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遭邪修屠戮后的苹县可谓百业凋敝。
周宣在县里逛了许久才找到一家仍在营业的客栈。
客栈非常冷清，大堂里空空荡荡，只有掌柜一个人在麻木地擦拭着桌椅。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当看到周宣走进来后，年过半百的掌柜顿时强挤出一个笑容招呼道。
“住店，顺便整点吃的。”周宣随意挑了张桌椅坐了下来。
“客官还请稍等。”
掌柜给周宣上了一壶茶水后，随即背影落寞地独自走向了后厨。
因为，客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还要坚持开门营业。
等待的过程中。
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走进了客栈，并在周宣面前坐了下来。
“在下季公权，山阳府监察司左指挥使。”
“是你？”
周宣眉毛一挑，神色有些诧异地看着主动找上自己的中年男子。
尤其是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他都不由感到了迷惑。
“阁下认识我？”左公权眉头轻皱。
“我在山阳府的时候听人说起过你。”周宣神色恢复正常道。“话说回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在追查邪修的过程中听到宗门联盟中有人提起了你，同时也知道了你是清风阁派来解决邪修的人，所以我专程找你便是为了合作。”
季公权毫不拖泥带水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你想如何合作？”周宣摩挲着茶杯的边沿道。
“我能帮你寻找到邪修的下落，前提是你能取得宗门联盟的帮助。”季公权直言道。
“这与宗门联盟的帮助有什么关系？”周宣疑问道。
“因为我需要大量的人手才能追查锁定到那个邪修，可惜监察司不愿多给我人手，宗门联盟更不可能放下成见与我合作。”
季公权没有任何隐瞒，由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坦然。“所以我需要一个中间人，而来自清风阁的你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确定你有把握追查到那个邪修吗？”周宣沉吟半晌道。
“实不相瞒，若非人手欠缺，在下早都能抓住那个邪修了！”
尽管季公权依旧板着脸，可他的言语与眼神无一不透露出他内心的愤怒。“之前我便根据邪修的行动规律锁定了几个他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偏偏我手底下人手不足，自身又要盯着其他地方，结果……”
说到这里，季公权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邪修果然在苹县出现了，而我派来追查的手下却不幸死在了对方手里，等我赶到苹县，邪修也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那你有没有提醒过宗门联盟？毕竟宗门联盟同样恨不得杀死那个邪修。”
周宣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当然事先提醒过宗门联盟，可宗门联盟从来都没有理会过。”
季公权重新冷静下来道。
“这有点说不通吧？”
周宣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诚然。
宗门与监察司之间确实势不两立。
问题在于邪修算得上两者的共同敌人，就算彼此坚决不肯合作，难道参考一下对方提供的情报都不行吗？
“明面上确实说不通，但如果所谓的邪修就是宗门联盟的人呢？”
季公权顿时语不惊人死不休。
“啊？”
周宣一听人都愣了下，转而仔细想想，好像又不乏这个可能。
邪修能在山南道横行无忌如此之久，偏偏无论是宗门联盟，还是清风阁派出的人都奈何不了对方。
宗门联盟废物一点可以理解，可清风阁能上二楼的人不可能是废物。
尤其是连续三波人马都折戟沉沙下，怎么想都觉得有问题。
就算邪修再狡诈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查不到。
但若是如同季公权所言，邪修乃是宗门联盟之人的话，那么一切都能解释了。
“你有把自己的这个猜测告诉过宗门联盟的人吗？”
“没有，一方面是宗门联盟不可能相信我的猜测，甚至还会认为我是在故意挑拨离间，目的便是为了瓦解宗门联盟，另一方面是我不想打草惊蛇，毕竟在我看来，宗门联盟里谁都有可能是邪修。”
季公权摇头解释道。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认为邪修是宗门联盟的人？”
周宣神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在你之前，我曾和清风阁派来的其他人同样有过合作，可每次行动我们要么扑了个空，要么迟来一步，类似的情况发生多了，我才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季公权深吸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要知道我们有几次行动非常保密，甚至连宗门联盟的人都没有知会，可最后我们还是失败了，从那时起我就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邪修，而唯一能办到这件事情的就是宗门联盟。”
“那你告诉过给清风阁之前派来的人吗？”周宣又问。
“说了，然后他们就放弃这个任务走了。”
季公权脸上都浮现出一抹苦色。
“我大概明白了。”
周宣默默思索了一会儿。
他知道清风阁的其他人为什么要放弃任务了。
如果邪修真的是宗门联盟的人，那么这件事情的性质都不一样了。
单单是任务的难度都提高了不止一筹。
稍微分析一下利害得失很容易给出不值得的结论，那么放弃也实属正常。
除非得加钱。
“所以，你想好要与我合作了吗？还是打算放弃这个任务？”
季公权理解周宣的犹疑。
他知道清风阁的人都是一群非常现实的家伙。
没有好处的事情坚决不干，好处不够也不行。
反正他早已经做好了对方放弃的准备。
“容我考虑一二，这两日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
周宣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而是打算再好好想想。
“好！那过两日我再来拜访阁下。”
说完，季公权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了客栈。
“客官，你的饭菜做好了。”
在他走后不久。
掌柜端着做好的饭菜送了过来。
周宣尝了一口，下意识皱起眉，无他，饭菜咸得齁人。
“掌柜，饭菜咸了。”
“不好意思客官，家里会做菜的都死了，老身舌头又有问题尝不出咸淡，这些饭菜也就不收您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