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南浔怔愣一瞬，随后薄唇紧抿，眼中闪过挣扎，过了几秒也没开口。
姜升月心思一转就明白是天宫的威慑力，不知道是什么手段能让郑南浔他们都如此惧怕。
“啧。”
姜升月从脚下的土地开始，澎湃的木系能量如水波飘荡而出，一圈圈如同涟漪荡过整个无启基地。
在顷刻之间就将整个基地的地下情况摸透。
天宫做的那些试验不好显露于人前，只有地下才最合适。
果不其然，“郑先生在天宫的地位看来的确不一般，实验室规模都如此大。”
郑南浔瞳孔一颤，好快！
姜升月看他还算冷静，大概就知道他的底气来源于什么。
进攻月落城的任务失败，她反过来俘虏了九家基地这件事肯定被天宫知道。
已经过去大半天时间，足够实验室的人跑路了。
但是老话说得好，有枣没枣，打一杆子试试。
姜升月留下大半人手给无启基地的居民宣传月落城的规矩，带着剩下的人手浩浩荡荡地往中心区域移动。
郑南浔看姜升月自信从容目标明确，就知道她不是说谎激他，她是真找到了位置。
走了二十分钟众人来到一个高档小区内，在其中一栋三层别墅前停下。
这个实验室和傅利背后的那个不同，这是直接就建在自己人的地盘内，郑南浔还是基地之主，安全性极高，因此伪装也不像垃圾场那样隐蔽。
入口就是别墅的地下室。
地下室的金属门直接被暴力破开，门内是消毒装置，而后是一整片办公区域连接着透明磨砂玻璃的隔墙。
“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注意那些带字的资料。”
“是城主！”
姜升月身后的下属们听令分头行动。
先找，反正带的人手充足，万一还有像上次一样的粗心家伙呢？
月落城众人训练有素，很快搜寻完毕。
“报告城主，地下共两层，除了一些大型机器还有破损的试验器材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不过找到了一些已经彻底烧毁无法复原的残渣。”
对方手中是一个玻璃器皿，里面有一些黑色的燃烧灰烬。
姜升月看了一眼，点头道：“好。”
看来这次运气一般，这批人很谨慎什么都没留下。
姜升月也不气馁，哪能次次都有收获，况且这次最大的收获就是傅益和郑南浔，这两个活人情报来源。
从他们嘴里应该能问出不少东西，但让他们开口还得费点功夫。
对于傅益和郑南浔她准备采用不同的策略。
傅益有杀亲之仇，见了面都恨不得扑上来咬她两口，想从他嘴里问出东西那就只能上宋星纬，根本不用跟他多费口舌。
而郑南浔虽然对她有怨，但还没到生死之仇的地步，想从她手上活命少受点苦就还得多掂量掂量。
可以用点稍微温和的手段。
郑南浔听到他们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姜升月带着人往回走，路过正在给无启基地洗脑……不是，宣传的手下，那里吵吵嚷嚷。
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中似乎爆发了冲突。
但姜升月只是淡淡瞥了眼就收回目光，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月落城培养出来的精英人才解决这点小事不过轻而易举，压根儿就用不着她操心。
她作为统领整个领地大方向的领袖，应该给予下属们应有的尊重和信任，大包大揽容易带出来一群不断奶的手下。
姜升月直接带着郑南浔上了自己的越野车，车上只有绿毛和周乾。
之前在基地内人多眼杂，现在都是自己人也好开口。
“郑先生，本城主有一件好奇的事儿，希望你能给我解答。”
郑南浔疑惑抬头看向后视镜，与姜升月那双冷淡清透的琥珀色眸子对上。
那里面可没有任何迷茫疑惑的情绪。
郑南浔现在是寄人篱下的俘虏，哪有什么话语权，姜升月没用武力逼迫他已经够给他面子。
他也不好给脸不要脸，这点尺度他还是能拿捏住的。
“姜城主客气，您说。”
姜升月移开视线看向窗外飞驰而过正在融化的雪景。
“你给基地取名为无启，是那个传说中的无启国？”
郑南浔没想到姜升月是想问这个，点了点头。
“是，姜城主猜得没错。”
姜升月继续道：“在传说中无启国人长生不老，天宫吸引你们为之卖命的同样是长生。
本城主有一点疑惑，像是傅益兄弟俩年龄大了，才得到的权势地位舍不得才渴求长生，那你呢？
你如今看起来不过三十，正是壮年，这么早就追求长生是不是太早了点？”
郑南浔想了想到也没什么不可说的，也没涉及天宫的信息。
甚至姜升月都没问天宫用什么手段来让他们实现长生。
“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会逐渐衰老，充盈的力量会像手中的沙土无法握紧。
虽然我现在还年轻但终究有老去的一天，古时候的皇帝穷尽一生举国之力都无法达到长生的目的，更何况是我？
人类进化，各种神奇的能力出现，包括动物植物都在进化，永恒的生命已经不再是镜花水月，它变得可以触碰！
而天宫，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姜城主，你拥有强大的实力，辽阔的领土，数不清的资源，但这些在你死后都会变为他人的东西。
你能甘心吗？”
姜升月手指捻了捻柔软冰凉的发尾。
她上辈子死前所有的不甘不过都是来自这副残破的，无法容纳她野心的身躯，这辈子她得到修复药剂逐渐填补上了这份缺憾。
她疯狂扩张壮大自己，就是想在末日中寻找自由，足够强大为自己撑起一片能够自由飞翔的天空。
她正在向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进，领土地位唾手可得，剩下的不过就是对自己身体异样的不安。
她必须找到天宫，找到父母，找到自己身体中隐藏的秘密。
除此之外，长生，并不存在她的执念中。
“相比于拥有无尽的生命，倒不如想想这个世界能不能允许你活那么久。”
郑南浔没反应过来，怔愣地看向前方的后视镜，显得有些呆傻。
“这世界的变化就在一眨眼间，难保哪一天整个星球上的生物全部灭绝，又或者是星球毁灭，到时候你们费尽千辛万苦得来的长生也不过是个笑话。
想实现永恒生命的前提，是要有能让你生存的大环境。”
姜升月从空间里掏出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两口。
郑南浔垂下眼睛，似乎在思考什么。
旁边一直看着他的绿毛一脸迷茫，显然根本就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
姜升月的本意也不是想和郑南浔探讨人类生命的起始和尽头这种高深的话题，她也没这么高深的水准。
她不过是想通过一个郑南浔感兴趣的话题引出天宫的情报罢了。
“郑先生不说天宫的信息是怕被报复？”
郑南浔抬起头，显然是和姜升月的对话起了作用，至少没有那么抗拒。
虽然肯定还对姜升月拿走了属于他的东西心存怨恨，但到底是有了沟通的可能性。
姜升月的声音幽幽的传过来，“你不觉得自己有点本末倒置了吗？
你现在人都在本城主手上，怕被天宫报复不如先想想得罪了本城主会有什么后果。
若你真的够聪明，就应该知道现在讨好本城主，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