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柠想过很多种可能，没想到他会过来。
她赶忙跟霍炜霆解释，“她没有找我麻烦。”
“你们有什么可聊的？”
那双幽深的眸子看着她。
她们聊的内容实在不方便公开说。
毕竟陈静慧是人家的亲妈。
但是不说，霍炜霆又会以为是顾微微在跟她耀武扬威，好像欺负了自己。
实际上，真的没有。
“我约的她，之前去伽西看爷爷，让我给她带点东西，但是她没收。”
顾语柠不想做这个好人。
但是直觉告诉她，这次她得保一下顾微微。
霍炜霆嗓音低沉，唇角勾着不明显的笑意，“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可以站在一条战线？”
她默了几秒，“霍总，我们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没有权利管我和谁见面。”
“是吗？”他笑了，声音里有几分玩味，“我的前妻主动约我的未婚妻。”
她抿唇，没有回话。
他稍稍眯起眸子，淡淡道：“之前劝我领证的时候，可是没用前妻的身份，你能管我，为什么我不能问你？”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冷问。
“这是我和顾微微的私事，你不需要过问。”
他穿了一件蓝色绸缎材质的衬衫，面料平整得毫无褶皱，大抵只有他才能穿出贵族韵味，俊逸的面庞像画报上的明星。
他哂笑，“你们的私事？就是顾微微在厨房装微型监控？”
顾语柠大吃一惊，瞳孔骤缩。
她一直都知道顾微微手段阴损一些，但是没想在霍家，她的小心眼一点都没收敛。
霍炜霆的眉眼之间尽是嘲讽，“希望你和你的表情一样，毫不知情。”
“她……装了微型摄像？那……”
他说：“你想问，我妈有没有害她？”
她眼底的意思毫无遮拦，霍炜霆自然了然。
“正因为有监控，才说明我妈没有害她，一点手脚都没有。”他顿了一下，凝视着她的杏眸，“你心里是不是也猜疑过？”
她别开眼，“不是就好，我先忙了。”
她要离开，霍炜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回身边。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弧度，“离婚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如果有，大概就是她流产。
此外，在他面前，她一直坦坦荡荡，连她发现自己是假千金的事情，都没有一刻隐瞒，如实相告。
不过现在，真话、假话都不重要了。
“离婚前的事也该翻页了，现在大家各自安好。”
她要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挣脱不开。
“各自安好？”粗粝的手指紧紧扼住她的手腕，他俯身凑近她的脸庞，几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你知道这种生活与我无关。”
他淡淡瞥了她一眼，便松开她的手臂。
她怔了一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忽然想起顾微微交待她的一个小时，打开手机，时间还不到。
还剩下半个小时。
她怕自己会忘记，就上了一个闹钟。
……
“微微，是我对你不好吗？”
霍宅，南苑的大厅，空气有些冷凝。
陈静慧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坐在地上的女孩。
茶几上，正放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顾微微低着头，眼泪夺眶而出。
她就一直低头，小声啜泣，就是不说话。
不多时，周月华从外面进来，“霍夫人，霍少要过来。”
陈静慧面上一如既往的淡然，“这点事，我自己就能处理，不用他过来了。”
周月华扫了一眼地上的顾微微，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有上次被关进禁闭室，顾微微还挺怵头他的。
她讨厌黑暗，一个人清醒的待在不见五指的密闭空间，是很压抑的事情。
那段时间再出来，她暴瘦10斤，后来身体也越来越差。
现在又只剩下她和陈静慧。
陈静慧也没有生气，语气温和，“不相信我？”
顾微微低着头，眼里藏着近乎恶毒的意味。
哭不过是保护色，她抽泣了一下，像个乖巧的孩子一般解释，“我从小就没安全感，对谁都一样。”
陈静慧站起身，光着脚踩在舒适、洁白的地毯上，朝她走过来。
知道某些秘密的顾微微，心里难免有些发虚。
她微微缩着身子，靠在沙发旁。
陈静慧朝她伸过手来，摸了一下她的头。
这个动作，让她感受不到任何长辈的爱意，倒像是在抚摸一条宠物。
再看向陈静慧森冷的眼神，她的神经紧绷，脖颈往后躲。
陈静慧轻笑一声，收回手。
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微微，我每天给你做饭，你不舒服，我就给你炖汤，哪点对你不好？需要你装监控？”
顾微微抱着膝盖，面对她的质问，满面泪痕的小脸摇摇头，“没有，你都好，是我……”
陈静慧弯腰，忽而捏住她的下巴，用手指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直视自己。
她眼底狠辣，声音又好不温柔，“我这么好，你还敢监视我？说吧，你还知道什么？”
顾微微不确定她知不知道，空玄庙里还有一个窃听器，她当然不能承认，也不能说出口。
“我就是……我……”她开始支支吾吾。
陈静慧看上去很有耐心，实际上手上的力道开始加重，几乎要将她下巴捏碎。
顾微微眨着眼睛，眼底泛着泪光，吃痛道：“我说，我说。”
陈静慧也才松了几分。
“我和周月华曾经是一家人，不过她并不是我亲生母亲，因为小时候被她自私对待，所以谁都不相信。”
“顾语柠和霍炜霆离婚前，身体也不好，我就想知道你每天给我吃了什么，是不是当初也给她……”
“下毒吗？”陈静慧眼睛明媚，唇角绽放笑意，松开她的下巴，“我需要对你下毒？”
顾微微因恐惧，用力摇头，“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不需要说谎，这并不适合你，你心虚的样子又让人一眼能看穿。”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陈静慧笑容消失，冷脸看着她，“你在顾语柠面前说了什么？我要实话。”
顾微微余光睨了一眼大厅的钟表，也不知道一个小时是不是快到了。
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时刻，她一分钟也受不了了。
顾语柠怎么还不给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