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虞国公进宫禀告了皇帝,治疗天花确有其事。
此时皇帝在长乐公主的寝宫里,长乐公主染病多时,此时被隔离在长乐宫里。
皇帝和皇后不敢进去,唯恐感染。
这期间,所有照顾过长乐公主的宫女全都感染天花,死状凄惨。
“还不看去把那神医请进宫来。”皇后红着眼睛。
长乐公主自从上次给君莫离告密,太子残废后就被禁足在宫中。
皇帝震怒,差一点将长乐公主贬为庶民。
是皇后苦苦哀求,最后长乐被罚禁足在长乐宫。
不知怎么,她忽然就染了天花,如今要死不活的躺在床上。
对于爱美的长乐公主而言,毁了容貌亦是生不如死。
多次寻短见,都被救下。
现在有了治疗天花的方法,皇家简直喜极而泣。
虞国公一脸难为,道:“只是……怕不好请。”
“不好请?何人如此大胆。”皇后脸色阴沉沉的。
皇帝也同样是沉着脸。
“不如皇上下个圣旨,这样一来,那神医非来不可了。”虞国公轻声道。
上一次去被打了脸,这次带着圣旨去,他还敢不来?
很快,虞国公手持圣旨再次来到医馆门口。
虞晚铉冷哼一声……跟她猜的一点没错。
她这个渣爹唯恐被再次打脸,直接拿了圣旨来要挟她们,渣爹的作风,她太了解不过。
“圣旨到。”虞国公这次骑着高头大马而来,他将来手中圣旨高高举起。
众人连忙跪倒在地上。
虞国公的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来,这种受万人敬仰的感觉,便是他想要的。
可当他看到虞晚铉和李中分没跪时,脸色猛的一变。
余念偷偷瞟了虞晚铉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作为古代人,没有民主意识,见到圣旨犹如见到皇上。
而他们哪里知道,虞晚铉和李中分可是二十一世纪来的。
“你们二人,见了圣旨为何不跪。”虞国公的声音带着怒气。
虞晚铉勾唇一笑,道:“我和我师傅在开始治疗天花时,曾求过观世音菩萨加身,保我师徒二人顺利研究出天花的救命药,如今天花得到治疗,便是观世音菩萨显灵,这个时候我二人下跪,不太合适。”
此话一出,李中分嘴角一抽,这娘们真能编。
虞国公盯着虞晚铉,二人对视着,眸光带着火光闪电在空中碰撞,谁也不让谁。
虞晚铉意思很明了,她有菩萨加身,若是给皇帝跪了,那便是折辱了观世音大士。
“医馆掌柜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听闻北市有一医馆,乃神医降世,特请神医进宫为小女医治,若医治好,可赏黄金万两,宅子一套,钦此!”
“小民接旨。”李中分乐呵呵的跑上去接过了圣旨。
黄金万两,宅子一套,美滋滋。
他正好不用去买新宅子了。
“咱们走吧。”虞国公道。
李中分点点头,他指了指虞晚铉,道:“这是老夫的徒弟,带着他给老夫打打下手。”
虞国公看了虞晚铉一眼,点了点头。
随后这师徒二人,跟着虞国公进了宫去。
虞国公将两人带到了御书房
皇帝抬眼打量着这一老一少,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严:“若治好长乐公主,朕许黄金万两,宅子一套,不过,你们得把治天花的方法教给太医院的院首。”
“没问题。”李中分笑道。
“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虞国公带着二人去了长乐宫,皇后听闻神医过来,早就守在了门口。
她看了看李中分,这个年近半百还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又看了看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子。
有些鄙夷:“这就是神医?”
“回皇后,这两位确实是北市那家医馆的,这位是那医馆的掌柜,这位是他的徒弟。此时治疗天花的方法,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虞国公十分恭敬的道。
虞晚铉撇了撇嘴,这老东西,阿谀奉承有一手。
“行吧,让她们进去。”皇后挥了挥手。
虞晚铉二人便进了宫殿去,一进去,外面就响起了落锁的声音,紧接着皇后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治好才能出来,要不然你们也就感染了。”
“卑鄙。”虞晚铉唾骂了一声。
李中分在殿里奔跑,这宫殿极大,装修的富丽堂皇。
殿内两棵大柱子雕龙画凤,好不奢侈。
只是,这偌大的宫殿,却空无一人。
再往里走,是长乐公主的内殿。
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长乐公主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她的床为了床帘,看不清里面的模样。
虞晚铉嘘了一声,示意李中分待在原地。
而她则是走进了床榻,拉起了床帘。
“啊~”长乐公主忽然看见有人,连忙捂着自己的脸尖叫起来。
虞晚铉也被吓到,她猛的后退几步。
长乐公主的脸满是疮痘,有一些还流着脓水。
而长乐,一身白色里衣,身上的脓包挤破,染的衣服黄黄褐褐的一片。
“你们是谁?你们是谁?”长乐公主披头散发,身材消瘦的很。
她本来是呆滞的看着天花板,忽然出现两个人,还看见了她这幅模样,长乐公主忽然就发狂了。
此时她抓着自己的头发,缩到了床脚去。
虞晚铉叹息一声,有一丝丝同情。
她听裴然说,事发当时,长乐公主不顾太子阻拦,说出了有人要杀劲王的话。
加上上次宫宴,长乐公主愿赌服输。
这让虞晚铉也不是那么讨厌她。
应该不讨厌吧。
“我们是来给你治病的,你治不治?”虞晚铉双手怀抱于胸前,眼神淡淡。
长乐公主眨了眨眼,弱弱的道:“真的能治好?”
“治不治?”虞晚铉撇了撇嘴。
长乐公主几乎是没有思考,大声道:“治。”
很好。
虞晚铉点点头,从随身携带的药箱里端出一堆芨芨草,和一口砂锅出来。
她道:“去叫宫人准备柴火来,还有,我饿了,我们要吃饭。”
“好好好。”长乐公主两眼放光,连忙跑下床,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李中分看了看她的背影,扭头啧啧两声道:“堂堂一国公主,怎么就这样了。”
“也许是报应。”虞晚铉淡淡说着,蹲在地上开始摆弄芨芨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