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有实体的东西都不难搞的判断,纪宵安想了想,果断掀被子下床。
窗外的东西动作顿了一下。
纪宵安没有注意,下了床后火速冲到门边,一把将门拉开。
挠窗声戛然而止,她出门望向窗户外时,那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不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飞快离开,晃了一下她的眼。
乡下的家具都不怎么好,门开合时都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隔壁凌珂雯清晰听到了纪宵安开门的声音,慢慢拉下被子,露出刚刚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双眼。
幽幽黑暗里,她屏住呼吸,凝神去听隔壁的动静。
却发现在开门之后,就彻底没了声音。
啊啊啊啊啊到底怎么了啊!
凌珂雯好奇得心肝肺都在发痒,可偏生她有点怕黑,再加上从来没经历过这种诡异副本,心里顾虑颇多。
原本她是不打算熄灯的。
可她发现另外两个人都熄了灯,她的屋子在正中间,又对着门,如果开着灯的话会非常显眼。
万般纠结之下,她还是把灯关了。
此时此刻,她又好奇又害怕。
想出去一探究竟,又担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肠子都要纠结得打在一起了。
另一边的纪宵安就没这么多顾虑。
自从在大丫家院子里发现黄符开始,她就格外注意其他人家的情况。
如她所想那般,村子里几乎家家户户都贴着黄符。
从这时候起,她就隐约意识到王织的死亡或许与村子里所有人都脱不开干系。
因此也早早准备了这类型的道具。
眼见那道身影飞速跑开,她抬手从空间里拿出一根香点燃。
火星在黑夜中带出一点光亮,白色烟雾缭缭绕绕,没有升至空中。
却也没有像道具介绍中那样,指引出鬼怪类东西离开的道路。
居然是人?
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纪宵安当即戴上眼镜后捏碎传送道具,瞬间出现在刚刚那人消失的地方。
夜色黑得浓稠,纪宵安离得近了,这才发现那人手里提着什么能发亮的东西。
眼见那人又要跑远,她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周围场景越来越熟悉,纪宵安眉头微挑,对那人的身份有了些许猜测。
直到看见对方走进那间屋子后,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月明星稀,山间的村子里安静得诡异,没有半点虫叫蝉鸣。
她顺着白日里摸过的道路,又将村子绕了个遍,眉头微拧。
走了一天,她居然没找到一户看上去正在办丧事的人家。
正常来说,家里有人去世不久,应该都会有人守灵。
又或者在家门前放着花圈之类的东西。
疑虑丛生,她摁下百转千回的思绪,转身回到了院子。
游戏第一天,安然无恙地度过。
游戏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熬了一宿的凌珂雯顶着乌青的黑眼圈,冲出了房间。
她看着纪宵安的屋子,转身来到了程昱年的门前,使劲敲门:“醒醒,别睡了!快点出来!”
程昱年生无可恋地打开门:“姑奶奶,又怎么了?”
“纪宵安昨晚开门了!”凌珂雯语速飞快,“我半夜迷迷糊糊,也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关门的。”
她顿了顿,轻吸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关的门。”
略显诡谲的话语钻入耳里,程昱年打了个激灵,立马清醒了:“真的假的?你真听到了?”
“昨晚就你睡得最熟!”凌珂雯翻了个白眼,“你没听到吗?她屋子外面有挠窗的声音。”
这种时候,两人心中难以抑制地升起一股焦灼。
另外三个玩家还没找到,和他们一起行动的玩家很有可能就已经出事。
而且对于这个副本,他们还没有半点头绪。
“去敲门吗?”凌珂雯有些纠结。
再三思索,程昱年摇摇头:“不去,等那个送饭的NPC来。”
早上八点,谢宜宜端着早饭来了。
“怎么就你们两个?”谢宜宜表情奇怪,“小美呢?”
程昱年面色如常:“她好像还在睡觉,我们怎么叫都叫不醒,你要不要去看看?”
叫不醒?
谢宜宜没有过多犹豫,点了点头:“行,我去看看。”
她走到门边刚抬起手,门便从里面被打开。
“早,”纪宵安对上她的视线,“我醒了,先吃饭吧,吃完饭去看看王织。”
谢宜宜尴尬地收回手:“好的。”
三人围坐到桌边,埋头吃早饭。
只有谢宜宜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们。
凌珂雯吃着吃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为什么谢宜宜不吃,光看着他们吃啊?
各种阴谋论涌上心头,凌珂雯被自己设想的情况恶心得脸色发白。
纪宵安看她动作就猜到她在想什么,有些无语。
喝完最后一口粥,纪宵安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食不知味的凌珂雯如获大赦,连忙放下手里的食物:“我也吃饱了。”
等程昱年将东西吃完后,三人在谢宜宜的带领下,朝着徐家走去。
“唉,徐家可是村子里的大户,”谢宜宜主动挑起话题,“如果没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是村子里过得最好的女人吧?”
凌珂雯耳朵动了动:“什么意外啊?”
“谁知道呢?”谢宜宜眸光微闪,“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好端端,说没就没了。”
晚上?
纪宵安看似在打量周围情况,实则试图从谢宜宜两人的交谈中挖掘出有用信息。
但很明显,谢宜宜绝对知道些什么。
不然她怎么会先一步来到这里?
身为王织的好朋友,她不可能什么信息都没有掌握。
纪宵安目光微沉,希望谢宜宜在这件事中扮演的角色,不是她想的那样。
“到了。”谢宜宜停下脚步。
纪宵安看着眼前水泥堆成的围墙,以及院落内用红砖块盖成的一栋三层小楼,对这户人家的情况有了个基础了解。
“徐叔,”谢宜宜抬手敲门,“我带王织的朋友来看看。”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才缓缓打开。
被称作徐叔的人眼底下有着与凌珂雯如出一辙的青黑,尽显疲态。
但饶是如此,见到有客人上门时,他还是勉强挤出笑容:“你们也是王织的同学啊?来来来,进来坐。”
三人礼貌道谢后,跟着徐叔走进了院子。
纪宵安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院子里的黄符是所有人家中贴得最多的。
除此之外,她看不出半点有人去世的模样。
“王织在哪儿?”程昱年语气沉重又悲痛,“我们想给她上柱香。”
徐叔神色微僵:“她爸妈把她的尸体收敛走了。”
可谢宜宜昨天还说,要带他们来看王织的。
谢宜宜也很茫然:“什么啊,王织的爸妈前天就走了啊。”
徐叔瞪大双眼,嗓音都开始发抖:“怎么可能?他们昨天早上才将王织接走——”
声音戛然而止。
他视线掠过谢宜宜,落在对方身后的堂屋里。
轻微颤抖的身子因为恐惧开始大幅度摆动,面容扭曲骇人。
看清那不知道又何时出现的棺材,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接着双眼一闭,嘭地倒在了地上。
纪宵安第一时间就顺着对方视线发现了那口没有合上的棺材。
她快步走近,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微微一愣。
是空的。
“怎么样啊?”凌珂雯打了个寒颤,“里面是……吗?”
纪宵安摇摇头:“什么也没有。”
“棺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谢宜宜眼瞳微缩,磕磕绊绊道,“不是,不是被搬走了吗?”
“爸!”走出房间的徐大壮惊呼出声。
一阵兵荒马乱。
纪宵安趁着人群混乱,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视线死角,披上隐身斗篷。
徐家不大,但楼层高。
她避开人群一层层向上摸去,终于在某个角落发现了一个与这间屋子格格不入的东西。
一个褪色的、浅蓝色女式行李箱。
这个行李箱被小心翼翼地藏在最角落的储物间里,上面压着许多箱子。
如果不是道具,她很有可能会看漏这个地方。
来不及细看,她抬手将行李箱塞进空间后匆忙离开。
从拐角走出来,她迎面遇上谢宜宜。
“你去哪里了?”谢宜宜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纪宵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去帮忙来着,中途想去厕所,走着走着就绕晕了。”
“别乱跑,”谢宜宜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语气里带了些警告,“这不是你能乱逛的地方。”
纪宵安点头应下。
来了徐家一趟,非但没有解惑,压在脑海中的疑问反而更多了。
这种情况下,再留下来也不太现实,三人很识趣地跟着谢宜宜离开。
纪宵安面带担忧:“徐叔没事吧?”
谢宜宜摇头:“还不清楚。”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纪宵安轻轻叹了口气,“对了,怎么不见徐叔的老婆?”
谢宜宜漫不经心地应她:“徐叔老婆过世很多年了,只有他们父子俩相依为命。”
“所以我说王织命好嘛,嫁过来就能享福,还有人孝顺她。”
凌珂雯想起徐大壮的模样,吐槽出声:“那可不一定。”
纪宵安脚步微顿。
谢宜宜的说法是不是太奇怪了?
眉心缓缓皱起,她下意识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徐家。
她们似乎下意识忽略了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