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雪购买了东城市里的所有原材料之后，按照计划下乡了：“我们从最远的村子开始收购！”
“是，林总。”采购科科长全程是作为陪同的，林玉雪说啥就是啥，总之他带路，不要迷路弄丢林总就行。
第一个村子是最远的杏林村。
这个村子虽然偏远，村里却又两家小型的养鸡场。
林玉雪带人跟村民收购兔子和鸡脚的时候，一辆卡车也停在村里，多数的村民挑着担，推着推车，装着一筐筐嘎嘎叫的鸭子。
“先收我的，我有三十五只大鸭子，一百一十一只鸭蛋，收了我要赶紧回家做饭！”
“不要挤，不要挤，这次没收到的人家，过几天我们还过来！”卡车司机被人群挤的满头大汗：“这边还要登记，一个个的来，都有份。先收这一部分，剩下的，你们要是等不及，就自己送到我们厂里！”
太过热闹。
林玉雪也不由看过去：“村民们把鸭子送过去干什么？”
一看就是有人在收购鸭子和鸭蛋啊，采购科长心里腹诽，他垫脚朝着卡车看去：“林总，这不就是给我们对面送鸭子的车吗？这些鸭子和鸭蛋是不是要送到对面的？”
林玉雪一直想找薛清清的鸭子和
鸭蛋从哪里来，现在看到了，她怎么会放过机会：“今天不收购材料了，我们看看这辆车到底是不是对面的。”
如果是，那可太好了。
严打可不只是扫黄打非。
弄虚作假也是被打击的对象。
采购科科长往林玉雪的背后站了两步，他之前不知道林玉雪要看这些鸭子的去向，是为了什么目的，现在他多少猜到了，林玉雪想把控原材料市场，叫对面的人没材料可用。
对面的院子里面有三栋楼，一栋楼养鸡，一栋楼养兔子，一栋楼养猪，原材料基本自给自足，哪里需要从市场上采购？
“不管是不是对面的，你发现没有？那些村民交鸭子和鸭蛋，那些人没给村民钱，”林玉雪观察了好一会，发现从头到尾，就没人提过钱的事情：“真的没给钱。”
卡车上装满了鸭子和鸭蛋，司机跳上车，开着卡车走了。
村民们笑呵呵的欢送卡车离开。
辛辛苦苦养的鸭子都被人骗走了，居然还傻乐呵？林玉雪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这些没文化的粗人，她坐上车：“去追那个卡车，看看他到底去哪里！”
功夫不负有心人！
林玉雪跟在卡车的后面，看到了那辆卡车去的地方。
采
购科科长说道：“或许是人家先给了钱，而我们没注意到。”
林玉雪一直盯着卡车进入清砚联合生产公司的大门，看到大门关上，她才兴致勃勃的收回目光：“确定了，就是没给钱，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先给钱？你就知道哪个村民要送来多少鸭子，送来多少只鸭蛋？”
“把我送到市里举报办，你自己回去，我不能看着农民们被薛清清骗了。”
采购科科长依约把林玉雪送到市里，林玉雪并没有直接去市政府，而是进了一家邮局，她在邮局里洋洋洒洒写了一封情感充沛，义愤填膺的举报信，投进了市举报办的信箱。
新任市长郑容安看到举报信，又一次头疼起来：“这次的举报说是薛清清占农民的便宜，欺骗农民感情，你觉得是真还是假？”
经过前几次的折腾，这一次他吸取教训，没有武断的进行判断。
郑容安看完举报信，丢给了秘书，他抱着手臂，捏着眉心：“不知道是这个薛清清真的能惹事，还是她特别容易招人记恨，我上任以来，她是被人举报次数最多的。”
涉及方方面面，每次举报还不重样。
“市长，”秘书清了清嗓子：“之前我们不是下乡背调吗？看
到过薛清清他们跟农民签的协议，我记得就是养鸭子的，里面也没说给钱，给的是实物鸭子。”
郑容安被提醒，也想起来这回事：“上次你们看到的是送鸭苗，这次是收鸭子和鸭蛋，明显是一个连锁反应，你带人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咱们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叫群众吃亏，对吧！这次我们拿证据说话。”
他心里觉得，薛清清不会在这种小事上栽跟头，本着谨慎的想法，他派秘书带人去举报信上所说的村庄看薛清清与村民签的协议，并想法与薛家村的协议做对比。
秘书带着人来到村里，以调研的名义。跟村长借了一份协议，秘书试探的问道：“村长，你们这是在帮别人养鸭子，别人不给钱吗？”
杏林村的村长抽着烟袋：“当时说好的，不给钱，养大的鸭子我们自留一部分，鸭子又不费事，野菜野草，河里的小鱼小虾，都能喂鸭子。养两个月，白得几只大鸭子，留下的鸭子能下蛋，还能卖了，这不就是钱？”
他吧唧抽了一口烟袋：“你拿我这合同，会还给我吧？”
“我们也就是做个调研，调研完了就还给你，”秘书光杏林村的村长探讨了一下养鸭子的方式，村长
粗粝的大手一挥。
“养鸭子有啥难的？就是村里的懒汉都能养大鸭子，早上赶到河里，晚上把鸭子赶回去。”
秘书带着人去了薛家村用同样的话术，拿到了几份协议回到市里。
几份一模一样的协议。平铺在郑容安的面前，他仔仔细细的看过每一份协议：“除了每家养的鸭子数量不一样，给的比例都是一样的，是没提钱。”
“但是也没叫村民吃亏，除了上交大鸭子和鸭蛋，剩下的鸭子归自己，”秘书说道：“我还特意在不同的村子里走了走，大家的口径都差不多。”
“也就是说，这又是一次不实举报！”郑容安有了自己的判断，被人接二连三的戏弄，叫他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这个瞎XX把举报的人，到底是看薛清清不顺眼，还是看我刚上任不顺眼？”
这不明显是跟薛清清过意不去？秘书斟酌了一下，说道：“市长，你发现了没有？这几份协议虽然朴实，但是其中大有门道。”
郑容安忍下怒气：“薛清清错了？”
秘书赶紧说道：“不不不，是这几份协议里，给我们一个新的思维模式。您看啊，薛清清没有养鸭场，却有源源不断的鸭子和鸭蛋，可能还有鸭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