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程芳菲父母就住在距离青市不远的阳市，因为之前陈俊成来到过，所以找到程家倒不是一件难事。
为了表示诚意，陈俊成特意按照当地习俗，买了一个猪头一条猪腿一盒冻刀鱼，他可是按照女婿上门的标准准备的礼物。
为了让陈小东顺利当他的嘴替，还特意给陈小东买了一件黑色皮夹克，配上身上那条深蓝色牛仔裤，人立马就精神了。
两个人风尘仆仆来到阳市，还特意定了一个宾馆住下好一顿捯饬，收拾利索板正这才提着礼物来到程家。
陈俊成惴惴不安，忐忑万分，陈小东则惬意点着腿吹着口哨，一脸的轻松自在。
有什么好怕的嘛，见山开路见河搭桥，看情况处理就是！
门打开，一个胖妇女站在门口，身上穿着破旧衣衫，领口袖口都是污渍，一看就不是利索的。
她盯着陈俊成疑惑就是一通打量。
“你好阿姨，我们是来拜访程伯伯的。”
说着话的陈小东特意把手里提着的猪腿猪腿放到女人面前晃了黄，女人顿时嬉笑颜开，连连招呼着两个人到屋子里坐。
这里是阳市军区大院的一处家属楼，简单的二居室，家里凌乱不堪，如果不是提前知道程芳菲父亲就是军人，陈小东真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在陈小东的印象当中，当兵的向来都是中规中矩，生活习惯更是严谨。
比如说陈俊成和姚俊朗，这两个人的严谨的工作作风都渗入到了生活之中，家里的被子向来都是折叠的整整齐齐，就连牙刷牙杯如何摆放都都是整整齐齐，晚上睡觉前的拖鞋都摆在固定位置。
就连柳湘湘都受到了影响，家里的衣服被褥居家用品，所有的东西都归置的整整齐齐，陈小东还跟柳湘湘开玩笑，等他们的两个孩子一出生，就得接受高强度的军事训练，做事情肯定要跟周青杨一样有板有眼的了。
可这个家里……
没有洗刷的饭碗胡乱摆放在饭桌上，白菜萝卜土豆胡乱在堆在门后，没有来得及清洗的衣服胡乱扔在盆子里，饭桌上胡乱摆放着一碗黑糊糊的大酱。
看起来，程芳菲家的情况不怎么好呀。
陈小东心里不由暗暗感慨，就这样的家庭，怪不得非要跟程芳菲断绝亲子关系呢，他们自己的生活尚且自顾不暇，知道程芳菲未婚先孕又带个孩子，那肯定是害怕她会拖累家里！
“你好阿姨，程伯伯呢？”
看坐在椅子上的陈俊成拘谨的不敢多说话，陈小东率先打破了沉默，热情同胖妇女打着招呼。
正在埋头翻看着带来的猪头猪腿和刀鱼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回答一句。
“出门下棋去了，就在街头，约莫过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陈俊成听完一怔。
这都是十一月中旬了，天冷的厉害，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这个天不在家里呆着，竟然跑到街头去下棋？
“老程病了之后，就退下来了，他还不到退休年龄，退下来也发不了几个工资，我们家这都一个月都没有买肉吃了，你们送来这么多的肉，我们可以过个肥年了……”
陈俊成大吃一惊，程伯伯退下来了？他生病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年前他来找程芳菲的时候，还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啊。
胖女人一心在翻腾他们带来东西，都顾不上招呼他们，连一碗茶水都没有倒。
他在屋子里待不住，借口出去走走，一路打听着朝着下棋的街头方向走。
北风呼呼的刮在脸上，陈俊成冻的直打哆嗦，大老远就看到街头有几个上年纪的老汉在一处避风处疯狂厮杀着，嘴里喊着上马将军之类的话语。
他一眼就认出了程芳菲父亲，尽管他没有跟他见过面，可他看过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身笔挺军装，脊背笔直手里领着程芳菲，意气风发的模样同现在双鬓斑驳的模样，几乎都不是同一个人。
这些年，这位老人经历了多少伤心事啊。
“你好程叔叔……”
他喊一声，程云刚这才抬起头。
他起身疑惑的盯着陈俊成看着，好大一会还是没有认出他来。
“叔叔，咱们回家好吗，我找您有点事情……”
陈俊成就有点激动了，过去拉着程云刚的手就不撒把。
“你是……”
因为那场疾病，现在程云刚的身体大不如以前，就连记忆力都衰退了，他还以为这小伙子是以前的兵，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说来惭愧，当了一辈子兵，也训练出来不少优秀的士兵，跟同行比武的时候不曾服输过，却没有想到身体突然就垮掉了，要不是抢救及时，都差点见了阎王了。
大病之后，老感觉像是忘掉了什么，每次做梦都能梦到一个年轻靓丽的女人满脸泪痕的看着他，醒过来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肯定不是老婆王小翠，说起来真是遗憾，一直忙于工作未曾婚配的他，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在一个村子养伤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跟王小翠在一起了，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娶了他。
两个人结婚后却一直无所出，后来就收养了一个女儿……
可女儿长大了后，却不认他了……
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他突然倒下，也是因为心里实在是不痛快的缘故吧……
“哎呦，程叔叔，可算是等到您了……”
刚一到家，就看到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的精神小伙热情迎了过来，伸出手紧紧攥着他的一双手，笑容满面的同他打着招呼。
他就更纳闷了，这个小伙子看上去更是面生的很，就从来没有见过，他又怎么跟他如此熟悉呢。
“这些年当兵还真不是白当的，算你的兵们还有良心，知道你赚不来几个钱，过年了还来看看你，看看这大猪头和猪腿，今年过年可是有肉吃了！”
“老程你陪着他们说说话，我这就去烧一锅热水收拾收拾猪肉，咱们今天晚上就炖猪肉，我再去打一瓶子烧酒，吃肉喝酒，美的很呢……”
胖婆子乐呵呵提着猪腿猪肉就往屋子里走，程云刚则陪着陈小东跟陈俊成坐在那说话。
屋子里连取暖炉子都没有生火，这让只穿着一件皮夹克的陈小东冻的瑟瑟发抖。
“真是抱歉，家不像个家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