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狗奴才，你竟然……”
“闭嘴！”京兆尹喝止了江莹的咒骂，看着喜儿，“说，将你知道的全都与本官细细说来！”
尤其是这里边还涉及了齐王妃的事情，事关皇家，京兆尹更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喜儿立刻道：“江夫人和卢大公子大婚那天，曾被燕鸣山的山匪掳去，其实这是江夫人早就策划好的，是徐大学士的女儿徐风暖帮的忙，和江夫人演了这么一出戏。那山匪当时也不是真的要杀卢大公子，而是为了给江夫人一个用命救大公子的机会，好巩固江夫人日后在府中的地位。”
许多人想了想，的确如此。江莹嫁给卢玉景之前，是未婚先孕，而且此事爆出，是一个天大的丑闻，人人皆对江莹唾弃鄙夷。
后卢玉景不得不娶了江莹，就连大婚之礼也没怎么上心。但是江莹救了卢玉景一命，便一切都变了，江莹在英国公府的地位，水涨船高。
当时，不少人还感慨这江莹当真是个英勇女子，为了丈夫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们，这是她一手设计的？
“还有齐王妃小产，当时齐王妃说是卢三小姐推了她。齐王妃和卢三小姐还在齐王府的时候本就不睦，大家也便信了。其实并非如此，是江夫人身上带了香囊，那东西会和香樟叶子一起产生幻觉让人失神，所以卢三小姐才会那般。”
“同样的手段，江夫人后来还用过，便是用在了卢大公子身上。”喜儿说着说着，也不觉得害怕了，于是十分顺溜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当时崔夫人已经被赶出了英国公府，但是又怀有身孕。江夫人害怕大公子会因此和崔夫人重修旧好，便用那东西让大公子也失了心智，所以大夫人才会对崔夫人和小小姐动手。”
“大公子因此下狱，老夫人为此忧心不已，明明是该好生安抚的时候，江夫人却屡次在老夫人面前说大公子不好，让老夫人愈发忧心。老夫人想请江夫人求母家将军府帮忙，江夫人直接拒绝，气得老夫人一下子便没挺过去。”
说到这里，喜儿看了一眼江莹：“在江夫人看来，没有什么比实权更加重要，她早就看老夫人不顺眼了，唯有老夫人不在了，她才能掌权，成为英国公府内真正的女主人。”
伴随着喜儿将每一件事情说出，周围愈发的寂静。
高门大户里的腌臜之事不少，但是这样明晃晃袒露人前的，还是让人闻之心惊。
“包括后来，二公子娶亲也是。江夫人唯恐二公子娶了琅琊王氏的小姐进来分了她的权，便将二公子的行踪透露给杨小姐，让杨小姐和二公子私下相见，成全她二人。杨小姐的身家自然不能和王小姐相比，江夫人后来也如愿以偿。”
“不止如此，江夫人还生过害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心思，要是英国公府的两位公子都没了，江夫人的儿子是英国公府唯一的男丁，也是唯一的香火，到时候，整个英国公府便是她的了。只是这个想法，江夫人还未得逞。”
喜儿话落，整个京兆府，落针可闻。
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消化喜儿刚刚说的话。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这究竟是丧心病狂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还生出过残害自己丈夫的想法？
卢玉景对江莹又并非不好，许多人都有所耳闻。
这是，怎么都喂不饱一个白眼狼啊。
“喜儿，你……”
“江夫人想问，奴婢为什么背弃您是吗？”喜儿直接打断了江莹的话，“奴婢自小就跟在您身边，您对奴婢多加打骂，奴婢也忍了。但是您万万不该用奴婢的家人来威胁奴婢，奴婢对您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您却不止一次用家人性命来威胁打压，奴婢实在是寒心，也害怕。”
喜儿吸了吸鼻子，朝着京兆尹连连磕头：“奴婢方才所言，要是有半字虚假，奴婢愿五雷轰顶不得好死！”
一边的师爷已经将方才喜儿所说全部都记录了下来，递给了京兆尹。
京兆尹扫了一眼那满满当当的几张纸，又看向江莹：“江莹，你可认罪？ ”
江莹没有说话。
“难不成你觉得，你的贴身婢女也被人收买了？”京兆尹又问，“你这婢女说得不少事情可和那徐风暖所供不少都对上了。江莹，本官面前，你休要抵赖了！”
“真是恶毒啊！”
“是啊，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坏事做绝，这天下怎么会有这样阴毒的女人？”
“她方才死不认账，竟然还反咬一口，我都差点儿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给骗了！想必她在英国公府的时候就是这样，明里一套背地里一套，实在可怕！”
外边的百姓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这次，全都是对江莹的指责。
若是方才江莹的矢口否认还让他们心里有疑影的话，那喜儿的话，便让他们更加明了。
贴身奴才的话，往往是最令人信服的。
况且江清月、江香还有朱知秋和喜儿的说辞全都对到了一起，甚至还有一个徐风暖。而江莹一人的说辞，未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你若是不认也可以。”京兆尹说，“本王有的是让你认罪的办法。”
“难不成大人要屈打成招吗？”
江清月是挺佩服江莹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不认。
但是她明显已经慌了，她的声音都开始抖了。
“带下去。”京兆尹又是一拍惊堂木，“好好审问！”
江莹还在喊冤，但是已经被人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外边的百姓们让开了一条路。
“呸”的一声，不知道谁冲着江莹吐了口唾沫。
旁边的人纷纷开始效仿，漫天的唾沫星子朝着江莹飞了过去。
江莹还怎么辩解已经不要紧了，反正大家认定，她的确已经恶事做绝。
江莹缩着脖子和膀子，期待自己赶紧被带离这个地方，但是不料那些人却好似故意一般放慢了脚步，故意让她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谩骂。
一块儿石头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正巧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痛极了。
江莹捂住了头，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哄笑。
她抿着嘴巴，觉得难堪无比。
她宛如被扒了衣服在街上示众一样，人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成了人们口中“坏女人”的代表。
她汲汲营营的一切都没有了。
本以为出了京兆府，谩骂声就会停止，但是不料外边的主街上，围了更多的人。
他们好似已经知道了京兆府方才审问的事情，人人看向江莹的神情，都是那般的嫌弃。
一个鸡蛋飞了过来，砸在了她额头上，碎裂开来。
江莹从未听过这么难听的话，有些市井之人，说话粗俗不堪，让人无地自容。
江莹知道，这只是这里，回了刑部天牢，将是流水一样的刑罚。
这下，她是切切实实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