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云笙认命地爬起来,前去公司。
牧云笙的学习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天就差不多搞清了所有业务。
下班之时，秘书刘姐对牧云笙道：“明天我休息,是另一个秘书过来上班,看温总的安排，你可能得接手一部分我的工作,如果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微信问我。”
“好,谢谢刘姐。”
外面飘着细雨，不算大，冒着雨走去地铁站估计也就只有发梢会湿一点。
牧云笙还暂时不太想回到家里。
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好像一直待在家里不干正事，导致父母对他的怨言颇深。
仔细想想,如果那时他没有跟温肃柠相见，也不会过去平南导演的片场，萌生出想要当导演的心思，估计真的会在家里混吃等死。
他站在公司楼下,从下往上的一层一层数着,看到属于总裁办公室的那间窗户，仍亮着灯光。
也不知道温肃柠要忙到几点,牧云笙干脆坐在台阶上等待。
他打开起程APP，搜索枫糖云杉，查无此人。
搜索《重回七零去鉴宝》和《至诡降临》，也什么都没查到。
牧云笙忧伤地叹了口气。
倒是一些其它作品能看到，如果这是梦的话也太诡异了,牧云笙之前也做过看小说的梦,在梦里是完全看不清字迹内容的。
他捧着手机看着小说,天色渐暗,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有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顿。
牧云笙仰起头，意识到视野范围不对，又把脖子扭过去，看到站在他斜后方的身影。
“温总。”
“怎么坐在这里？”
温肃柠拎着公文包，如果牧云笙没猜错，里面装着的是他的手提电脑。
牧云笙给自己找了个绝妙的理由：“今天没开车过来，想等雨小一点再走。”
本来他下班的时候雨还很小，这会儿又下大了，老天爷赐给了牧云笙一个完美的借口。
手机屏幕的光芒照亮青年过分优越的侧脸，瞳色也因此更加剔透如琥珀，明明已经26岁了，却总能流露出几分微妙的孩子气。
温肃柠不知为何感觉有点熟悉，他之前有在商业聚会上见过牧家小少爷的几次，但也只是认个脸熟的程度。
他垂下眼眸，视线稍微下移，看到了手机屏幕上熟悉的阅读界面。
“雨应该要过挺久才能停，走吧，我捎你一程。”
“好，谢谢温总。”牧云笙立刻站起身来，甭管怎么样，能和柠柠近距离接触就是好事，现在他对温总而言，就是个比较陌生的小辈，得抓紧机会培养感情才是。
他已经有之前的丰富经验了，只需要创造更多两人相处的机会就行。
牧云笙相信自己的能力。
牧云笙坐上温肃柠的车，一辆很低调的黑色奥迪，柠柠寒假考完驾照之后，确实和他随口聊过买车的事，只能说连型号都一模一样。
这下轮到他坐在副驾驶了，牧云笙系好安全带，规规矩矩地端正姿势。
他紧盯着前方，雨刷器不断扫走落在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
温肃柠偶尔会扭头看一下右边，牧云笙可没自作多情到以为他是在偷窥自己，现在的他在温总眼里，肯定不如后视镜更有吸引力。
彻底安静得让牧云笙都有点浑身不自在，他绞尽脑汁地思考着该跟聊些什么。
要放在往常他可以随便乱说，无论他思维跳脱到什么程度，二十岁的温肃柠都能不假思索地跟上。
他毫不怀疑眼前温总形态的温肃柠也能做到，但这样胡扯式的聊天会留下什么样的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现在可是需要努力刷好感值的时候啊。
“你也喜欢在起程看小说吗？”身边之人在这时突然开口。
看来温肃柠也觉得气氛确实有些沉闷了。
“是啊。”温肃柠都主动和他聊天了，牧云笙自然要狠狠地抓住这个机会，“我高中的时候就开始看网文了，各大网站都看过，不过看的最多的还是起程。”
“我也经常在起程看文。”温总道。
虽然身份和年龄都变了，但柠柠的爱好还是一如既往啊。
牧云笙：“温总喜欢什么类型的？”
“科幻和修仙那些吧，科幻会看得比较多一些，最近销售榜上的除了都市文，基本上都有翻过。”
说到这种程度，牧云笙心里越来越有底了，这完全就是他知道的那个柠柠嘛。
虽然年纪大了点。
“我也不看都市，觉得大部分写得都太夸张了，就感觉描写和内容都像是故意为了迎合某些读者猥琐的幻想才写的。”
温肃柠向右瞥了一眼，只不过这次他不是去看后视镜，而是真正望向坐在他副驾驶的青年。
他这个年纪认识的朋友基本都是三十岁以上的，甚至年纪更大，大家工作普遍都比较忙，没有谁跟他有相同的爱好。
所以温肃柠也算是头一回跟人聊起看小说，牧云笙的口味竟然和他还挺像。
两人就这么顺着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温肃柠才发现，牧云笙对小说有挺深刻的见解，很多看法不像是纯读者会抱有的，甚至还能由此发散到电影、电视剧或者游戏上面。
牧云笙根本就不像他父亲说的那样每天只顾着玩，这孩子比起来实业，应该更擅长文艺，有可能他从来没有和家里人聊过自己的这些爱好吧？
“对了温总，您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有没有想过自己写写试试啊？”
牧云笙试探着问道，既然他所熟悉的那个柠柠如此热爱写作，梦里的温总应该也是一样才对。
温肃柠掌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他神情平常，看不出丝毫端倪：“我工作太忙了，没时间写。”
其实他确实有写过。
只不过都是一些保存在硬盘里，只有他自己看的文字。
牧云笙点点头道：“这样啊，那还蛮可惜的，我觉得温总如果写小说的话，肯定能写得特别好。”
这真的不是他吹彩虹屁，而是事实证明出的结果。
温肃柠听着，只觉得这牧云笙很会说话，他这种严格来说算不上拍马屁，但就是让人听着很舒服。
可能是因为态度显得非常真诚？完全不像在开玩笑。
车很快就停到了牧云笙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温肃柠竟然生出种“他车开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的感觉。
“我就不开进去了，你自己走回家吧。”温肃柠伸出手，打开副驾驶前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折叠伞，“明早来公司的时候再还给我。”
“谢谢温总。”牧云笙在他手中接过折叠伞，手指碰到了温肃柠的指尖，似乎还蹭了一下，偏偏他脸上真挚的笑容又表明也许只是偶然碰到，“那明天见。”
牧云笙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探出上半身，把伞撑开才全部走了出去，他关上车门，朝温肃柠挥了挥手。
目送奥迪消失在视野当中，牧云笙深吸口气，认真评估，感觉自己表现得好像还不错。
他撑着温肃柠给他的伞，快步回到家中。
他下班之后又在楼下等了挺久，爸妈都已经回到家了。
牧晟：“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下班之后又和温总做了些交流。”牧云笙实话实说。
他知道现在的父亲对自己的状况可能不是很满意，特地又道，“今天工作感觉还蛮顺利的，带我的秘书姐姐都夸我学得快呢。”
褚璇：“真的吗？”
“是啊，我还能骗你们不成？”牧云笙笑眯眯地道，“要不然温总也不至于和我多说了，他还说等着明天跟我再见面呢。”
父母面色好了很多，又问了牧云笙一些话，确定他表现得还不错。
“你要好好跟着温总学，人家那一身本事可不是谁都能随便学到的。”
“嗯嗯，我知道。”
牧云笙上楼回屋，他坐在床上平复心情，开始回想这一整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他记得非常清楚，昨天晚上自己就是跟柠柠在他办公室里休息的。
然后一觉醒来就回到了他的卧室，这里的柠柠比他要年长十一岁，是事业有成的著名投资人，但很多习惯和爱好和之前截然相同。
牧云笙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正陷在一场很深很深的梦中。
之前他特别疲惫的时候，偶尔会有鬼压床那样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感觉，但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而真实的梦境还是头一遭。
牧云笙也不着急。
他相信自己会有醒来的时候，大不了就学盗梦空间那一样，用旋转的陀螺从高空跳下来自杀嘛。
而且能在梦里体验不一样的经历，见到其他形态的柠柠，他觉得还挺好的。
就是他希望如果可以的话，等自己梦醒，能清楚记得正在经历的这一切。
不光是和温总相处的点点滴滴，还有他在公司里跟着秘书和柠柠学习到的众多知识。
与此同时，温肃柠回到了家里。
他换上宽松的居家服，坐在沙发上。
工作一天已经很累了，不想再做饭，他就点了个外卖。
下午其实有合作伙伴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出去吃顿，被温肃柠拒绝了。
这是他多年来早就习以为常的生活，温肃柠很少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出门和朋友聚会，只要拒了就免不了喝酒，他还想好好保养身体，多活上几年。
等待外卖送来的功夫，他打开启程APP，开始看小说。
忍不住又想起送牧云笙回去的路上，青年说过的那些话。
可能每一个喜欢看小说的人，都有尝试过自己写过吧，不一定是牧云笙恰好就那么了解他。
温肃柠写的小说就存在他公文包里的笔记本电脑上。
他出差坐飞机或者在办公室偶尔闲着的时候，会稍微写上那么几段。
也就自己写着玩玩，不会发出去。
而且他写的那种年代文并非现在网文的热门题材，估计发了数据什么的也不会多好，自己玩玩儿就行了。
温肃柠想得很清楚，不过牧云笙的话确实让他的手又痒了起来。
他打开电脑找出文档，回顾了一下上个星期所写的内容，开始慢吞吞地继续扩展。
外卖在半个小时之后送达，温肃柠合上电脑，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剧集，边吃边看。
待会儿吃完再看看书，稍微写一些内容，就可以准备休息了。
这就是他多年来的生活节奏。
对不少人来说属于稳定的极度无聊，但温肃柠已经习惯，他年纪大了，很喜欢这种稳定，所有的刺激和意外都发生在生意场上，就足够了。
翌日清早，温肃柠按照他的生物钟去到公司，发现助理办公室的门竟然开着。
温肃柠习惯早睡早起，六点就会起床，七点之前到达公司，员工的上班时间都在早上八点，一般七点半才会陆陆续续的来。
正在里面的人，显然不可能是自己的三位秘书，共事了那么长时间，温肃柠早就把他们每个人的工作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探头朝里看了眼，果不其然是料想当中的身影。
“温总早！”发现温肃柠在看，牧云笙直起身来，朝他露出笑容。
“怎么过来得这么早？”
“今天醒得早，也没别的事儿可干，就来公司收拾一下东西。”牧云笙实话实说。
重新回归了单身生活，也不用处理自己公司的事情，他又一次经历了无聊夜晚，所以不到十点就早早睡下了。
睡醒之后也没别的事儿，还不如早点过来，给温总留一个好的印象。
对于现在的牧云笙来说，努力攻略总裁形态的柠柠，进行商业上的学习，是他当前的重中之重。
牧云笙表现出来的劲头挺让温肃柠意外。
牧云笙把他小桌子上的东西摆放整齐，又对温肃柠道：
“温总，现在有什么事可以做吗？”
“有，帮我整理些文件吧。”
牧云笙就要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哦对了，伞还给你温总，别忘了放回车上。”
温肃柠把伞接过来，伞被折得很好，牧云笙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其实还挺细心的。
整理文件这种小事，对牧云笙而言不在话下。
他尽可能让自己做到完美的程度，不懂就问，努力地多学一些东西。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间牧云笙就在公司里待了一个星期。
这天下班之前，牧云笙去办公室送文件，文件送到温肃柠手里，他却没立刻看，而是望着有着茶色眼眸的黑发青年，问道：“能喝酒吗？”
“能。”牧云笙点头。
喝酒谁不会啊，再怎么说他也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性。
“收拾一下，准备跟我去应酬吧。”
“诶？”牧云笙稍微一愣，意识到温肃柠方才的那句话应该在问他酒量好不好，而并非单纯地能不能喝酒。
现在再解释好像也来不及了。
“好。”牧云笙定了定心神，答应下来，仔细回想自己的酒品也不至于差到哪里去，做好准备的情况下，应该足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