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辛屈舒了一口气，继续道，“他也门清，我俩结拜只是幌子，目的是为了相互稳住对方。离枝部，要面对的是山北的无终氏本部，山南这边只是他的反攻的根据地，以及力量筹措地。
既然我现在跟他结拜，于情于理我都得出一点人力帮他，到时候跟着去山北抢劫就是。
当然，他要是败了，有辛氏还是他的退路之一，明面上我也不会灭了他，不然信誉肯定得被彻底毁掉。
虽然我不看重这玩意儿，不过对于外人来说，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信誉，而是整个有辛氏的信誉，有些时候还是蛮好用的。
没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而毁掉。
至于粮食，那个家伙没安好心啊。
一千袋给我，转头给我丢来四百奴隶，估计给的不是老就是少，要么就是伤，这样一来一千袋领回来得不偿失，不如爽快一点，一推二五六，拿着五千袋粟当信物。
要是他哪天胆敢背叛，那就问他所要五千袋粟当借口。
信物，要交还的。
他要是给，那就是断义，不给那就是失信，难做人的是他，不是我。
毕竟山北有他挡着，咱们也能乐得轻松。”
辛屈眯着眼睛说完，摇了摇头撑着膝盖站起来：“行了，都回去好好休息。
对了秋，从现在开始，这里借给芸沼部落安歇，回头我会让春跟你对接。
至于粮食问题，让他们来给有辛氏打工，路要修、烽火台也要建，木炭更要打，缺人。
嗯……哪哪都要人呐……”
辛屈幽幽走了。
几个人交错了一下视线，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各自回去休息。
行人秋走在路上，再一次确认辛屈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家伙了。
这心思，太深沉了吧！
不过有辛氏上下似乎都不在意辛屈变成什么，似乎是因为辛屈一直在为有辛氏的强大而努力。
其实大家都门儿清，有辛氏只要能变强，享受最多的就是他们这些族人。
没人会选择一个孱弱愚蠢的家伙当族长，因为能省心就为自己谋取到利益，就不会有人反对现在的辛屈。
也难怪这几仗，能这么顺。
现在北面的威胁，一下又少了。
有辛氏接下来更能安定了。
走进院落，行人秋看到了一群人已经坐在这里等他了。
“诸位……这……”行人秋面色微变，差点忘了这茬。
不过好在，辛屈刚才有交代。
“秋。”，行人秋的女人芸沼昔抱着熟睡的孩子走上来，“接下来你们说。”
然后转身回去屋内。
行人秋点了点头，来到刚才芸沼昔的位置坐下。
左右一男一女老者、各跟着三个中年男女，以及三个青年男女。
分别代表了芸沼部落内部两大派系。
母系和父系。
“秋，跟有辛氏族长谈得如何了？”
老头儿微笑，语气温和。
芸沼部落能脱离苦难，也是有辛氏的帮助，这一点上他们还是拎得清什么能得罪，什么不能得罪的。
行人秋基本上就是芸沼部落和有辛氏之间的纽带了。
如果得罪了他……
“粮食应该可以给不少吧，毕竟你也是有辛氏的行人了嘛。”另一侧的老太婆也希冀的问。
行人秋摇了摇头说：“有辛氏有有辛氏的规矩，对本族的食物，我们尚且只能是配给，外族哪怕是接济，就跟泽氏一样，他们是我们有辛氏的联盟，我们也只能给足我有辛氏每日食物配额的八成。
而且只给了半个月，之后就靠他们给有辛氏干活，才能换取粮食。”
“这……可是我们有很多男人已经战死了……”老太婆有点难以接受，“就不能兜着吗？”
“不能这么做，如果这么做，得罪了族人，辛屈有被迫更换的风险。”行人秋摇了摇头，“我有辛氏是投选部落。如果为了帮一个连外戚都勉强的部落兜底粮食，他会被唾弃的。
我也不敢这么要求，毕竟我其实已经算外嫁的了。
按照族里的规矩，本来有辛氏是不会来救援的，但辛屈力排众议，把我重新放回行人的位置，用我作为纽带，带着族人来打。
现在人已经救出来了，族里的恩情，芸沼部落已经欠下，再得寸进尺，就会被厌恶。”
行人秋说这话也是微微脸红，他当行人，只是辛屈一句话的事情，根本没有任何的阻碍。
可是唯有来之不易，才能让人珍惜。
老太婆没话说了，老头儿也点了点头：“那……可以联姻。我打听了一下，辛屈未婚吧，不如……”
“屈的婚事他可能做不了主，他有舅舅，算是现在长辛氏的实权，手握上千姚姓战士。他舅舅似乎盘算着帮他找一个好姓的妻子，咱们芸沼部落说实在的，没有这个实力。”
行人秋无奈摇头，觉得这群人有点天真了。
有辛氏现在跟长辛氏算是联盟状态，但辛屈现在需要用自己未婚的身份作为筹码，不断吸引一些部落投机与好感。
别小瞧了这个时代的婚姻，部落和部落之间的联系，有些时候比不上儿女亲家来得有用。
因为前面这是联盟，后边是亲戚，是一家人。
既然是一家人，那么什么话都能兜得住，闹得急赤白脸想通了也能通过亲戚纽带重新化解矛盾。
但联盟可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这就是为什么辛屈一定要让长辛氏将老人、女人、孩子带来有辛氏的过过日子的原因，因为大家都是亲戚，一旦沟通纽带建立，在长辛氏偏向于上层贵族执政而忽视底层的窗口，就是辛屈渗透的机会。
群众路线永远是对的。
尤其是混乱无序的时代，一定的群众路线，也是掀桌时的筹码。
当然，芸沼部落内，这群人面面相觑：“好姓？那岂不是……”
行人秋看他们的关注点在这里，不免微微摇头：“总之，辛屈的婚事，伱们看重，族里难道就不看重？
就这么说，要不是族内婚几代人了，大家沾亲带故的。不然，现在辛屈早就被抢风了。
我这段时间发现，很多死了嫁进来的寡妇，死了男人的，一个个盯着屈眼睛都是绿的。
跟饿狼似的。
芸沼部落与其想着跟辛屈联姻换取粮食，不如找找有辛氏未婚的青年。他们平日里在军中、地里干活，除了每天的基础配给，还有积分以及竹币，这些都是可以用来买食物的。
有辛氏内部的食物，都是通过积分和竹币购买的。接下来，典客长老春，也是我亲大哥，我请他想想办法，让咱们芸沼部落也能分配到一些工作，哪怕跟泽氏一样，咱们也能分到不少食物。
到时候内部分配一下，让更多人可以生活。”
“也只能如此了。”这群芸沼部落的长老们，终于没话说了。
当然，他们也很快攀附上行人秋，毕竟典客长老，他亲哥啊！
这层关系在，芸沼部落只要伺候好行人秋，往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差！
如此，应付走了他们，行人秋回到了屋内。
照顾孩子睡着的芸沼昔抬起头：“回来了？”
上来帮他换衣服的时候，芸沼昔摩挲了一下衣服的布料，略微诧异：“这是葛吧？居然能纺织成这样的细密。”
“族里收上来的税布，给每个进了衙门的公员分了一套，叫做什么朝服。”行人秋脱掉了衣服露出里头的单衣，“好几层，穿起来麻烦。”
“这个冬天只要加一件皮袄，就能防寒了。”芸沼昔笑吟吟的将衣服叠好。
转过身看到他正在窗边，看着外边：“怎么了？”
“没什么，屈让我管着芸沼部落，但族内的规矩，很容易吸引芸沼部底层人去投靠，只怕……”行人秋叹了一声。
在族里呆了几天，大体也能看出来族中的情况，他在担心后续人走了太多，芸沼部会反扑的。
“有辛氏不是推行什么家庭制度吗？我想，等大哥来了，应该会让芸沼部落也推行家庭制度。到时候，说话做事，你直接跟家长交流，那群长老也就没有任何办法阻拦了。
毕竟我们的粮食，来自有辛氏。
至于后边，他们会不会谋划跟蓟氏、妟氏和解，只要脑袋清醒，就不会这么做，因为我们和蓟氏、妟氏，有死仇呢！”
芸沼昔走上来，从她身后环抱住这个她选的男人，轻声细语：“我虽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但我也能看出来，有辛族长并不在意对底下族人分权。
现在昌平邑，应该在忙什么事情，所以有辛氏需要时间，这个冬天只要过得安稳了，明年有辛氏就能彻底崛起。
对吧？”
“厉害呢。”行人秋暗暗感慨，“可惜那群长老有眼无珠，明明你……”
“嘻嘻，我觉得这样就挺好，毕竟那群家伙被我那死去的父亲折腾得厉害，看到我就跟看到我父亲一样。防着我也是应该的。”
芸沼昔倒是看得开，行人秋转过身搂住自己的妻子。
想他行人秋走南闯北多年，最后栽在这个女人手中，只是因为她漂亮？
不，还有她的智慧。
只是这等智慧，因为未见面的泰山，而弄得芸沼部防她跟防贼一样，直接架空了她。
要不是结亲了，她甚至连参与讨论的权利都没有。
“接下来，我和孩子就靠你了。”
“放心吧！”行人秋狠狠点头，“绝对不会有问题的！我一定会让你们过得安全，不会再跟这一次一样无力了！”
“终究还是需要一个大族作为后盾。”芸沼昔轻声说，“有辛氏再合适不过了，毕竟不排外的很少见。有辛氏不怎么在明面排外，这样的氏族，适合留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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