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语柠握着电话，心情刹那变得复杂。
霍炜霆很少会把行动电话随意交给别人，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还能拿到他的手机。
她苦涩一笑，她这一通电话倒像是自讨苦吃。
她以为这段时间调养身心，慢慢坚不可摧。
当听到对面女人声音时，她的心，还是如海潮般起伏。
她捏捏鼻梁，保持良好的修养，“麻烦你，我找霍炜霆，能让他接一下电话吗？”
“好啊～他去洗澡了，你想跟他说什么，告诉我也可以。”
声音越发耳熟，顾语柠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沉静的脸上霎时错愕，脑袋嗡嗡作响。
“顾微微！怎么是你？！”
她承认她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胸口憋闷。
“怎么不能是我？”她的音色风情万种又傲慢，“你是真一无所知？还是假装不知道，霸占霍太太的位置？”
顾语柠尽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沉下声音逼问：“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会和他在一起？”
她千想万想，饶是没想过他喜欢的人是顾微微。
霍炜霆为什么离婚了，还要恶心她一把？
她的神经几近在崩溃的边缘。
“把电话给他。”她的冷言。
“顾语柠，先和我聊聊吧，地点我发给你，先挂了。”
她还没得到答案，手机显示：通话结束。
她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瞬间思绪凌乱。
胸口又憋闷，又恶心。
……
很多天前。
顾微微被邀请到霍宅。
当她看见霍炜霆冷着脸坐在主位，还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曾想是来找她谈“合作的”。
她知道霍炜霆真实身份时，全然惊讶。
当时的情景毫不夸张，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那个管家告诉她——
“和霍少结婚，但是可能会有风险。”
顾微微没想到空玄大师的劝告这么灵验。
如果霍炜霆是首富本人，她果然要暴富了。
她满眼期待，“什么风险？”
传闻霍少命硬，克亲属。
顾语柠近期身体不好，大概就是因为他的缘故吧。
顾微微做了最坏的心里打算。
结果如她所料。
管家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只是可能，如果你的生辰八字不出错，也是安全的。”
买彩票还要赌一把，况且，人活一辈子，她也没想过要长命百岁，重在当下的享受。
霍炜霆不爱也无所谓，钱管够就行。
顾微微唇角止不住地上扬，“可以，我没意见。”
霍炜霆面带嫌恶，“把婚前协议和婚后守则拿给她看。”
交代完，他坐电梯回了房间，一秒也不愿和她多待。
顾微微才不在乎那些，她从管家那得知，他要和顾语柠离婚。
这么一箭双雕，还能膈应顾语柠的好事，她几乎不假思索就在协议上签了字。
顾家破产了，但是她依然是真千金。
顾微微喜上眉梢，兀自得意。
终于能夺回属于她一切。
……
结果，等了半个月，还没结婚的消息。
生怕消息有变，顾微微这才登门。
一个电话，才知道真相。
顾语柠和霍炜霆还没彻底离婚，所以才一直拖着她。
霍炜霆近来心情又烦又乱，才把手机落在客厅。
他下了电梯，就看见顾微微。
心情更差。
他蹙了蹙眉冷问：“谁让你来的？”
看见霍炜霆，她毕恭毕敬站起身，“霍少，我想问，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霍炜霆冷淡睨了她一眼，“协议和守则都看过？”
“我阅读了好几遍，婚前协议也签完了。”
她带着笑意，尽量显得很乖巧。
霍炜霆沉声，“对外你是霍太太，对内你只是一个吉祥物，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来北院找我，西院会让人给你腾个地方。”
字里行间透着对她的不喜。
她不是顾语柠，婚姻有没有感情，她不在乎。
她会乖乖听话，每个月还有百万的零花钱。
还能让顾语柠膈应好一段时间，光是提前想象，就觉得生活美好。
通话记录被她提前删了，霍炜霆拿走手机，并没发现异常。
她不舍地，被人打发离开霍宅。
……
顾语柠看了一眼手机定位，心神不宁乘车前往。
顾微微约了一个露天茶餐厅，那里江景很别致。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鼎晟的宝剑大厦在一众建筑中赫然屹立，不远处便是蜿蜒绵长的江河，两岸灯火明灭。
邮轮在江面缓缓行驶，游客在江边围栏处拍照留念。
顾语柠穿着一条白色长裙，一件灰色的长款呢大衣，无心观景，步履匆匆。
海风徐徐吹来，她的裙摆微微飘动，吹拂起她的发丝，微微遮住麋鹿一般湿亮的黑眸。
顾微微已经在约定座位等她，顾语柠寻着她的方向，阔步而去。
她们的俩见面，每次都会因为身世掀起一番火药味。
顾语柠只为听一个真相，递进情绪全都省略，直问——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她坚定求解的眼神，紧紧注视着顾微微。
顾微微用小勺轻轻搅拌咖啡，明显比她放松很多。
“坐吧。”
顾语柠只想速战速决，她让自己沉住气，整理裙摆坐在她对面。
“说吧，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她不想这样问，但事实俨然如此。
顾微微约她出来，挑衅、宣示主权的意味太明显了。
顾微微放下杯子，样子闲适，“我希望你能尽快跟他把离婚证领了，一直拖下去对你没什么好处。”
“别卖关子，直说。”
“你做好心理准备，我怕你接受不了。”
顾语柠的声音冷了下来，心如刀割，“他都能和你在一起，还有什么让我更接受不了的？”
顾微微扬唇一笑，“当然，你以为他只是移情别恋？”
顾语柠皱眉：“……”
“哈哈，他其实是利用你。”
顾微微：“你以为他只是普通家庭出身？”
顾语柠紧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心跳不可抑制地加快。
“霍炜霆就是霍少，你的前夫，其实是首富。”
顾语柠大吃一惊。
和听到离婚时一样晴天霹雳。
这还不是结束，顾微微紧接着说——
“霍炜霆当初选择你结婚，不是单纯的爱你，是要克制他命里的煞气。而你的生辰八字，正好可以用来压制煞命。”
她笑得邪佞，“可是不巧，你是假千金，你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本该是我的。所以你被反噬了，身体就一天比一天差，是因为——他、克、你，哈哈哈……”
他、克、你。
这几个字一直在顾语柠的脑阔回响。
看着她一脸不敢置信和错愕的模样，顾微微不可抑制地笑出声。
她摇头，不相信，“你胡说！你胡说！”
顾微微收敛笑容，“你可以自欺欺人，但我胡说的都是真话，天地可证。”
她脑子很乱。
比霍炜霆跟她提出离婚时更乱。
结婚以来的各种事，一件件细细想来。
周扬被债主限制网赌。
他和富豪傅斯远还是好兄弟。
他车祸失忆……
她忽然病了，做了各种检查，查不出病因。
不论中医、西医，孩子也没保住。
这一切一切，都因为他……
“顾语柠想明白了吗？”
“……”
“他娶你，是为了让他妈妈能回国，怕你不愿意嫁给他，所以才以平民的身份跟你相处，看你每次为他辩驳，用情很深吧？”
原来平民游戏，最后只有她一个人当真。
顾语柠握紧拳头，从失落、绝望变成愤怒。
“他明知道自己煞命，还接近我？”
她以为流产是因为她身体不好，原来，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