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先到村里的，正在跟利民罐头厂的人接洽，”一个市领导说道：“她带人开着车过来给村里发鸭苗，叫村民签了什么协议，村民不给我们看。”
郑融安眯起眼睛：“继续说！”
另一个市领导说道：“后面我们去三队，四队，都遇到她，她也是在那边发鸭苗，发完就走了。”
“她拉了很多鸭苗，好几车。”
郑融安也不知道薛清清为什么给村里发鸭苗，他站起来：“我们去薛家盘看看！”
他亲自带人去薛家盘。
路上遇到几辆卡车。
有人认出来，指给郑融安：“市长，这些就是送鸭苗的车，薛清清就在车里！”
“跟上！”郑融安改变了主意，不去薛家盘了，他要跟着薛清清看看她的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这次薛清清去的是吴强带路的前进生产大队，前进生产大队前两年已经改名叫襄河镇，不过大家还是在习惯上叫前进生产大队。
吴强媳妇的娘家就在这个镇子上，薛清清和吴强之前来过，跟镇长，几个村长都说了叫村民帮助养鸭子的事情。
镇长带着村长，村书记在镇子口迎接薛清清，敲锣打鼓的。
跟在后面的郑融安看到
这一幕，问秘书：“这是在欢迎我们？”
秘书不敢直说：“好像、好像不是！”
大卡车停下，薛清清一下车，镇长带着人就过去跟她握手：“薛老板，没想到你真的来了，上次你一说这事，俺们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咋就掉在咱们这穷喀拉里了呢？”
锣鼓声太吵了。
站在远处的人根本听不到别人说话。
在锣鼓的中心，更别说了。
薛清清指指锣鼓：“叫大家散了吧，等下跟我们挨个村子走一遍，太吵了，没法说话。”
“都停手，停手！”镇长赶紧叫所有人安静下来。
喧闹的锣鼓声停下。
没有村民打扰薛清清说话。
她甜而干脆的声音透过重重的人群传向四方。
“镇长，这是伟人的决策，我先走出了富裕的第一步，成为先富者，作为先富，带动后富，是我们应该做的，”薛清清跟镇长和他带来的人握了握手：“穷不可怕，可怕的是人没有改变穷的想法。你们愿意加入到我的计划里，也是迈出了改变的第一步嘛。”
跟在后面的所有市领导，连同郑融安都静静的听着。
这样的发言，真的是一个文盲说出来的话？
位
于人群中心的薛清清此时像是个天生的领导者。
其余的人才是聆听者。
“我们东城的土地好，种的农作物和水果都好，往常这些东西，不是喂鸡就是喂猪，大部分还是浪费，做成鸭饲料来养鸭。鸭子大了能下蛋，能吃肉，平时鸭子在河边还能吃小鱼小虾，地里的虫子，鸭子的粪便还能和鸡粪，大粪等一起沤熟了做肥料。”
“鸭骨头，鸡骨头，鱼骨之类的，也不用扔掉，分门别类的放好。也能卖钱。只要勤劳，致富不是梦想，随着我们国家经济大发展的潮流，我们只要跟对潮流，遵纪守法，致富不再是空谈，不再是梦想。”
发表完演讲，薛清清带人把鸭苗卸车。
发完鸭苗，薛清清拿着厚厚一摞协议，坐车离开。
郑融安想过来找她说话没机会，秘书带着郑融安来到镇长的办公室：“镇长，这是我们新上任的郑市长，能不能给我们看看，你们刚刚签的协议？”
镇长拿出自家的协议：“市长要看这个？”
他领了一百只鸭苗，养大生蛋，蛋全给薛清清，只要鸭苗不死，他就能得五十只成鸭。鸭子不容易生病，比鸡仔好养活。
秘书把协议放到郑融
安面前，他对镇长说：“那位薛老板有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能有什么要求？就是好好把鸭苗养大，这次是试验合作，合作好的话，以后还会继续合作，她说了，前几年就按这个方法，我们帮她养鸭子，之后我们自己的鸭子形成规模之后，鸭蛋和成鸭，优先卖给她就好了。”镇长领的鸭苗已经叫媳妇带回去了，接下来就是把河道分段，避免各家的鸭子混群，产生矛盾。
郑融安仔仔细细看完了协议，这一份协议，村民是完全的占优势方，他问秘书：“这协议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啊，老百姓完完全全的得到了实惠，看起来这个薛老板占便宜，实际上她把风险全部承担了，”秘书跟着看完了协议，心里十分佩服薛清清，她承担了所有的风险，将来村民会不会按协议做事还是一回事：“她是个很厉害的人，我佩服她。”
剩下的话，秘书没说。市长觉得薛清清是个作风不好的人，他也不敢说什么。
“你好歹是高中毕业。薛清清连一年级都没上完，”郑融安看着协议末尾“薛清清”三个秀丽的字，秀丽里不失锐利，笔锋锋利。跟他看到的娇小甜美，
声音也是甜甜的薛清清完全不同。
秘书不敢再说话。
镇长笑着，抽了口烟袋：“市长，这协议咱早就叫大学生看过了，其余的村子里签的都是一模一样的。咱们也不是不讲良心的人。总得相应国家的号召是吧？”
先富带动后富。
劳有所得，劳有所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不劳不得。
薛清清的丑话也说在了前面，这次不好好配合的人，下次就没有合作的机会，镇长反正是很满意这个协议：“大学生比高中生厉害吧？”
市长的秘书才是高中生。
负责开车带路的吴强不懂，薛清清为什么明知道后面是市领导的车，反而躲避不见，他一边开车，一边偷偷打量薛清清。
起先薛清清没发现。
后来薛清清发现了吴强的小动作：“怎么了？”
吴强就把自己的疑问说了一遍。
“哦，你不是说那个人是新任市长吗？新任市长嫌弃我作风不好，我嫌弃新任市长官僚主义，再说我那么忙，谁有空哄父母官大人？”薛清清挑挑眉：“我跟他套近乎，我有钱收吗？”
“看来我一个店的管理，你是轻轻松松，我马上就开两个新分店，你也一并管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