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条件接受他们所有条件？”
“你们知道他们提的是什么条件吗？”
李莫连听到外事局同事的话，不由冷笑连连：
“他们要告我们中伤品牌，如果承认，我们将面临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赔偿。”
“上千万甚至是上亿？”
外事局的几人倒是并没有介意李莫连的语气。
但听说上千万，甚至是上亿的赔偿时，一名年纪最长的男同志不禁皱起了眉头：
“赔偿额居然这么大吗？不过，以日立的品牌价值，大概率也要到这个数了。”
“数额是大了点，但也算在我们的预估范围之类。”
“只要他们不再提其他的附加条件，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中年男人姓何，叫何弘波，是这次省外事局的负责人，是专门负责来协调这次日立和大云煤矿之间的工作的。
这次出发前，省里领导特意和他交了底，评估的条件和李莫连所说的相差不多，不过他想了想又接着道：
“但我们不能这么早答应，以防他们再提出更高的超出预期的价码，要不这样，一会晚上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周旋周旋，这事，至少拖个天再说。”
“和你们预估的差不多？不是不行？”
何弘波话音刚落，原本还勉强维持着几分客气的李莫连瞬间就炸了：
“你们省里是有什么大项目要跟人家谈？居然值得大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就这么白送给人家？”
“大几千万，甚至上亿，这得是我这小煤矿挖多少年煤才能挖得出来的资产？”
“你们不如把我这个小煤矿打包送给人家算了。”
“人家想要的，本来就是你们煤矿，赔款只是个借口罢了。”
李莫连话音刚落，外事局的那名女同志就不客气的说道。
李莫连阴阳怪气的说了这半天话，她早就看不惯，早就想怼李莫连了。
这话一出，李莫连瞬间愣住了：
“要我这个煤矿？”
刚才他还在和高勇军猜测这些日本图自己什么，没想到这么快就有答案了。
“可我这个小煤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除了有点煤，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了，他们要我这个小煤矿干嘛？他们难道还要从我这挖煤回去不成？”
李莫连不解的追问道。
“不是煤矿，他们想要的是你们煤矿的伴生石墨矿，你们煤矿的伴生的石墨矿品质很高，符合他们新投产的产品，他们这次的目的就是你们大云煤矿。这也是省里决定的底线。”
“其实他们不管提出多少赔偿金，目的只是让你们破产，然后再低价收购，他们本就是冲着你们煤矿来的。”
何弘波叹了口气解释道。
“伴生石墨矿？”
“所以，你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打算把我们拱手送人？凭什么？”
李莫连总算弄明白这几位外事局的同志这么着急赶来的目的了。
只是此时的他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表达自己的愤怒了。
“省里这次打算和日立联手建一家挖掘机厂，投产日立最新型号的液压挖掘机，这其中关系到日立方面上百项技术让渡。”
“如果这次合作能够达成，我们在挖掘机制造，甚至一些大型工程机械制造上的水平就能进步十年以上。”
“这不仅能够给我们本省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对整个国内工程机械制造业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省里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不得已……”
何弘波低声向李莫连做着解释，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劝解。
那个年代，国内制造业水平低下，想要发展，引进技术自然是不错的选择之一。
正如何弘波所说，如果能够顺利和日立达成合作，那带来的收益，特别是工艺上的进步是无法估量的，在这样的大义面前，牺牲一个小小的大云煤矿，的确算不上什么。
“不得已？”
“你们一句不得已，就要把这么大一座矿山拱手送人？”
“那我们上千号工人怎么办？上千号职工家属又该怎么办？”
石墨矿的开采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自然不像煤矿这么多，这一点李莫连是知道的。
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做何反应才好，只能本能的，担心的问道。
“这个……”
“我们肯定会尽量想办法的。”
何弘波叹了口气，为难的说道。
但任何人都知道，这只是一句空头承诺罢了。
此时正是百万知青大返城的时候，任何一个正式工作机会都十分珍贵，毕竟，不管哪个单位、机关，包括外事局在内，都有不少赋闲在家的子弟之类。
此时想要安排上千号工人，安置几千号职工家属，这必然是一项极大的问题。
但这些事情总有办法解决，比起合建挖掘机厂和日立的技术让渡，这些，都是可以想办法的事情。
这也是省里领导一早就和何弘波交待过的。
“想办法？”
“你们能想出什么办法？”
李莫连惨笑了一声，掏出根烟想要点上，可手抖着，怎么也划不亮火柴。
昨天这位老人还在想着怎么完成生产任务，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可没想到接踵而来的却是灾难性的大事故和毁灭性的消息。
“李老。”
叶士钊眼看着李老身体晃了晃，连忙上前扶了一把，四周也没个坐的地方，叶士钊只能扶着老人，叹了口气，才对外事局几人道：
“其实今天下午，我们已经发现他们用以证明大云煤矿中伤日立品牌的二十几份报纸存在涉嫌污蔑的可能。”
“对，对，对，他们下午已经放弃拿那些报纸追究大云煤矿的责任了，还承诺愿意回到承担事故责任的立场上和大云煤矿展开下一轮的谈判。”
高勇军听了叶士钊的话，连忙上前说道。
毕竟，这个年代没有电话，下午王支山和外事局的同志一直在赶路，自然不知道下午他们商谈的情况。
“这事还多亏了小叶。如果，我们自己能够让日立方面不予追究，这事是不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高勇军又接着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