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嫉妒
再一次从凉亭回来后，徐怀瑾满面红晕，眼眸含春。
原本如枯木的她像是被灌注了甘泉，就连服侍的宫女们都说她最近看着精神了不少，连带着打扮也娇艳了许多。
陆贵人问过她变化的原因，徐怀瑾巧妙地找了借口隐瞒过去。
在后宫中宠爱这种事不宜过分张扬，尤其是她现在还有事要做，没必要出一时的风头。
看着镜中截然不同的自己，徐怀瑾忽然产生了一点妄念：
最近承宠次数不少，若是运道好有了孩子，怎么说也能混到妃位上下。
就算晏煜廷不爱她，应该也能看到她的贤能和隐忍，要不然也不会选她来做那个压制燕荣荣的人。
过去的她做错了事，不该对他的子嗣下手，现在她知道悔改了。
等娘家人再爬起来，她应该足够再做一次他的正妻吧？
徐怀瑾越想心跳得越快……
因位分降成了贵人又有罪在身，不仅吃穿供应一落千丈，伺候的人也削减了许多。
勉强留下来的人也不敢靠近疯子一般的燕荣荣，都是能躲就躲，金盏也管不住他们。这样一来，未央宫显得越发萧条空荡。
燕荣荣找出许多旧日晏煜廷送她的珍贵之物，一样样砸了个粉碎。
金盏缩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直到砸累了，燕荣荣才瘫软在地上，哭泣不止。
虽然她此时最恨的是那徐怀瑾，可何尝又不怨晏煜廷？
倘若他肯信她半分，就不会做出这样无情的事。
想到这，燕荣荣连带着恨上了珍美人。
都怪她抢走了晏煜廷的心，所以才让他们夫妻变成这样！
更可恨的是这珍美人明明赢了她，却故作大度依旧亲近她。
大概是欣赏她落败的窘状吧，享受她的恭维和讨好，心底得意洋洋。
一想到对方那高高在上施舍般的心态，燕荣荣怄得血都要咳出来了。
金盏见自家主子发泄得差不多估计没什么力气打她了，才壮着胆子凑近，把她扶着坐起来。
“主子别气了，好好养着身子，来日方长。”
燕荣荣凄楚一笑：“什么来日？是指我容颜老去，价值全无，彻底被遗忘在角落里吗？”
金盏安慰道：“主子别这么想，陛下是个念旧情的人，不然也不会把那徐常在给弄回来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只要主子好好儿的，总有翻身的时候。”
燕荣荣冷笑连连，最后笑得苍凉：“如今，也只有你是真心待我的了。”
金盏轻声道：“奴婢跟了主子，就是主子的人，绝无二心。”
燕荣荣点点头，又落下泪来：“算了，以后就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
金盏道：“既然主子愿意听奴婢的，那就不要哭了，吃喝睡养好身子想法子夺回圣上。主子不是喜欢骑马吗？散散心也是不错的，奴婢记得圣上最喜欢看主子英姿飒爽的模样了。”
这句话提醒了燕荣荣，她眼睛一亮。
后位空悬，贵妃又被废，后宫中有头有脸那几个都是家世不太行的，熬资历到老撑死了也只到二品妃的位置，一时间许多勋贵人家的心思都开始活泛起来。
还不到选秀的时候，这会儿新人入宫只能晏煜廷点头，偏偏他对此仿佛没什么兴趣，总不解话茬。
有些人打探消息到了吕程这，吕程也是打哈哈：“如今宫中妃嫔不少，也不缺皇嗣，所以圣上不急，你们也别急，等过两年选秀再说是一样的。”
他转头就把这些话告诉给晏煜廷，晏煜廷似笑非笑：“一个个才站稳脚跟，就急着做朕的老丈人了。”
吕程轻声道：“如今后宫无主事之人，更无高位妃嫔，外头的人难免蠢蠢欲动。圣上若是暂时不想立后，何不先立一位二品妃代管呢？日后进退都方便。小院那位主子虽温良敦厚，却看着不太像是会处理这等事的……”
晏煜廷语气淡了些：“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朕自有安排。”
吕程琢磨不出他的态度，只得连声答应，又轻悄儿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表示不该多嘴。
夜里，晏煜廷与沈琼芝说了些昕儿的事情，忽然转了话锋：“你原先在孙家的时候，是如何管那些妾侍的？就算是摆设，也有个过场。”
沈琼芝被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茫然，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也没怎么管，她们平时基本掀不起什么大风浪，麻烦稍微大一点都是姓孙的处理。”
晏煜廷嗤笑一声：“可惜他死的早了些，不然把他弄到宫中给你做个贴身内侍也是好的，有他陪伴出主意，我越发放心。”
不知为何，沈琼芝听到这话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先前在哪听过一遍似的。
见她出神，晏煜廷只当是她在缅怀孙鸿渐，一把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怎么，心疼他了？”
沈琼芝局促道：“我心疼他做什么，又不是我什么人。”
晏煜廷笑了笑，把脸埋在她脖颈间：“我曾经嫉妒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沈琼芝愣住了：“嫉妒什么？”
晏煜廷轻声道：“嫉妒他是你名正言顺的夫君，更嫉妒你们明明没有夫妻之实，你却死心塌地爱着他，为了他甘愿忍辱负重做我的女人。无论如何肌肤相亲，我得到的只有你的身子，直到后来有了昕儿，才把你的心稍微抢过来一些。”
这女人是个死心眼，两辈子都是。
一旦有了认定的夫君，外人再怎么付出诱惑都和瞎子一样。
可为什么偏偏就不认定他呢。
他到底比那两个人差在哪里了？
沈琼芝沉默了一下，总觉得晏煜廷这话不太对得上眼下的处境。
可能是因为她失去了部分记忆，而他说的恰好是那些她想不起来的吧。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沈琼芝不知该如何处理这个局面，什么都不做似乎也不好。
她只得像对待昕儿那样，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晏煜廷闷笑一声：“我不是小孩子，别拿哄儿子那套哄我。”
沈琼芝尴尬地收回了手。
晏煜廷抬起脸，目光炽艳中带着柔情：“要不，你拿哄夫君的法子，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