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会吃!

这句锐评, 无疑将厉帝的结果展现的淋漓尽致,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虽说现在世道太平了, 已经几乎见不到这种事, 但之前的乱世距离现在也才不到一代人的时间, 不少老人还对当时人吃人的景象记忆犹新,没想到, 未来世道乱了, 再次出现人相食的事情也就罢了, 堂堂皇帝竟然也被下进了锅里!

这事也算世间少有了!哪怕当事人什么都没干, 也足以因为这口炖自己的锅而名垂青史!

皇帝脸皮不禁抽动了一下, 虽说是活该, 但这个死法……

殷闵陷入沉默, 现代人哪儿见过这个架势?这也太凶残了, 他顶多也就是叫人把犯了事的人凌迟而已。

【怎么说呢,当时民间都出现过人相食的事了,王骜和他手底下的兵又都是底层走出来的, 很可能厉帝也不是他们过往经历的第一次, 不然也不会接受这么良好,而这也是有部分根据的……咳咳, 总之煲仔饭什么的我就不细说了, 太重口,大家要是感兴趣的话自己百度查看详情就可以了, 让我们继续往下面说。】

煲仔饭……

不少人眼皮一抽, 天幕这话说的也太地狱了。

不过大部分人也就是惊讶一下, 没人会为厉帝哀悼,因为天幕要继续说下去时, 许多人也都立即抛弃掉前者认真听了起来,显然还是未来的形势发展更加重要。

【厉帝既死,其余几个拉尽了仇恨的奸臣肯定也好不了哪去,因为跟随王骜的人大多都是身份地位曾经和他差不多的底层人士,这几个人死的当然也是有多惨有多惨。躲在家里的周通海直接被盯上他的百姓趁机冲进家里,一人一脚踏成肉泥死的不能再死。

范畛倒是想跑,但没跑多远也被抓回来喂了狗,刘茂直接在厉帝死的时候就跟着一起被闯入皇宫的叛军乱刀砍死,在这几个人里唯一死的还算轻松,或许他在地狱里看到同事们的下场,也会为此感到欣慰吧?庄玉成则是被烧死,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做人,最重要的就是火候!

光从这点来看,那庄玉成还真是个成功的人啊!不好意思,讲了个地狱笑话。】

天幕缺德的话语夹杂着笑声传遍了大宣各处,许多人听的面面相觑,想笑又觉得太缺德,部分善于学习的人就不由参考起了天幕的方法,比如——一边敲木鱼一边笑。

虽说当代人也不懂后世为何流传起了这样的文化,但天幕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殷闵:“……”

他陷入了沉默。

天幕随之讲起了王骜。

【王骜这个人,最初看他其实还真有那么点悲剧英雄的感觉,出身不高,算是农民起义,家里父母妻儿都因为饥荒死了,于是便怀着一腔愤恨想要报复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而显然他最终也成功了。

但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始终维持初心不变呢?最起码王骜没做到,因为被压迫所以奋起反抗,但等到他成功翻身掌权了之后,却又反转成了压迫人的那一方,和他的部下们全都沉迷享乐,忘记了自己的来处。

再加上缺乏人才管理内部,毕竟说一句可能有点不太好听的实话,王骜的出身在当时的人看来实在是太低了,而出身就代表着当事人会受到的教育,再加上本人以及手底下的兵确实也和土匪没差太多,军纪实在不是很好,哪可能有真正的人才投奔他呢?

于是最终,因为内部矛盾的原因,他被刺杀死在了和自己一同起家的部下边岐手上,手下的势力也转而成了对方的势力。】

殷闵听到这里忍不住心中叹息,以王骜过往的经历,能够起于微末,敢于反抗,排除其他因素,说实话他初听了是有些欣赏的。

没文化没内涵,这些其实都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对方能够努力充实自己,认识到自身的缺陷并改正,未尝不会获得成功。

但就像天幕说的,这世上能够保留初心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更多的人往上爬,则是为了加入曾经压迫过他们的那个阶层,享受到该层次的待遇,而不是真心想要改变什么。

而连自己来处都完全忘了的人,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其他人继续聚精会神,王骜被边岐杀了,那这个人呢?他又干了些什么?

天幕继续说道。

【不过边岐显然也不是什么能笑到最后的乱世枭雄,这人实际上是个类人生物,别人屠城可能是想要起到什么作用,虽说同样不是什么好事,但到底是有目的,可他不一样,就纯喜欢,最终的结果自然就是落在殷闵的手上被拖出去砍了脑袋。

不得不说一句,乱世还真是个匆忙的时代啊,这边刚有人领盒饭,那边就立马有人跑来赶场了,及时程度堪比葫芦娃救爷爷。】

送的快是吧?

殷闵没忍住嘴角抽搐了起来。

与此同时,屠城二字一出,自然也引来天幕下的一片叫骂,王狗儿这名字太大众,先别说姓王的一大堆,叫狗儿的就不少,这人不好找也便罢了,左右也不可能再翻起什么风浪,但屠城就是畜生了,边这个姓氏不多,同名的怕也少,能跟着前者一起造反,估计不是同乡也离的不远,当事人的消息一出,武德司就马不停蹄的行动了起来,甚至都不用皇帝吩咐。

【而这个时候最大的势力主要有三方,分别是以殷闵为代表的青州,其实后期他的地盘已经不光只有青州了,荆州、豫州等也已经归属到了他的名下,毕竟怎么说也是曾经的封地和受过他恩惠的地方,到底有一份香火情在,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攻打,城里的人自己就开城来投降了。

再然后就是荣王代表的灵州,以及吴文远代表徐州一方,期间其他还有一些大大小小企图自立的势力,毕竟皇帝谁不想当呢,梦想还是要有的嘛,但最终也都随着时间渐渐被更大的势力吞没,整个大陆俨然成为了一个巨大的养蛊场,期间死伤无数。】

当代蛊王稳稳坐在太子的位置上悠然的喝了口茶水,对于这个结果并不出奇,历史记不住无名之辈,只看天幕都着重讲谁,就能判断出这些人的大体分量。

那些小势力来的快去的也快,在史书上究竟有没有能够占据一行字都说不准,自然也不会被后人放在心上。

历史的残酷啊。

【打着打着就剩哥儿几个了,尴尬了嗷,三足鼎立,很微妙的形势啊,搞循环肯定不行,没有一点章法,玩呢?让其他两方两两对抗然后自己坐山观虎斗企图捡漏,但实话说能发展到现在的程度,其他人也不傻呀!手底下也都有智商在线的谋臣,想捡漏也得人家让你捡,其中两方要是打起来,也不可能让你干看着积攒实力,麻溜都给我战起来嗨!

所以说是一个打两个还是两个打一个呢?

而吴文远一看这形势,当即就是一拍大腿,坏了,这波冲他来的呀!对面这俩人再怎么样也是亲兄弟,联合起来搞他有很大几率啊!总之形势有点对他不利,不行,我得咸鱼翻身,奋起反抗,该怎么搞呢?那就用手段离间他们,最起码不能让他们成功联合起来对付我。】

尴尬的哥俩跨越距离遥遥对视一眼,一人抬眸仰视,一人居高临下,对此均没有什么表示,令其余还有些期待的兄弟不由扼腕不已。

皇帝对着一出即将到来的兄弟阋墙也没什么想法,不过情理之中而已,关键在于,这两个儿子究竟会不会中了姓吴的套。

【当时殷闵身边有一名心腹内侍,就死在了这场无声无息的阴谋当中,同时如严松清、虞景洵等这类文臣也纷纷遭受到了来自暗处的刺杀,只不过后两者没能成功。】

天幕随之播放出一段画面。

【“不好了,楚王殿下!”

这日,楚王正在厅中与下属商讨要事,忽然,门外传来了一道火急火燎的声音。

他皱起眉,转过头看向来人道:“什么事?”

前来禀报的士卒单膝跪地恭谨的道:“严使君与虞主事二位均遭遇到了行刺,所幸当时是在闹市,只是受了一些惊吓,并无大碍。只不过您身边的曹公公在今日代您去田间视察的时候,因跟随的人不多,却……却没能救回来。”

“咣当!”

桌上摆放的茶盏被楚王失手推翻,他直直的看着那名士卒,声音仿佛被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一字一句道:“他的尸首呢?”

士卒低垂着头:“属下等已经带回来了,就安置在院中。”

话音方才落下,眼前便只剩下一道残影,楚王快速赶到院中,只见一具熟悉的,不会动的尸首,正静静躺在一副竹席编制的担架上。

是曹峂。

他站在尸首前静静看了片刻,这时不少人也都问讯赶到了这里,见此都不敢插话,虽然楚王什么话都还没说,但现场中低沉的气压,却无疑证明了这位威仪日深的主公正酝酿着雷霆之怒。

不知过了多久,楚王抬起了头,若是此时有人敢抬头细看的话,便能看出,他的眼底已然泛起了一丝丝血红。

楚王的声音冷入骨髓。

“查!给本王彻查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本王……”

他的拳头紧紧握起,鼓起一道道青筋。

“必杀此獠!”】

【虽然咱们之前说过了这人不爱的时候翻脸很快,但不得不说爱的时候他对身边人还是相当好的,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真心追随他,此事一出,殷闵当即大怒叫人彻查此事,果不其然,无论是供词还是线索全部都指向了荣王。】

虽然天幕的画面很是凝重,但天幕解说的声音却很欢脱,说出的话立马就将气氛破坏殆尽。

荣王:“……”

这种被人栽赃的事令当事人忍不住默了一下,但更令他关注的,显然还是这个在后世颇受赞誉的弟弟究竟会不会就这么相信。

虽说吴文远既然敢这么干,必然是有备而来,轻易不会被抓住漏洞,像什么烂牙病,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一次,只要对方不蠢便不可能继续犯类似的错误。

可如果殷闵就这么进套,他也会难免失望,觉得后世对其言过其实。

而殷闵看着天幕中杀意充盈的自己却是一顿,果然,他之前的预感并不是错的,身边跟随他多年的曹峂竟真的死在了他登基之前。

当事人此时正侍立在他身后,这些日子因为殷闵被封为太子,曹峂作为身边人也是风光了好一阵,没想到这就得知了自己未来的死讯,当场便呆住了。

但震惊过后却也就过去了,毕竟现在的自己还没死,曹峂抬眼看着天幕上因为他的死而少有发怒的楚王,感受着周围一道道源于其他内侍投来的眼神,一时只觉得,无论楚王究竟能不能为他报这个仇,身为一名内侍,能得到主人如此重视,即便是死,似乎也无憾了。

楚王显然因此生了大怒,天幕下的不少人这时几乎都以为对方会就此和荣王打起来,遂了吴文远的意。

不少心向太子的人顿时焦急了起来,心怀恶意的人则心中愉悦,却不曾想,就在这时,天幕硬生生的拐了个弯!

【可愤怒还不足以直接叫一个在权力当中盘亘多年的上位者失去理智,哪怕荣王本身的确有很大嫌疑,毕竟都这个时候了,各方为了争权夺利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而且对方和他又不是没互坑过。

可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于是殷闵强行按下心绪冷静思考,觉得吴文远哪怕撇的再清也难以抹消掉自身的嫌疑,谁让对方担心的事,其他人又何尝不清楚呢?】

皇帝手指轻点着手下的黄金雕刻的龙头扶手,心中思考:话是这么说,可即便如此,也没办法确定究竟是谁动的手,所以这个儿子究竟会选择怎么做?

陆相蹙眉片刻,思考着天幕给出的形势,又想到对方曾经说过的太子的行事作风,却是突然若有所悟。

殷闵也在思考,他总觉得,自己不是那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人。

果不其然,天幕接下来滔滔不绝对说道。

【凡是真正的狠人,遇事必先能忍,其次出手才狠,正所谓心可以碎,手不能停,永远将利益放在第一位,如此才能成就一番大事。

况且为什么一定要按照敌人为你准备好的步调去走呢?殷闵当然不准备这么做,他有自己的节奏,况且他也不是没思考过,当时三方当中就属他的势力最大,若是荣王和吴文远因此联合起来对他两面夹击,形势也是相当不利的。于是乎,他便使出了同样的手段,派人暗杀了吴文远手下颇受重用的一名谋臣。

重要的臣子死了,吴文远当然要派人去查,但不查还好,一查吓一跳,因为这事,竟然像是荣王做的!】

荣王再次:“……”

他深刻的体会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当真是多虑了,这个弟弟不仅没有进套,居然还给他设了个套!

而且谁陷害他都能陷害成功,这显得他很呆啊!

【没办法,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谁让荣王没也找个人来杀呢?下手还晚了,不过他要是真这么做了,当时的形势估计会乱成毛线球吧?没有其他意思,但这么一想居然还挺有意思的。】

作为乐子人,天幕的话语从来唯恐天下不乱。

【同样的道理,吴文远当然也不可能轻易相信这个结果,可有的时候他和他手底下的谋臣哪怕再怎么聪明,也总得按照正常人类的步调走,没有一点线索就开始真相只有一个,那是超人,不是人类。

而这个时候殷闵一贯表现在外的形象又是仁爱下属那一款,当然,这属于外界刻板印象,殷闵的风格从来没怎么变过,只不过现在大家正齐心打天下,下属们大多也没余裕为自己谋取私利而走向歪路,从而得到来自上司的铁血制裁。

总之根据吴文远派来的探子来报,楚王这个时候正在青州无能狂怒(括弧。貌似身边亲近之人的死的确令这个敌人多少乱了心绪,所以难道这事还真是荣王做的?

……也不是不行,最起码的确成功离间了这两个兄弟,令二人无法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况且自己也成了受害者之一,他完全可以找殷闵联合起来先打掉荣王啊!】

“这荣王……还真是挺倒霉的。”

不少百姓听到这里甚至都有些怜爱荣王了,这种情绪倒不至于有多真情实意,总之就是觉得对方对比起来未免太倒霉了点。

也有人聚精会神的等待天幕继续解说,所以楚王到底会不会与吴文远联合起来对付荣王?

被一众人以复杂目光注视的殷闵则沉稳的坐在原位,一脸的淡然,丝毫看不出半点会给兄弟设套的迹象。

【倒霉的荣王眨眼间就这样背了两口黑锅,还完全解释不清,就连他自己觉得对面俩人八成要联合起来了,可难道事情就这么简单吗?哎,这个时候他亲爱的弟弟就来雪中送炭来了,殷闵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忽悠说,这事儿其实就是那个姓吴的在自导自演,为的是什么不用多说,他想找我联合,但我信不过他,而咱俩再怎么样也是兄弟,最应该做的是先把外人弄死,其他的到时候再关起门来算账。

我估计这事到最后究竟是谁在暗中使坏,在殷闵看来既然查不清楚,那也已经不重要了,总之他想要成为最后的赢家,这俩人他就都必须得打败,目标还是对的,那当然是先干正事重要!

这就是政治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