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柠这才打开门，让有些狼狈的顾微微进来。
顾微微即便穿得不少，看上去还是消瘦，似乎风一吹能倒。
顾语柠给她拿出一双拖鞋，“你怎么来了？”
顾微微的脚都瘦得能看见骨头，眼睛因为脸没肉，凹陷进去，双眼无神。
“我是用给朋友过生日的借口，还是求的霍炜霆，才能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顾语柠不禁蹙眉问：“你到底怎么了？”
顾微微坐在她家沙发上，嘴唇有些发干，“能给我倒杯水吗？”
她点头，“稍等。”
“热水，谢谢。”
“好。”
不多时，她端着一杯热水，放在顾微微面前的茶几上。
顾微微捧起来，暖着手，喝起来。
顾语柠是真倒的热水，还在冒热气。
顾微微竟然不嫌烫。
“烫，你慢点喝。”
她已经顾不上了，她也不觉得烫，她现在浑身发冷。
顾语柠看她那个娇弱的身材，不知道她究竟遭遇了什么。
霍炜霆家也不差钱，怎么给她“委屈”成这样。
一杯水，喝得只剩一个底儿，顾微微才放下。
苍白的小脸才有点血色，认真看着她说——
“顾语柠，你想报仇吗？”
她心底一震。
没有特别明白她的意思，有些奇怪注视着她。
“仇从何来？”
顾微微眼含泪珠，好像随时会哭出来。
顾语柠不禁联想到前些日子，本来约好地点见面，忽然就被更改的事情。
“鉴定报告结果出来了，你那天为什么来不了？”
顾微微心里憋屈，“陈静慧，是她不让我来。”
顾语柠不能理解，顾微微现在精神状态看着不太稳定。
“她为什么不让你来？”
“因为……我知道了她的秘密，她差点折磨死我。”
顾语柠心里已经有某种预兆。
没见到顾薇薇之前，她做了很多猜测，仿佛在飞的子弹，现在就要命中靶心。
“头发……是她的？”
顾微微点头，她哽咽，情绪很激动，“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陈静慧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魔鬼。”
“她在欺骗所有人，她假冒伪善，我恨她。”
顾微微要控诉她的恶行、人品，宣泄出来的一刻，泣不成声。
结果……
在顾语柠意料之内。
因为猜测过这种可能性，那种惊讶，比一瞬间知道，诧异程度要轻一些。
但，是最残忍的真相。
她心里一下子很堵。
如果这个结果，霍炜霆知道了，他会作何感想。
还是说，他本来就知道？
顾微微哭诉，“陈静慧没有看着那么温和，她就是个疯狗。”
说着她撸起袖子，顾语柠就看见她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在隐蔽的地方。
顾语柠瞪大眸子，“这都是她弄的？”
“没错。”顾微微说，“她做的饭有问题！真的有问题！你当初身体不好一定和她有关系。”
一瞬间，顾语柠的心沉得像灌了铅。
顾微微，原本是她不会轻易信任的人。
但此刻，她满脸哀怨的眼神，包括那种奔涌而出的恨意，是不会骗人的。
“你找到证据了？”
顾微微苦笑，笑里还有讽刺，“顾语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中规中矩？”
“……”
“从小，你什么都要有理有据，霍炜霆就是知道你这么正直，才不敢告诉你他的身份吧？！”
“……”
“陈静慧害人的证据，你找不到，特别是害你的证据。她是一个美食家，她用最寻常的食物，就能折磨死你，但是她没让你死，算你命大。”
“你看我这副鬼样子，就是拜她所赐。你还要什么证据，我用微型摄像头都找不到的蛛丝马迹，你一个痴迷研究的人，你能发现什么？”
顾微微情绪太激动了，她也没有急于争辩，任由她发泄。
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现，那天的羊肉煲，至少她猜出来背后主使。
她冷冷的眼神看向顾微微，“你呢？不择手段让我拿到他的头发。”
她这么一问，顾微微激动的情绪，一霎平稳下来。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可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
“我听陈静慧说，你们之间曾有一个孩子。”
“……”
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现在顾微微都知道了。
顾语柠胸口很堵。
“你就不想给你的孩子报仇？”
“……”
顾语柠沉默着。
“这份鉴定报告，你拿给霍炜霆。如果我带回去，陈静慧一定会当天就弄死我。”
比起花不完的钱，顾微微现在只有恨。
燃烧不尽的恨意，在她心里蔓延。
顾语柠盯着她的眼睛，“陈静慧为什么要这么做？”
顾微微已然没人耐心，“如果不是只有你能帮忙，我压根不想找你合作。”
“顾、语、柠，她是个神经病，神经病为什么这么做，我怎么知道？”
“不要想她的动机，她是才是个疯子。”
顾语柠开始受不了顾微微处理方式，和她交流都感觉困难。
她眼底一片冰寒，“她发疯总该有个理由，否则霍炜霆怎么把她当一个正常人？”
顾语柠和她一起生活过，顾微微强行用一个疯子来解释，要怎么说服自己？
曾经那个嘘寒问暖、知冷知热的人，不是一个正常人？
“你觉得我在骗你？”
顾语柠：“……”
“还是你觉得，疯子是我？是我要把自己弄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顾微微笑了，笑得癫狂，“陈静慧真是好会演，把你们一个个蒙在鼓里，你们还替她说话。”
顾语柠想不明白陈静慧的动机。
顾微微蓦地抓住她的手，一脸严肃道：“报仇！你要报仇！顾语柠，你要报仇！”
顾语柠就看见她怒目里的憎恨。
她分不清，到底是谁疯了？
顾微微现在的精神状态就不正常。
她只能尽力安抚，“你先冷静一下，这件事我们要从头记忆。”
顾微微又开始激动，“从头个屁！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你们都去对付她，我们应该一起报仇！”
顾语柠只能耐心听她宣泄。
“我陪她演戏，你们以为生日宴我真的脱发严重吗？”
“……”
“不是……是她让我陪她吵架，让你们觉得她委屈，觉得她无辜，我才是坏人。”
顾语柠拍拍她的手，“今天有点晚了，你先在我家住下，就睡你以前住过的那间，这件事我们明天一起缕。”
顾微微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哭着问：“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我信。”
她心里有一些答案，只是还需要理性判断，顾微微现在的情绪状态很差。
“但是，她的动机我们要清楚，不能盲目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