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世故的本质……有这么四个字儿，叫利益交换。
萧辰把军功让出来。
相对的，文鸳等人要兑给他一些好处。
有吕华忠掺和其中，文鸳作为萧辰名义上的上司，出手就格外阔绰一些。
当即，他私封萧辰一个带甲两千人的便宜之权。
该萧辰吃的空饷，足额发放下去。
不像先前一样，萧辰名义上领着一千人。
武阳军这边儿分润给他的饷银，四百人都不够……
至于三位将军拿着萧辰带回来的人头怎么报功，一口气又从大乾朝廷骗来多少好处，那不是萧辰能知道。
反正，他总瞧着吕华忠偷偷摸摸抿着嘴笑，好像生怕别人知道他吃不少好处一样。
彼时，武阳三军的消息亦传到凌霄城。
老地方的老样子，薛林甫和萧有为吃吃喝喝。
身边有专门幕僚在舆图上给二人汇报近来的北原战况。
薛林甫撂下筷子：“有为兄，咱们的监军大人有些不像话啊！让他出去沾一沾油水，他是把我们当成傻子。”
萧有为抬手虚按：“林甫兄，话不能这样说！”
“他毕竟是二爷的人，贪一些无妨！只要不影响整个北地的境况，你我固守城关，北边的匪军由着他们去折腾吧。”
薛林甫看看他：“有为兄，你不知兵，这我不怪你，但你看图上这一道道北原匪军的行动路线，再看看咱们派出去抵御匪军的三支偏师！”
“他们已成养寇自重之势！此时若能干预一二，事儿尚且在掌控之中！但若放任下去，北原匪军定会做大。”
萧有为立马严肃起来！
没错……萧有为堂堂一个兵部侍郎不知兵，这玩意儿要多好笑有多好笑。
但，架不住人家就能被皇帝信任。
来到凌霄城做的，都是些监督的事。
“既是这样，那就叫人传个消息过去，他们已经捞了不少好处，是时候为大乾出一份力。”
话说回来……这力应该怎么出？按大乾的惯例，武阳、天盾、神威三支军队，如今应该从后方征调一些兵力过来。
强征或是怎样，不会有人管！
只要是能拉到战场上，发杆破枪就是兵！
换句话说，就前面文鸳等人那些狗屁倒灶的事，稳坐凌霄城的这二位，其实很明白。
薛林甫轻点几下桌面，有点儿不放心：“调一支人马去后方帮他们募兵吧！”
“我们要是不赶鸭子上架，恐怕这些家伙贪心刹不住。”
“林甫兄决断便好，若朝廷中有压力，有为自当替兄长消解。”
——
彼时，何老行人已经来到凌霄城。
他一时，不知道该找谁，想着先在城里住上一宿。
等到第二天，他再去城主府拜见镇关大将，看一看北原南顾之事，他这些正道弟子能怎样出力。
入住客栈，何老八当然跟剑一住同一间屋子。
剑一板这副死人脸，比何老八先开口。
“那个刘无意有问题。”
何老八不由奇怪：“他有问题，我看得出来。”
“但，你不是一直都在外面奔波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要说，是刚见面儿那会，那就别提……”
剑一摇摇头：“不是，从我们相遇一直到古荥镇，这条线路有问题，再从古荥镇出来，直奔北原是我们的想法！”
“可……刘无意的反应很奇怪。”
何老八哦一声，暗道，这他真没在意。
同样是，对刘无意保持关注。
何老八不像剑一这么仔细。
何老八是觉得刘无意动机有问题，但没有剑一发觉的这些细节。
“如今我们到凌霄城，刘无意应该会有些行动。”剑一只顾冷冷留下一句预言，不再理会何老八。
早已经洗漱好的剑一，蒙上被子就睡。
何老八瞧一眼剑一，不由一笑，站起身哼着小曲出门而去。
不知道是哪位贤人讲的，到一座城，最应该去的地方，是这座城里勾栏。
看一看勾栏女子的生意好坏，就能洞悉城中的大小诸事。
何老八是个听人劝的。
他直奔勾栏，要拯救一下身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穷苦女子。
该是何老八点儿背，以为这趟是灯红酒绿。
可他忽略一件事，这一干人所住之地，正好是凌霄城穷困人聚集之所。
真可谓，太极分阴阳，凌霄城固然看上去富贵豪奢，但这座城里穷人不少。
何老八是顺着大道前行，越走心里越不是滋味儿。
这一街两巷的，甭管瞧见谁，身上的衣服都满是补丁，大脚儿在外面露着，脸上一层又一层的油泥，再看是面黄肌瘦……
有几个孩子身上，有点儿小残疾……
这特么的！凌霄城内，竟有这样的穷困之人，这凌霄城里的狗官，都在干什么？
何老八心下暗骂不止。
他没有意识到，在古荥镇那点儿事，对他的影响会如此持久。
要知道，这之前，何老八是一个颇为潇洒的人物，心里基本不怎么揣着事。
何老个走神的功夫，恰好碰上一位壮着胆子的老乞儿。
这位一看就是受苦到极点的人。
非是如此，他都不敢就这样冲撞贵人。
只听，哎哟一声，何老八与老乞儿撞了个满怀。
老乞儿应声而倒，转眼给何老八磕头。
“大爷……”
砰砰砰！
“大爷，都是小老儿不长眼……”
砰砰砰！
何老惊，下意识开口：“老人家，快起快起，你这是做什么！”
老乞儿不说话只是磕头，脑袋都磕破，照样一副惶恐模样，把何老八弄得很是不自在。
正是何老颗心全在这儿。
不然，他一定能瞧见，旁边有不少人都在用羡慕的眼神看着老乞儿。
在这凌霄城里，做一个乞丐需要无比的勇气。
至少乞讨时，看准目标，总是要冒一些风险。
何老八连劝半天，忽得面色一肃：“老人家，苦肉计用过，你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
他不傻，已是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