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微仇视顾语柠一眼，很快展露笑颜。
她眨巴眨巴无辜的大眼睛，“语柠姐，药不可以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如果他不喜欢，我还能逼着周扬赌不成。”
药……
顾微微哪壶不开提哪壶。
行。
顾语柠不再跟她争执。
她起身接过周月华手中的盘子，“妈，给我吧。”
周月华假装没听到她们刚才的对话，一脸笑意，“你们俩拿筷子，盛米饭。”
顾微微和顾语柠一起进了厨房。
空间本就狭窄，顾微微还故意挤她，拿个筷子也跟她过不去。
又阴阳怪气道：“语柠姐，炜霆哥给你照顾的真好，你是不是又胖了？”
顾语柠拿完筷子，冷眼呵呵一笑，“是呀，你也多吃点，你隔着被子抱我的时候，我都觉得硌得慌。”
“你……”
顾微微本来就不想回忆起那天的窘状。
顾语柠哪壶不开提哪壶。
顾语柠看她那个不敢发火的样子，忍俊不禁。
拿走饭铲和筷子，专门用屁股撞了一下挡路的顾微微。
顾微微一个没注意，差点倒在水池上。
她没好气道：“顾语柠，显你屁股大。”
顾语柠莞尔，浓郁的眉眼，眼尾梢弯，随意摆了一个“S”型曲线，慵懒撩人。
简单一件卫衣和牛仔裤，却前凸后翘，身材曼妙。
她成心用粤语逗顾微微，“细路仔妹妹，唔知侬羡慕唔系靓女。”
（译：妹妹，我知道你羡慕我身材好。）
顾微微眉毛拧到一起，明明很想骂她，又不得不承认，顾语柠确实挺有女人味儿。
看她无奈的样子，顾语柠顿时心情大好，笑着离开厨房。
顾微微兀自嘟囔，“身材好就好呗，有什么了不起。”
还细路仔妹妹？！
她天天减肥餐，是为了穿衣显瘦，顾语柠竟然说她细……！
这声粤语“妹妹”喊得，讽刺得很有腔调。
顾微微听得心里齁不是滋味儿。
饭桌上。
周月华倒是不偏心，给她们俩都夹了菜。
“语柠吃。”
“微微吃。”
顾微微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看着盘子的红烧鱼，那么大一条，只有鱼头和鱼尾。
周月华，可是真抠门。
“妈，鱼身子呢？”
那才是肉最多的地方。
周月华留起来，打算晚上给周扬吃。
“那个，我打算炖鱼汤喝。”
顾语柠倒是不介意吃啥，但能看出来周月华有多溺爱周扬。
顾微微却觉得，是顾语柠客厅说的那番话，因为她找人带坏周扬赌博，周月华才不给她吃。
顾微微心里还是委屈，喉咙竟有些堵，声音透着不满。
“妈，从我小时候你就只宠周扬，如果我和顾语柠没抱错，她也是这个待遇吗？”
“您是重男轻女，还是一早就知道我不是您亲生的？”
顾语柠心里有个答案，还是看向周月华，她也想听一句真相。
周月华原本和善的脸沉下来，放下碗筷。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回来，顾家山珍海味等着你，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还有，这算重男轻女吗？我的妈妈就这么对我，我也习惯更看重儿子，就算是语柠，也一样。”
就算是顾语柠，也一样。
这句话同时进入顾语柠和顾微微的耳里。
在她们的心里生出微妙的变化。
是周月华原生家庭养成的思维模式，她一把年纪了，更是无法更改。
顾语柠明白，有些如果，不要假设，即便真相就在眼前，也于事无补。
周月华是60、70年代的人，思维传统，加上根深蒂固的生活洗礼，她认为更疼儿子是理所应当。
所以周扬才敢有恃无恐继续赌牌，吃着老一辈旧思想的红利。
新一代的年轻人无法理解她们养儿防老，重视儿子，其实根本防不住，只有自己才最可靠。
顾微微恶女一笑，“顾语柠，听见了吧，我们都一样。”
“但，还是我替你尝了重男轻女的苦，纵然爷爷让我和你读过同样的学校，吃过同样的饭，可我们的妈妈始终不一样。”
顾语柠沉默着。
她被顾家带走前，妈妈已经死了，她和顾泽都是顾家二婶带大的，二婶没少欺负他们姐弟，关禁闭、断粮都是常事。
可，顾微微不清楚中间的经过，还以为她在顾家风光无限。
“你要怨就怨吧，我比你想象的，更不想被抱错。”
不管顾微微过得好不好，至少小时候没被周月华断过粮。
这顿饭后半场，大家各吃各的，没人说话。
只有客厅的电视播放着新闻，弥补此刻的尴尬气氛。
电视机前的美女新闻播报员，一脸严肃。
“今日10时许，在伽北区印刷厂路与经北路交汇处，一辆摩托车和一辆汽车相撞，轿车前挡风玻璃龟裂，车头凹陷严重，事发后，轿车莫名自燃。”
顾语柠一抬眼，这辆汽车……好眼熟。
布加迪威龙。
新闻画面不太清晰，但是还是能隐约看出车牌号8888。
这不是霍少的那辆？！
她还坐过两次。
不是吧！
新闻播报伴随着画面：
“路过司机纷纷停车，取出灭火器，从四面八方前来灭火。”
镜头都聚焦在布加迪威龙上，前车盖因凹陷，一点看不出豪车的风光，一直冒烟，有火苗在燃烧。
浓烟四散，烟越来越大，新闻画面没有伤者镜头。
赶来灭火的人，将干粉灭火器喷在自燃处。
一瞬间如巨云般浓烟翻滚，有熊熊火焰窜起，周围车辆全都停驻不前。
白色烟雾模糊了镜头画面，旁边4S店也出动了，拉出水带灭火。
播报员最后道：“目前有3人受伤，已送往医院。车祸事故正在调查中。”
最后2秒画面，是与轿车相撞的摩托车，倒在地上的惨状。
而摩托车正是——
川崎H2。
颜色和样式和霍炜霆的一模一样。
顾语柠心头一紧。
脑海里全是——
目前有3人受伤，已送往医院。
再联想起车祸的时间、地点……
10时许。
在伽北区印刷厂路与经北路交汇处。
顾语柠脸色苍白，越发不安。
难道……
霍炜霆的摩托车和霍少的汽车相撞了？！
她不敢往下想。
心脏跳动加快，连周月华都察觉到她脸上的不对劲。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微微冷笑，“看个新闻给你吓得，难不成这仨人有你老公？”
顾语柠看向她，饱含担忧的眼里，似是正在诉说：真有可能。
看她的样子，顾微微心里也有点不安。
“我，好像，也觉得这辆摩托车眼熟。”
顾语柠：“……”
也许是夫妻之间的心灵感应，饭桌上的手机没有预兆地响了。
她心里惊恐一震。
来电显示：陈明。
她放下筷子，手竟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