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六十六节第一把火
沈斌的到来苗镓祥非常高兴，提前一步离开省政府办公大楼，回到了位于天长市海关路上的省政府家属大院。lt;－》_!~;苗镓祥的夫人刘梅正在家中忙咯着做菜，别看跟随苗镓祥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刘梅骨子里还是那种农家的朴实性格。
苗镓祥拿出珍藏的两瓶好酒摆在了桌上，趁着沈斌还没来，给方浩然挂了个电话。得知沈斌已经到了南湖，方浩然也很高兴。在南湖的政治体系中方系的势力还很薄弱，他也想加强这方面的力量。但是苗镓祥的个性使然，天生就不是喜欢拉帮结派的人。现在沈斌一到，方浩然相信能弥补一下这方面的缺憾。
另外来说，女儿女婿要把业务拓展到南湖，方浩然提前给苗镓祥打了招呼。范一舟一到南湖就拜访了苗镓祥，身为主抓经济工作的常务副省长，苗镓祥当然乐意接纳风之行。
六点多一点，秘书王魁章带着沈斌走进了院子。一看院子里种的各种小蔬菜，沈斌就知道这是苗夫人的手笔。别的领导院里都是鲜花烂漫，唯独苗镓祥的家，一年四季都种菜。即便是冬天，也得在院子里刨个大棚。
苗夫人围着围裙迎了出来，“小沈啊，这两天老苗就念叨你，说你要再不来就带着警卫去北京抓你去。”刘梅开心的说道。
“嫂子，我一来可得吃你们几顿。做什么好吃的，有没有咱们凤山的山鸡。”沈斌乐呵呵的问道。
“当然有，上个月凤山来人看望你苗哥，专门带来两只风干鸡，我给你留着呢。”
刘梅说着把沈斌让进了客厅，对于他们两口子来说沈斌可不是外人，不但救过老苗的命，况且儿子现在还跟着刘欣等人工作。
看着沈斌来到客厅，苗镓祥翘着二郎腿连起身都没起身，上下打量着问道，“怎么，你小子空手来的，像话吗。”
沈斌嘿嘿一笑，“怎么可能，不过没给你带礼物，颖子给她们几个给嫂子捎来一个翡翠佛。男戴观音女戴佛吗，所以没你啥事。”
沈斌说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礼盒，打开后拿出一款翠绿的翡翠佛。刘梅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夫人，搭眼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小沈，这~这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刘梅嘴上说着不要，但是眼神已经出卖了她的内心。
苗镓祥不在意的呵呵一笑，“拿着拿着，这小子就算送座金山咱都不怕。”
“嫂子，拿着吧，你要是舍不得带，回头给你未来儿媳妇留着。苗虎那小子去了香港，我听说追他的女孩子可不少。”沈斌笑着把翡翠佛递给了刘梅。
一提到儿子苗虎，苗镓祥两口子脸上立刻荡漾着幸福的笑容。别看儿子没有进入仕途，但现在贵为观察集团香港区总裁，苗镓祥脸上非常光彩。
今晚的家宴没有外人，除了专职大秘书王魁章谁也没有邀请。沈斌刚来上任，苗镓祥也想和他私下里谈谈。
几杯酒下肚，苗镓祥开始打开话匣子。不过有王魁章在场，有些话苗镓祥还是要避讳一下，说的大都是工作上注意的细节问题。
“沈斌，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尽管找魁章。他对这里边的事摸的比我清楚，上到书记省长，下至厅局领导他都熟悉。”苗镓祥呵呵笑道。
王魁章拘谨的陪着笑脸，“以后工作上有什么差错，还请秘书长多批评。”
苗镓祥一听，摆了摆手不悦的训道，“魁章，到家里来都不是外人，说这些官话有个屁用。我跟沈斌那可是生死之交，当年我俩差点被洪水吞了。对了，开闸放水的命令还是他岳父干的好事。沈斌，你说咱俩要是死在那场洪水里，那得多冤。”
沈斌爽朗的笑了两声，“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没有那场大水，没准你老苗现在还在汉阳猫着等退休金呢。”
苗镓祥感慨的点了点头，“说实话，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能混个县长就对得起列祖列宗了。什么市长省长这些官职，连想都不敢想。特别是老方没去汉阳之前，我苗镓祥在干部队伍里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类人。唉~真是世事难料啊，没准就是那场大水改了祖坟的风水，让咱老苗一下子起来了。|i^”
王魁章借机献媚道，“苗省长是实干家，在机关干部的民主测评中得分最高。”
苗镓祥哈哈笑道，“你小子也少拍马屁，以后多支持一下沈秘书长的工作就成。他让你往哪冲你就往哪冲，不要怕，天塌下来沈斌帮你顶着。”
沈斌笑着问道，“王主任也不是南湖人吧？”
“哦，不是，我是苏省夏东人。大学毕业工作了两年就考取了公务员，之后就进了西丹市政府秘书处，一直跟着苗省长。”王魁章赶紧说道。
“你也在西丹干过？看来应该是我走了以后你去的，要不我怎么没印象。”
苗镓祥一指王魁章，“小王这人不错，工作很认真，所以来南湖我把他也带了过来。咱们都是苏省的干部，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安排小王去做。”
沈斌点了点头，看着王魁章问道，“对了，我要的资料，你带了吗？”
“带了，都储存在u盘上，晚上回去您慢慢看。有些地方我做了备注，您一看就明白。”王魁章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沈斌。
沈斌直接塞进了口袋，“王主任，明天的会议全部通知了吧？”
“通知了，也给几位省长了通告。如果有任务的话，今天下班前他们会通知办公室。”王魁章说道。
沈斌点了点头，南湖这边他不怎么熟悉，开始聊起了苗虎。一说到苗虎，苗镓祥两口子可算来了话题。为了感谢刘欣等人的栽培，苗镓祥专门和沈斌干了两大杯。
吃罢晚宴，王魁章帮着收拾碗筷，沈斌和苗镓祥来到了小客厅。
刚才在酒桌上有些话不便说，好多事苗镓祥也要提醒一下沈斌。
“沈斌，秘书处就是一个大染缸，那里面什么人都有。按照官场的话说，谁的秘书谁养活，所以说话一定要小心。特别是于万昌这个人你要留意，这家伙绝不是个好东西。别看是军人出身，身上却一点没有军人的正气。不是我背后说人闲话，这家伙要是被纪委盯上，绝对能查出问题。”
沈斌笑了笑，“我听说，他是谭正林的人。”
苗镓祥一撇嘴，“谭正林只不过是个跳板，他现在正寻求搭上老方和你岳父的路线。或许因为我是老方的体系，这小子现在极力的巴结霍仁军，看样是想靠上韩波。对了，你没来之前，王魁章的秘书二室可受了他不少气。”
沈斌笑了笑，“老苗，我这差事就是个大管家，大事管不了，小事还不断。还有三年就进入大选年，估计到时候咱俩都得走。只要这家伙不主动招惹，忍一忍就过去了。”沈斌淡淡的笑道。
苗镓祥微微一叹气，“政治上的事很难说，如果他真投靠了韩波，估计三年后我们俩肯定有一场暗战。”
“那当然，三年后不管是党代会还是全国人大，在团体票这方面内部肯定有不同意见。”
“这方面问题不大，只要你岳父一句话，相信王楚杰还是会支持老方的。哦对了，风之行要在天长建立分公司，这事你听说了吗？”
沈斌一愣，“他们要来南湖？”
“嗯，范一舟已经提前到了，住在碧辉大酒店。说起这个风之行我也挺愁得慌，沈斌，刘欣她们真的跟方悦这边闹的很僵吗？”
沈斌呵呵一笑，“又是小虎给你打的小报告吧。不错，现在两家公司竞争的很激烈，可以说是商业上的对手。”
“沈斌，我觉得你该出面撮合撮合。凭你和老方的关系，她们双方不该这样。再说了，万一以后闹出什么矛盾，你说咱俩该怎么办？我儿子现在可是观察集团的高层领导，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向着外人吧。”
“老苗，这事咱们别参与，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从目前来看，风之行还没能力挑战观察集团的权威性。”沈斌淡淡的说道。
苗镓祥看着浑不在意的沈斌，他可不这么认为。从苗虎口中苗镓祥得知两家闹的非常激烈，可以说是势同水火。苗镓祥最担心的，就是沈斌和方浩然之间会不会因为这事出现分裂。苗镓祥很了解两个人，沈斌是可以为了女人放弃一切的主，方浩然更是独女一个，不可能不爱。因为家庭闹出政治分裂，这在政治高层中不乏先例，苗镓祥非常不愿意看到那一幕。
沈斌没有过多过问风之行的事，倒是仔细询问了一下几位副省长及省委主要官员的情况。要知道能坐上省部级位置的人，背后都有一定的势力。别看沈斌背后有着岳父谢援朝这棵大树，但是中央高层有话语权的可不止几大常委。别看那些元老们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到了改选的日子，没有这些元老的肯，谢援朝也不可能顺利的掌控下届国印。
当晚回到住所，沈斌躺在浴缸里仔细回忆着苗镓祥所带来的信息。别看在苗镓祥家里沈斌对风之行入主南湖的事显得不在意，但是心里却非常重视。沈斌不明白中国这么大，为何他们偏偏选择地理位置并不占优势的南湖。如果说是奔着苗镓祥而来，沈斌觉得这根本不算是理由。要知道凭借方浩然现在的地位，风之行落户哪个省都会被高看一眼。沈斌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好像跟他的到来有着某种牵连。
次日一早，沈斌准时来到了办公室。几名秘书已经把卫生打扫完毕，看到沈斌到来，秘书处办公室的李晓晓恭敬的打着招呼。
“秘书长早，我是秘书处的李晓晓。不知道您是喜欢清茶还是红茶，所以没给你冲泡。”
“小李啊，这事我自己来就行，大家都是同事，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沈斌说着把包放在了桌上。
“秘书长，那可不行，我是您的专职秘书，这都是应该做的。”
沈斌一愣，这才想起昨天下午王魁章问他专职秘书的时候，沈斌在办公室人员的名册上随手一指。当时沈斌也没看，没想到还是个女秘书。
“小李啊，我这人很随意，没这么多臭毛病。对了，今天的工作怎么安排的？”沈斌坐下问道。
“根据您的指示，各科室主管领导上午九点在秘书处会议室准时开会。除此之外，今天的工作计划昨天都已经安排好了，苗省长要去参加天长市举办的商务洽谈会，行程上王主任都做了安排。霍省长下午要去嘉市视察，马主任已经提前通知了随行官员。哦，对了，刚才金秘书说于省长上午临时有点事，她没时间参加会议了，要陪同于副省长下去。”
沈斌眉头微微一皱，于万昌的专职大秘书金玲，是几个省领导中唯一的女性大秘书。今天是沈斌上任后第一次和大家的见面会，按说要是有重要的事，昨天下午就会向办公室说明情况。沈斌对秘书工作可是内行，很了解这里面的门道。这种临时情况，完全可以让科室其他成员去。除非有什么重大事情必须大秘书随行，那样的话主管领导一般都会给秘书长亲自说一下。
现在于万昌没有给沈斌打电话，也没告知什么情况，按照秘书程序说明于万昌并不需要大秘书亲自陪同。
“小李，通知金玲同志，安排其他秘书陪同于副省长，今天的会议必须参加。”沈斌不动声色的说道。
李晓晓一愣，她没想到沈斌居然直接拒绝了金玲的安排。
沈斌看着李晓晓没动，抬头问道，“怎么，是不是没听懂我的意思？”
“哦不~我这就去。”李晓晓脸色一红，赶紧跑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李晓晓抱着工作日志重新来到了沈斌的办公室。
“秘~秘书长，金主任她~她已经跟着于副省长走了。”李晓晓轻声说道。
“走了？小李，按照秘书规章程序，不参加秘书长指定会议，是不是要向办公室主任请假。”沈斌不悦的问道。
“是的。”李晓晓谨慎的答道。
“那好，问问王主任，金玲请没请假。”
“秘书长，不用问了，金主任只给我打了个招呼。”李晓晓尴尬的看着沈斌。
沈斌刚要怒，忽然看到李晓晓胆怯的样子，沈斌忍了下来。
“小李，你去忙吧，我知道了。”
沈斌心说老子第一天上班就敢给下马威，他知道在秘书处当个大管家，如果不立下规矩，以后根本无法管理。一个个都是领导的亲信，都是眼高于顶的家伙。沈斌在岭西干了这几年秘书，当然知道放纵的后果很严重。
李晓晓并没有马上离开，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是看到沈斌没有看她，只好抱着工作日志向外走去。
“回来！”沈斌突然喊道。
李晓晓一愣，疑惑的转身看着沈斌。
沈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声说道，“小李，以后你是我的专职秘书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大家在一起共事，我可不希望落下蛮横的印象。”
李晓晓傻傻的看着沈斌。她是通过姑父的门路，才进入秘书处工作不到半年，根本没想到能成为副秘风雨小说。不过昨天下午沈斌就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比起前任副秘书长，沈斌的阳光形象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特别是几个年轻的女秘书，都觉得沈斌年轻帅气，甚至有些人开始想入非非。
李晓晓犹豫了一下，谨慎的说道，“秘书长，您刚来可能不熟悉金主任。她~她只听于省长的，况且于省长还兼任秘书长，所以~！”李晓晓没敢再往下说，紧张的看着沈斌。
沈斌微微一笑，“这才对嘛，身为专职秘书，就应该提醒我注意一些事项。口头嘉奖一次，你去忙去吧。”
李晓晓微微松了口气，“谢谢秘书长。”
看着李晓晓离开办公室，沈斌脸上的笑容顿时冷了下来。沈斌打开工作计划，详细的看了一遍，他现今天于万昌根本没有什么重要安排。昨天下午王魁章传达了开会通知，于万昌既然知道这事，按说他应该支持沈斌的工作才对。但是于万昌忽然带着大秘书临时有事，沈斌觉得倒像是有意做给他看的。
上午九点，沈斌阳光朝气的走进了秘书处会议室。秘书处办公室主任王增跃站起身，带头示意大家鼓掌欢迎。
沈斌微笑着摆了摆手，走到最顶端的位置看着众人。等众人都坐下之后，沈斌朗声说道。
“谢谢，谢谢大家的掌声。今天我第一天来咱们秘书处上班，召集大家开会有两个目的。一是互相认识一下，二来也是工作会议，听取一下大家对秘书工作的汇报。”
沈斌说着，微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的个人资料相信大家都看过了，在此就不再啰嗦。开会之前，按照惯例咱们先点下名。有些同志我还不是很熟悉，借此机会认认人。王主任，开始吧。”
王增跃赶紧站了起来，拿着花名册看了看众人，开始从一室主任马钢那里，顺着程序点名。沈斌看着花名册，面带微笑用笔一一打钩。
点名完毕，王增跃向沈斌说道，“沈秘书长，各科室主管领导都到齐，请您指示。”
沈斌抬头看了看，“都到齐了吗？怎么没听到你点三室主任金玲的名字？”
王增跃一怔，讪讪的说道，“李秘书说金主任请了假，她说这事您知道。”
“王主任，金玲是向你请的假吗？”
王增跃心中一紧，赶紧说道，“没有，于省长临时有事，她是向李晓晓打的招呼，并没有向办公室请假。”
沈斌把花名册一合，“既然不是按规程向办公室请假，那就按旷班处理吧。”沈斌说着，脸色严肃的看了众人一眼。
会议室里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沈斌。王魁章眼神一亮，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旁边的马钢。他知道沈斌这是给众人一个下马威，不过沈斌敢拿金玲开刀，王魁章倒是有点意外。要知道秘书工作非常特殊，无辜旷班很可能影响领导的大事。所以，秘书处对待旷班处理非常严重。不但要扣掉当月奖金，年底评选先进也没有份。正常情况，秘书处一般都是按事假处理，很少有旷班的考勤。
王增跃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说这下秘书处可热闹了。副秘书长刚上任，第一把火居然烧向于万昌的专职秘书。于万昌本身就分管着秘书处，又是兼职秘书长，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王增跃没敢说什么，悄悄的在金玲的名字后面，打了个小小的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