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凌叔将车子停在商场门口,回头问她：“大小姐，是我替苏晚妹妹去买，还是你去买？”
谢凝手扶在脖子上,淡淡地说：“我去,你在这里陪一下晚晚。”
苏晚其实不想麻烦谢凝,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愿意在车里和谢凝多待一会。
而且……这个商场里的鞋子很贵吧？
苏晚根本不敢想里面的价格,她后悔了,早知道直接让谢凝送她回家就好。
谢凝打开车门,回头看她：“晚晚,你是多大码的？”
苏晚迟疑着不开口,凌叔替她回答：“35,是吧？”
苏晚穿35的鞋子有点大了,所以被人拖走的时候,那只脚的鞋才轻易地脱落出来。
但凌叔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说不是。
她只想着，能有双鞋穿在脚上，让她可以回家上楼的时候不用光着脚就好。
谢凝下了车，准备关门，苏晚突然喊住她。
谢凝弯下身,眼里温柔地笑着，开口说：“怎么啦？”
苏晚拿起后座上的一件外套,跟她说：“外面冷了，你穿件外套！”
谢凝其实不怕冷的,昨天睡了一觉,药物的副作用早就消失了,现在整个人像火炉一样发热呢。
但她只穿了一件T恤,看起来确实太凉快了，于是接过苏晚的外套，柔柔地笑：“好，谢谢晚晚。”
苏晚心想，我都没把“谢谢”二字挂在嘴边，而谢凝却总是张口闭口的“谢谢”，倒没有让苏晚觉得谢凝这人见外，只是感觉她真的太仔细了。
没有人能拒绝谢凝的温柔，苏晚也是一样。
谢凝进去了有十分钟左右，给凌叔打了个视频电话，凌叔将电话给了苏晚，苏晚接过去，先是看到了谢凝的脸，再从小框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谢凝的角度很奇怪，对着下巴拍的，可即便如此，苏晚也觉得谢凝的鼻孔形状很好看，水滴一样的，她拿近了看，结果发现旁边的小框里还有自己的脸。
苏晚吓了一跳，将手机举得远一些，根本不敢将镜头对准自己。
谢凝切了后置，问苏晚：“晚晚，我给你挑了几双，你要不要看一下喜欢哪个？”
苏晚找到前置摄像头，拿手指掩盖住，认真看谢凝选的鞋子。
“喜欢蝴蝶结还是水钻？”谢凝说，“这个会不会太幼稚？这个怎么样？”
专柜的灯光打得很亮，皮鞋在灯下透着光，看上去非常漂亮，苏晚眼神动了下，老实地说：“都很漂亮……”
谢凝抬高了音量：“凌叔，你下来帮我拿一下，我在一楼进门的商铺这里。”扭头又跟商场的人说，“这些全要了。”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苏晚：“？！”
凌叔准备下车，苏晚便要拦他，她说：“我不要那么多！凌叔你跟谢凝说！”
凌叔是苏晚的老乡，他知道苏晚在想什么，只笑了笑，“没事的，这商场都是谢家开的，大小姐不缺这点钱，你不肯要，她反而会生气的。”
苏晚有点郁闷：“我带那么多鞋回家，家里也没有鞋柜装得下，告诉谢凝，我真的不要！”
要不是考虑到……明天没有鞋子穿去学校，苏晚根本不会答应跟过来！
凌叔看她很急，只好跟谢凝打电话说。
“她说她不会买多，问你35码的鞋会不会有点大？”凌叔转问她。
“34的吧……”苏晚抿了下唇，“35的确实大了。”
十分钟后，谢凝拎着两个鞋袋上了车，坐到苏晚边上，打开车灯，拆了其中一个鞋盒，从里面拿出一双崭新的黑皮鞋。
鞋身小巧漂亮，表面油光锃亮，上面镶着漂亮的碎钻，看上去质感非常好。
苏晚知道，就连她这样的土包子，也能看出来这肯定是什么高档货，可能上千块了。
苏家上次给她买了一双三百多块的鞋，她都心疼得要死。
穿这种鞋子，她可能连路都舍不得走。
她还提了另一个盒子，放在后座后面，二话不说弯下腰，去给苏晚穿鞋。
苏晚再次被吓到了，但谢凝握住了她的脚踝，掌心滚烫的气息隔着薄薄的丝袜传了过来。
苏晚咽了下口水说：“谢凝，你让我自己来。”
谢凝依然弯着身子，背对着苏晚说：“我不放心，不给你穿上试试，万一你拿着鞋回去退了怎么办？”
苏晚说：“这个不能退吗？”
谢凝一本正经唬她：“只要在脚上穿过了，就不能退了。”
苏晚的脚掌很瘦小，即便她完全长开、个子长高、分化成熟了，她的脚掌也是瘦削好看的，穿上高跟鞋甚至比海报上的模特还好看。
她还在还只有一米五五，很多女生长到这个身高就停止生长了，而苏晚十一月过完生日才算17岁，还有的长。
谢凝给她另一只脚也穿上，捡起那只已经没用的旧皮鞋，从车窗扔了出去。
苏晚：“？？？”
凌叔：“？？？”
苏晚顿了顿，“……这样不好吧？”
谢凝脸有点黑，她以前这么做习惯了，顺手一扔而已，反正会有人捡的。
苏晚这么提醒，谢凝牵强地解释：“扔错了，我以为是饮料瓶子。”
苏晚：“……”饮料瓶子就能乱扔吗？
谢大小姐被苏晚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无论如何还是应该在她面前竖立好正面的形象，她讪讪地推开门下了车，去捡扔出去的鞋子。
方玲玉打电话过来，问谢凝知不知道苏晚的下落。
谢凝将电话给了苏晚，她说：“妈妈我没事，我放学在教室里耽误了一会，现在和谢凝在一起，你们不用等我吃饭，我一会就回来。”
“你怎么也跟着叫谢凝，”方玲玉说，“得叫人家姐姐，下次不能再当着她的面谢凝来谢凝去了。”
苏晚“嗯”了一声，要她叫谢凝“姐姐”，她绝对是叫不出口的。
方玲玉又交代了几句，嘱咐她在外面注意安全。
可能是因为昨天苏晚那通电话替她解了围，她现在对苏晚感情深了很多，话也变多了。
苏晚没跟她说放学被人围堵的事情，也怕妈妈担心。
等她们说了一会，谢凝拿过电话，跟方玲玉说：“伯母，我打算跟苏晚妹妹买一部手机。”
方玲玉打电话喜欢开免提，苏远复也听到了，笑了笑：“谢凝啊，谢谢你关心我们家苏晚，手机呢，不用给她买，我们早就想好了的，过两天苹果新机一出，”
“你们打算给晚晚买苹果新机呀？”谢凝立刻打算他。
“倒也不是哈哈，”苏远复的声音没那么中气十足了，他说，“等新机子出了，就把星珩手里那个给苏晚用，快了的，就这两天啊。”
谢凝“戚”了一声，苏远复又说：“家里电子设备那么多，根本不用买新的，我们家也没有你们那样的家底，我们只能算个普通的中产，谢凝啊，你一会带苏晚回来吗？”
谢凝说：“我带晚晚买了手机再回来。”
让晚晚用苏星珩用过的电子垃圾？怎么可能？！
“不用，真不用，”苏远复还要说什么，可这时候方玲玉拿过手机说，“谢凝，你买吧，买了回来我给你钱，啊。”
谢凝弯起唇笑：“好的伯母。”
电话那边方玲玉和苏远复争论着什么，谢凝挂了电话，回头看苏晚的反应。
苏晚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她觉得爸爸的提议挺好的，她可以用一个二手的手机。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她也觉得身上还是需要带个手机，遇到紧急情况可以打电话联系人。
对她来说，只要能通讯就行了。
用不上多贵的。
商场一楼苹果店的logo还亮着灯，谢凝有些犹豫，凌叔说：“这两天买有点划不来，可以等新机出了再买。”
苏晚立刻说：“对对！谢凝，我们先回去吧！”
谢凝心里有了别的注意，但她才刚刚说服方玲玉，不能让苏晚空手回家，便说：“先去吃东西吧，凌叔你吃饭没？”
这一次，凌叔笑着回答说：“我吃过了，谢谢大小姐。”
谢凝拉着苏晚的手在商场广场碰到谢凝的腕部，有点痒，她笑出声，躲开苏晚的手。
跑了几步，苏晚有点喘气，谢凝拦着她，两只手捧着她的手搓了搓，进了商场这才暖和起来。
谢凝问苏晚吃什么，指了家西餐，苏晚摇头说：“不吃西餐，吃吐了。”
谢凝哈哈大笑，她好像有点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苏晚了，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和苏晚待在一起就是最舒服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