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江沉一愣。
“他背后是江家，你斗不过他的。”
少年顿了两秒，愉悦地低低笑出了声，“姐姐在担心我啊。”
“虽然我很开心，但是姐姐，我没有那么弱的。”
少年摸了摸般姝的头发，“乖，外面冷，姐姐先回家，我很快回来。”
本来只是很稀疏平常的一天。
江沉没想到。
这会成为他一生的魔障。
见般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江沉脸上乖软的笑意渐渐敛起，他咬了咬舌尖，轻微的刺痛让他眼神更凉，“你怎么还不死。”
“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么？”江昭讥诮地瞥了眼他。
江沉轻轻”唔“了声，“可是你从前，也是这样诅咒我的吧，江昭，承认吧，你也不比我光明磊落到哪去。”
即便他生在这样令人艳羡的环境中。
但骨子里就是个坏种。
大雪纷纷扬扬落了满枝桠，几颗雪屑落在少年的眉睫上。
一浓艳，一薄淡。
却是如出一辙的绝色。
“你以为你赢了是吗？我和姐姐在一起十一年，十一年有多漫长，你数过吗？你真的就敢保证在姐姐心里，你能比得上我吗？江沉，你就是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江沉面无表情道，“可她不还是不要你了吗？”
“如果你重要，姐姐又怎么会不要你，江昭，你也没那么自信吧。”
这对骨血相连的兄弟，此刻用最恶毒的言语咒恨对方。
而这时般姝也并未远走。
她下意识地总有些不安。
片刻后，系统骤然出声，原本平稳的声线此刻多了抹难言的急促，“宿主，系统检测到江昭要出事了。”
般姝一顿，“他们在哪。”
系统把定位发到般姝手机上。
那小小的圆圈最后定格在一个郊外废弃老旧的工厂里。
般姝到时，江昭正举着一把精致小巧的消音手枪对准江沉的心脏，江沉看上去柔弱又可怜。
可江昭又分明浑身带血。
说不清是哪方更胜一筹。
江沉只看见江昭微微笑了声，狭长的凤眸里全然闪烁着阴郁的冷光，“你猜，在姐姐心里，到底是你重要，还是我更重要些。”
般姝上前两步，“江昭。”
江昭挟持着江沉后退，细长骨感的手指微微用力，连指骨都泛着青白，“姐姐，不要过来……”
般姝叹息，“江昭，你又想做什么？”
“姐姐，在你心里，究竟是江昭重要，还是江沉重要？”江昭一脸阴郁，像是被逼上绝路的赌徒，没有回头的路，因而眉眼落下的笑意竟也显得明媚真挚了几分。
空气中飘动的细小颗粒在阳光照射下清晰可见。
般姝肩上的雪还未融化。
她有点不耐，“这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姐姐，你不会知道，你的爱供养出了怎样一个贪心的怪物。”
江昭指腹抵住扳机，声音亲昵缱绻，“只要一个回答就可以，否则，我杀了他。”
“既然你已经这样问了……”
江沉缓缓阖上了眼。
“当然是，江沉更重要，没有谁能比得上江沉。”
原本打算从容赴死的少年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他眨了眨眼，明明已经准备好又一次被抛弃的命运了。
可是，他被选择了。
在关于江沉和江昭的选择题，江沉成了被选择的那个。
江沉是如此的自卑。
在他心里，他觉得他甚至一辈子都不可能抵过江昭在般姝心里的位置了。
命运也终于开始善待他了么。
察觉到身后那个可怜的，犹如丧家之犬的少年毫不掩饰的杀意，江沉不知从哪掏出的匕首，刀鞘滚落在地，泛着锋冷剑芒的匕首直直往他掌心刺去。
江昭闷哼一声，因为剧烈的疼痛，他脸上血色尽失。
几秒间，看不清江沉的动作，江昭手上的手枪便到了他手中。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趴在地上的少年。
他毫不留情地对着江昭的双腿“砰”、“砰”开了两枪。
虽然是消音枪，但子弹冲出弹夹时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江沉虎口发麻，他居高临下，冰冷而漠然地睨着躺在血泊中垂死的少年。
“答案出来了。你可以死心了。”
“江沉！”般姝叫住他，语气焦急，“你想杀了他么？”
江沉一顿，脸上仍是乖巧柔软的笑，“虽然的确想那么做，但是如果姐姐不希望他死的话，江沉是会听话的。”
原本躺在血泊中，呼吸微弱的少年听到这句话，艰难地睁开了因巨大的痛苦而紧闭的凤眸，他一点一点爬到般姝的脚边，血肉模糊的手死死攥住般姝的衣角。
“……姐姐。”
般姝垂眸扫了他一眼，对江沉说，“只是不想你因为他，毁了大好的人生，那样……太不值得了。”
“原来不是想江昭活着。”江沉意味深长地扫了眼江昭。
他冷眼看着，原本还在血泊中挣扎的少年忽然就如同死了般一动不动。
那双向来耀眼明亮的凤眼死寂一片。
紧攥着般姝衣角的那双修长的，血肉模糊的手缓缓无力而绝望地松开了。
少年喉间轻轻溢出一声小兽般的悲鸣。
般姝心脏钝痛了下。
下一秒，她忽然听见江沉极痛苦的嘶吼，“……姐姐！”
般姝慢吞吞眨眼。
仰头，对上江沉惊慌失措到绝望的漆黑杏眼，他仿若失了理智，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落，仿佛要被黑暗吞噬了。
真是。
明明已经选他了。
怎么还这么难过啊。
般姝顿了顿，抬手捂住嘴唇，可是猩红的鲜血却争先恐后地从指缝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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