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不会太晚了？”盛清苑担忧道。
春闱结束，沈照的身份只怕也要暴露了。
沈照说道：“他为了考取功名，已经努力多年，今年是第一次拿到举人身份，我怕若是提前说了，会影响他的心态。”
盛清苑想起以前看到过的范进中举，在得知沈照要科举后，也了解了更多这个时代的科举情况。
每一次参加科举的人都非常多，可是能中举的少之又少。
有些人可能努力一辈子也考不上。
沈父之前努力了这么多年，却始终只有一个秀才的身份。
这一次科举，他原本只是想着陪着沈照一起，这样能够让沈照的压力别那么大，同时也能让沈照更好进入温习的状态。
却万万没有想到，最没有抱有期望的一次，反倒中举了。
为此这段时间沈父更加用功，也算是圆了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最后，还是决定依着沈照的意思，等春闱结束再告诉沈父实情。
两天后，沈照正式踏上回京城的路。
韩守礼和孟昆两人没有跟着一起回去，沈照也没勉强。
接下来，就要正面迎上那些事情了。
前往京城的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顺利。
无他，这会儿的左邺正在头疼着左悙之死的事情。
左邺看着眼前的刘北川以及左宏，觉得脑袋更疼了。
左宏对左邺说道：“兄长，悙儿是你看着长大的，他的许多本事也都是你教的，这些年和你相处的时间比我和这个当爹的还多，现在他被人冤杀了，你可得给他报仇啊！”
刘北川连忙喊冤：“我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杀左悙大人？那是沈照的人在反抗的时候才杀了左悙大人，左宏大人，您可以怪我没有保护好左悙大人，才导致他被杀了，可是您绝对不能污蔑是我杀的他。”
他知道瞒不过左邺，也没想过要瞒他，被带来后，他就已经老实将所有的事情都和他说了。
左邺的意思是，这一次他能不能活下来，全看他能不能糊弄住左宏。
“事实就摆在面前，那么多人看着，你竟妄想抵赖？！！”左宏气极，实打实的事实，他竟然还想着要推掉？！
刘北川解释道：“当时在场的就那么几个人，左悙大人是怎么死的，我就在现场，难道还能看错吗？”
左宏当即往他的脸上啐了一口，“呸！！你自己杀的人，你当然要撇清，但是，在场的可不止你一个！林双！”
林双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给在场的几个人行了个礼，在左宏的示意下，低垂着脑袋说道：“当时左悙大人怕刘大人会应付不过来，所以特意前去支援帮助，结果刘大人却觉得左悙大人要和他抢功劳，要赶左悙大人离开。”
左宏冷笑道：“悙儿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东西，悙儿需要抢他的功劳，简直可笑！林双，你继续说。”
林双点点头，“是，左悙大人知道这件事很重要，所以还是想着无论如何一定要完成任务，所以没有按照刘大人的意思离开，而是协助刘大人，在左悙大人的帮助下，任务最终顺利地完成了，但是刘大人却和左悙大人发生了争执。”
顿了顿，林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刘北川，而后继续说道：“争执之下，刘大人一把长剑扔向左悙大人，若非左悙大人反应敏捷，那会儿便已经丧命。可刘大人已经杀红了眼，还是不愿意放过左悙大人，以长剑挟持了左悙大人，最后一不小心摔倒，长剑便划破了左悙大人的喉咙。”
“兄长！你听见了，就是他杀了悙儿，这是铁打的事实！”左宏赶紧说道。
左邺眉心紧皱，“即便林双说的是真的，你刚刚也听见了，他本意并没有要杀悙儿，悙儿的死，也算是个意外。”
左宏以为自己听错了：“意外？！！他都可以把剑朝着悙儿扔去了！如果他不挟持着悙儿，那么哪怕他摔个千百遍也不会要了悙儿的命！！”
“徐卫，你怎么说？”左邺向徐卫说道。
徐卫说道：“刘北川挟持左悙大人不假，但左悙大人被挟持前的摔倒，以及后面刘北川的摔倒，也都是有人在暗中所为，若非如此，左悙大人是绝不会死的。”
左邺点点头，“嗯，看样子，悙儿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左宏说道：“哪怕真的还有一双手在操纵着这件事，那么刘北川也是直接导致悙儿死亡的凶手！他一个乡野出身的人，要不是有兄长你的扶持，他能有今日？他却不仅不知感恩，还屡屡和悙儿作对！这次更是害死了悙儿，不管怎么说，定要以命偿命！”
左邺眉心紧紧皱了起来，“刘北川是个知分寸的人，当时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一切都需要好好调查调查，不能这么武断。还有，林双的证词，也不一定能作数。”
左邺看向林双，“你明明应该负责保护好悙儿的安全，可是悙儿身死，徐卫他们也都有受伤，唯独你完好无损，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和背后暗算悙儿的人有关系。而且，你现在这样的作为，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挑拨我们兄弟的感情。”
说完，左邺抬手说道：“来啊，将他带下去，好好审问！”
看了看刘北川，“把他也带下去，悙儿的死，务必要彻查清楚！”
最后，对左宏说道：“左宏，悙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把他当儿子一样，他的死我非常痛心，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害死他的凶手！但是，我们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不然会寒了襄助我们的人的心，我们走到现在不容易，你也要理解理解我的处境。”
左宏熟知左邺的性格，知道现在这情况，哪怕他说破喉咙今天也杀不了刘北川，只能愤然离去。
左邺的管家徐雷前来问道：“大人，现如今要如何做？”
“左宏那边先敷衍着，刘北川暂时还不能死，我留着有用，必要时，可以把林双推出去做替死鬼，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是春闱，那边都准备好了没有？”左邺疲惫地说道。
徐雷微微低垂着脑袋道：“都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世家子弟，还有各大客栈，都已经打点妥当，各位大人也都打点好了，一定能为您找到合适的人。”
“不错。”
徐雷迟疑道：“只是……沈照的名字，还是出现了考生的名单中。”
“考生名单的最终递交时间是什么时候？”左邺问道。
“一个月之前。”
左邺：“那会儿他还没死，名单递交上来也正常，不过，谨慎起见，让人去各大客栈，还有新成交的府邸，看看有没有出现沈照的名字。”
“是。”
……
在叶禹行和杜书俊的共同帮助下，天香楼、竹心坊都已经在京城成功地立住了脚跟。
不久前，盛清苑让秦掌柜亲自前往京城的天香楼。
不少在福寿城考过试的考生都已经熟悉了天香楼，跋山涉水地来到京城，看到熟悉的客栈，熟悉的掌柜，陌生感和紧张感也少了一些。
临近考试的这几天，天香楼几乎都是考生。
沈父每天总忍不住抽出一点时间去到天香楼和考生们一起交流，收获颇丰。
沈照的行踪到底还是暴露了，对此左邺虽然生气，但是看到沈照那样毫不避忌的样子，却陷入了沉思。
他这是在挑衅他，还是真的没那个城府？
得找人探探虚实才行。
于是几个消息开始传遍京城。
福寿城的会元沈照才华横溢，非常厉害。
沈照不仅拿下了福寿城的会元，而且对状元也势在必得。
这么厉害的沈照，实际上只是来自一个小山村的人。
几个消息一起出来，众人在佩服沈照厉害的同时，更多的却是嫉妒，以及人为他不配，还有许多人不相信。
原本正常的学术交流，现在总会忍不住有人提起沈照的事情，并且每一次提起总要掺杂一些阴谋论，总要忍不住诋毁他几句。
“一个从乡野山村里出来的穷小子，能成为福寿城的会元？还要拿状元？他在做梦吧！”
“就是，能够拿下福寿城的会元说不定也是撞大运了，也不看看京城是什么地方？”
“这一次福寿城的考生都这么菜的吗？竟然被一个穷小子给比下去了。”
福寿城的考生听着他们这些话，心里也觉得非常不痛快。
有问题的明明是沈照，为什么却要连同他们也一起贬低？
这样实在有失公允。
“福寿城的即便和京城比起来也绝对不差！！你们觉得沈照的成绩有问题，那是他的问题，我们可是真才实学考到的功名！具体如何，两天后考场上我们便可见分晓！”
“要我说，要是那沈照的成绩确实有问题，就该直接取消成绩，何苦来乱了这秩序？！”
沈父原本只是想着单纯地来交流交流文章，结果没想到今天竟然一群人在质疑沈照的能力。
沈父哪里能忍，立马辩驳道：“沈照从小就聪明，而且还刻苦用功，他考到的成绩那都是他应得的！”
“这位老兄，你又知道了？”一个打扮得不错的年轻书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
沈父立马说道：“沈照是我儿子，他有多用功，我再清楚不过！！他以前就一直很勤奋努力，一年多以前进了福寿书院，跟着韩夫子，更是学习了许多，所以，他完全有能力考到这个成绩！”
福寿城的学生听到这个消息，开始慢慢回忆起在书院里的情况。
好像似乎有这么一回事，据说是韩夫子收了沈照做弟子亲自教授。
只是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看到他们二人，久而久之就忘记了。
秦掌柜也忍不住说道：“其他地方的举人老爷们不清楚，咱们自己福寿城的举人老爷们难道还不清楚吗？”
福寿城的考生们慢慢点头附和。
这番争吵总算是慢慢平息了下来。
可才刚平息下来，外面却突然冲进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沈照是不是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