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卫生间里，听见外面的母子吵架，好像因为她这两天不舒服。
婆婆天天给他们做饭，也是出于好意，全家也就她不舒服，也不能是饭的问题。
等她再出去，回到餐桌上，气氛又一派和谐。
见她出来，他才给她盛一碗热排骨汤。
早餐味道发生了大逆转，明显是霍炜霆做的。
“你煲的汤？”
陈静慧道：“他怕我给你下毒。”
顾语柠淡淡一笑，“怎么会呢，可能就是我孕期不舒服。”
“我也这么跟他说，奈何他不信。”陈静慧也想开了，“有现成的吃，也不用早起，这样也挺好。”
顾语柠还是道：“妈，之前辛苦您了。”
“不辛苦，妈就是想着你们白天上班，想给你们分担一些生活压力，等我见到我的外孙，我就搬走，省得……”她看向霍炜霆，“你看着我碍眼。”
他默默吃着，神色淡定，任陈静慧如何说，也没有太多反馈。
饭后，她就在公司专用APP上，跟温宇请假了，那边批的也很快。
霍炜霆要求带她去医院再检查一下，她自然是不能跟他去的，怀孕的事就包不住了。
恰好陆琪给她发来消息，说认识一位老中医，可以带她过去。
她不假思索就同意了。
“我闺蜜下午约我，让她再跟我检查一下就行，我现在好多了。”
霍炜霆自然不放心，“我们还是夫妻，你为什么总跟你闺蜜在一块？你就那么相信她？”
他说出的话，透着一股酸。
陈静慧不禁道：“你也知道被防着的感觉了吧，就那么对待你妈妈？”
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满眼无奈看向她，“妈，安静喝茶，先别说话好吗？”
陈静慧：“……”
顾语柠这才发现，婆婆在用她送的茶壶和茶杯，泡着她买的养生茶。
她故意借此岔开霍炜霆的话题，“妈，味道怎么样？”
“非常好，茶壶也好看，不光养生，还养眼。要不是因为你怀孕不能喝，我就叫上你一起。”
他直接搂过她的腰，将她带回自己的话题区。
“别避开话题，说，你瞒着我什么？”
顾语柠越发觉得他就是伪失忆，他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心里也一直有点小脾气。
“你不也有事没跟我说。”
陈静慧看着他们夫妻二人，人家小吵小闹，她看着别有情调。
一边嗑瓜子，一边看自己儿子忽然沉下的脸。
霍炜霆淡凛着眉宇，“也就是说，你承认你有事瞒着我？”
她那不叫瞒着，是他之前的态度让她觉得不能直说，怀孕这件事。
“我没有，车祸之后恢复期需要吃药，你就一直不配合，就像怕想起我来似的，要不是妈妈撮合，你都不想跟我一起住。”
他自知理亏，也不是不想和她同住。
他忽而抓紧她的手腕，拉着她坐在沙发上，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之前的药。
药盒都摆在她面前，她拿起来看看，明显轻了。
他跟她解释，“我吃了，但有时候还是会头疼。”
他捂着头，佯装真的不舒服。
药盒的药粒确实见少，她也不知道现在里面已经都是维生素了。
顾语柠见状，帮他捏捏头，“你要不舒服，更需要在家歇着，陆琪陪我就行。”
她的眼神又温柔下来。
他也不在乎陈静慧在餐桌那边嗑瓜子，现场看剧。
他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你不让我一起去，我会更头疼。”
他曾经以为，若即若离的关系，如果能保持一辈子，只要能让他陪在她身边就好。
直到结果变得抓不住，害怕失去的心情，像洪水一般汹涌而来。
如果真的要分开，至少在他身边的最后一刻，他希望她都是健康的。
可是——
“你跟我去你也会头疼，还不如在家陪陪妈妈，要不你下午去上班吧，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从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他忽然又体贴得要命，那双眼睛紧紧锁住她，生怕她离开他的视线。
又莫名粘着她，要做夫妻之事，她左想右想，都觉得不正常。
他眸光一黯，冷言，“你为什么怕我跟你一起去？”
她不答反问，“你为什么怕想起我？还是，你从来就没忘记过？”
他凝视着她的目光，脸上没有一丝慌张。
看着两人从言语到视线的焦灼，陈静慧站出来当和事佬。
“好啦，小两口都别吵了，就让语柠朋友陪她看病，人家两个女孩之间有什么小秘密都能聊，你跟着人家反而放不开。”
为什么跟他在，就放不开？
有什么秘密，他不能知道？
霍炜霆心里有些堵。
看着儿子的吃醋样子，她心底一笑。
他面色一冷，问：“你不觉得你最近总跟你闺蜜混在一吗？”
顾语柠的俏脸上透着些许不悦，“我跟我闺蜜在一块又不行了？我跟你在一块，你又不记得之前，你今天莫名其妙哪这么多意见？”
他轻笑一声，沉下脸，“我意见很大。”
她不理解，他哪来的脾气？
“你到底想干嘛？我跟闺蜜出去，是因为她给我介绍了一个医生，我就顺便让她陪同了，你下午去上班多好。
你们不是还有业绩考核？你请假一天，不影响你的月底绩效吗？”
陈静慧看着，越吵越激烈。
“那是人家闺蜜，你犯得着吃醋吗。”
他不回陈静慧，看着顾语柠说：“我就请假一天，还是为了带你看病，你就一点不想我陪着？”
失没失忆，她不舒服，要去医院。
第一时间，也是希望他这个老公陪同吧？
“你是想跟我吵架吗？”
她不理解，一个人跟着就能办的事，他非要跟着，还反应这么大？
他周身都散发着森冷的气息，愠怒仿佛一触即发。
陈静慧瓜子都不磕了，茶水也不喝了。
“你们俩先别吵，这件事其实也不复杂。”
顾语柠蹙眉，“妈，你看见了，他欺负人，这么简单的事他跟我闹。”
话是说在前头，陈静慧能替儿媳妇出气，可是眼前，两人都各执己见，各有执着。
他道：“咱们都是成年人，你哪里不满意跟我说。”
霍炜霆只是想抓牢她，怕失去。
那种强烈的｜随时都会降临的剥夺感，让他无力又恼怒。
他周围的亲人都是这样，一个一个离开他。
陈静慧也将他一个人留在国内，他厌弃一个人坐在空房子的孤独冷清。
所以，他不希望顾语柠最后会恨他，他只想对她再好一点。
“我和你一起去，你们去医院里，我在外面等你。”
她真的犟不过，霍炜霆做决定的时候，真的场强压人。
明明听上去很恭谦的，做让步的话，她连再拒绝的词也想不出来。
陈静慧道：“这样也好，他开车送你过去，让他在外面等你。”
顾语柠看了慈善的婆婆一眼，又望向霍炜霆，他的眼里有淡淡恳切。
“你不会到了医院门口，就非要跟我们进去吧？”
他长臂一展，将她抱进怀里，要与她休战，唇角的弧度充满戏谑。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这么怕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