一的单方面攻击，钟见邺单方面防守。
但钟见邺手长脚长，直接将宋南一压在地毯上，木着一张脸听宋南一话语攻击。
直到林翡年回来，两人才结束了这场“战争”。
齐峻正坐在沙发上检查MV拍摄的视频，根本没有将两人的打闹放入眼中。
那一瞬间，林翡年感觉自己回到了福利院成人班。
“年年。”宋南一没打过钟见邺，委屈地往林翡年身上栽，“可恶啊，好想再长十厘米，这样就能把钟见邺按在地上锤了。”
钟见邺冷笑一声。
林翡年拽住宋南一的卫衣帽子，往他头上一戴。
意思是快闭嘴吧。
宋南一作势封住自己的嘴巴，闷着点头表示自己不再说话。
齐峻检查完MV视频，将电脑合上放在一旁的沙发。
林翡年今天倒了一天的车，身上的疲倦怎么挡都挡不住。
“队长。”
“嗯。”齐峻应声，“去休息吧。”
林翡年无力的胡乱点头，拖着累到不想动的身子往房间走。
还没走进房间，就听到了宋南一突然的大喊。
“卧槽！霍衍洲林氏集团现任董事长林金成一起出现在海城机场？”
宋南一喃喃：“霍衍洲回来了？”
宋南一他们几人也从梅柳那里听说了霍衍洲想照顾林翡年的消息。
宋南一报完这个新闻，林翡年肉眼可见的僵硬了。
“梅姐不是说要去一个月吗？”
“就是啊，这才二十天不到呢。”
钟见邺和宋南一的对话令林翡年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慌张地朝齐峻看去。
齐峻是最稳的那个，他沉思了会儿。
“应该没事，明天我们要飞到京市参加音乐节目。”
宋南一：“那也只是暂时啊，以后呢？”
宋南一转头拽了拽钟见邺的衣服：“你认识霍总，你说说霍总是那种强迫别人的人吗？”
“……”钟见邺老实说道，“我觉得霍哥是那种看不上任何人然后孤独终老的人。”
宋南一：“那他为什么那么关心年年？”
钟见邺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是我亲哥。”
钟见邺一转头，看到完全在房间门前僵硬住的林翡年，心蓦地就软了下来。
“但霍哥绝对不是那种人，要不……”钟见邺的声音逐渐迟疑起来，“我问问我哥？”
林翡年垂下视线看着自己的脚尖，他抿着唇，心中有些沉重。
“我先去睡了。”
林翡年走进房间，关上门，也隔绝了齐峻他们的视线。
钟见邺本来还在犹豫要不要问他哥这种事情，现在看着林翡年像被大风大雨打蔫的花骨朵一样，马上拿出手机给他哥发消息询问。
齐峻找上他|妈，想问问其他情况。
宋南一眼巴巴地看着林翡年关上的门，低头悄悄给林翡年发消息。
宋南一：年年，如果霍总真想强迫你！我们就揍他！大不了咱们不要浩海的资源，我爸妈在娱乐圈也很牛的！
消息发出去，都石沉大海没有了回复。
而林翡年……
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是林翡年不关注这件事，实在是身体太累了。
连续十五天练习新歌舞蹈，挤着时间拍摄MV，好不容易得了半天假期还跑回福利院和医院去看院长和刘遥春。
林翡年几乎是后背一挨到床就睡着了。
——
海市伦英医院的单人病房，房间基本家具一应俱全，靠窗的床上躺着一个身穿浅蓝色病号服的女人。
霍衍洲坐在床边陪护，将切好的水果放递到床边。
林金成推门而入，手中拿着刚刚的检查报告。
“医生说不该回来的，身体太劳累不好。”林金成坐在床边，握住女人的手，“在M国不好吗？”
“不好。”女人嘴唇因为身体原因有些苍白，但神情却很坚定。
“那里离我的念念太远了。”俞菡摸着心口的位置，“你不知道，我做了个梦，我梦到念念就在这里，我……”
话没说完，俞菡就低泣出声。
林金成想到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也沉默了下来。
但俞菡的身体不容许她经常心情低沉，林金成僵硬的将话题转到霍衍洲身上。
“衍洲最近似乎很关注浩海娱乐的信息啊，怎么样？如果不行咱们就回林氏。”
霍衍洲想到自己在M国落地后，收到的秘书微信内容，缓缓勾起嘴角。
“嗯还不错。”
“我找到他了。”
没有指名道姓说谁，但林金成和俞菡一下就知道是谁。
林金成惊奇的提高声音：“你说小时候救过你的那个人？你找到了？”
霍衍洲笑了一下：“是的。”
俞菡的注意力果然被这个话题转移了。
她强撑着坐了起来，惊喜的握住霍衍洲的手：“不错啊，衍洲还是喜欢他吗？”
“我一直都喜欢他。”
……
霍衍洲从病房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秘书已经提前在医院停车场等着他。
霍衍洲坐在后座，车子穿过灯红酒绿的繁华街道，各种颜色的霓虹灯在映在车窗上。
霍衍洲神色不清，静静地看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景。
早在M国的那几天，霍衍洲就知道了林翡年退赛又签约浩海全部事情。
霍衍洲眼底越来越深。
那些事情都是发生在他重生之前，那么……什么事情改变了林翡年原本的轨迹。
或者说……
他和自己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