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抬起眼看了宗明一眼,那目光难以形容的阴郁,冷漠,让宗明的心头乱颤,却并不是因为畏惧。
男人眸光深邃,银发如汞,他低下身,缓缓地拾起地上的那颗源质,接着将它直接收了起来。
他伸手握住宗明的手掌,将手背向上,观察着上方的印记。
在那若隐若现的生命树图案中,王国的表示清晰可见。
律盯着看了一会,那眼神让人发疼。男人的手指摸上他的手背,片刻后,那道印记在他的压制下渐渐隐去,却不是消散,而是暂时隐藏。
律收回手,这才说:“是因为我,天国才会盯上你。”
他的五指如玉,一根根骨节分明,掐住宗明的手掌,男人的声音仍然温和:
“天国空洞寂冷,不适合你。”男人笑了笑,眼眸中却只有极其压抑着的,近乎歇斯底里,却在用意念强行压下的至暗情绪:“深渊比天国更好。”
宗明看着他此刻的表情,却咬了咬牙,发重地呼吸了一瞬,移开视线。
他感觉他好像有哪里坏掉了。
因为他居然觉得这副样子的律很好看。
但他心里还有一丝怨怼,不想承认他被律吸引了,所以干脆不看。
律还以为他又吓到了宗明,于是竭力收敛脸上的表情,但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心中那股,想要将圣光之主,想要将天国的那些东西粉身碎骨的冲动。
祂们可以对他出手,可以算计他与他作对,但是祂们居然敢、竟然敢对宗明动手。
律平时面无表情,冷漠又傲慢,怒极时却会发笑,甚至笑得连眼角都带出一丝极盛的艳色,那艳色如刀,反而割出一层层冷厉来。因极深压抑的怒色而起的笑容绽放开来的那一瞬间,竟犹如在冰天雪地里盛放的罂粟花一般,形成极强烈的冲击感。
其他人见到时,可能会因律身上的深渊之力而大脑发胀、双眼在那一瞬化为活物张牙舞爪地不断重复颠三倒四的呓语,陷入彻头彻尾的疯狂;律身上强烈的不快情绪所导致的混乱只是放出,就有可能导致一个城市的混乱,居民陷入癫狂,尖叫和呼喊连绵不绝,因他外泄的情绪疯癫而死。
但在精灵遗迹内,墙壁上铭刻的符文吸收了男人外泄的深渊之力,薇妮感受到自己的主人正在发怒,不禁头痛欲裂,连发丝都在那一瞬扭曲着嘶吼;她急忙向外逃去,这才免受折磨,她不知律为何会如此生气,但也只希望自己的主人尽快息怒,若现在有谁在他身边,或许也会遭受到难言的折磨吧。
宗明忍不住看了律一眼。
然后又看了一眼。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却无论如何都压不下心头的狂跳,律现在这副极怒的样子,却仿佛和记忆中的某一处画面重合,明明是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的身体却好像已经有了本能的反应一般,腰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
他不敢再看了,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将爆发的定时炸弹。
律却紧紧握住他的手。
“你想去哪里?”律说,宗明却没有抬头,男人微微垂下眼睛望着他,抬起他的下巴,就看见对方现在的目光。
他金眸微亮,直直地看了律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我没想干嘛,你别生气了……”
宗明说着,律眯起眼睛,看见他的耳垂微红。
律的耳朵抖了抖,周身压抑的情绪突然消散了一些。
他莫名没那么生气了。
“你不去天国,好不好?”律紧紧扣住他的手:“圣光之主,不是什么好东西。”
宗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想亲律的唇,整个人都是懵的。
没有办法,这对于一个直男来说,冲击实在太大了。
律满面阴沉,双目含怒,脸上的笑意不见一丝温色,常人看见便要腿软,宗明却只觉得他真是好看。
这代表着什么他暂时不太想去思考,他们还在吵架呢。
律又问了一遍,耳朵崩得紧紧的,然后又塌下来,又崩起来。
宗明终于回答:“我不会去天国。”
他又不傻。
刚刚发生的情况就是,如果律再晚来一步,那么他的灵魂就会被召唤到天国,而□□可能就被直接留在人间。
在宗明的设定里,天国为虚幻之灵国,而深渊为畸变之暗渊。天国中的神祇均为灵魂体,而深渊中的魔神则都会□□畸变的怪物。
想要去往天国,就必须饮下魔药或按照“翠玉录”上的指引,将自己的灵魂蒸馏,升华至天国;而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失败,那么法神或武神的身躯就会在那一瞬间产生畸变,下沉至深渊,被驱逐出人间。
天国的神和深渊的魔神都不能长久的停留在人间,魔神想要来到天国,就只能俯身在他人的躯壳上,亦或是侵占其他人的□□,没有灵智的兽类更容易成为下位魔神的目标;
而天国的神祇想要入世,祂们没有躯壳的灵质躯体无法被肉/体容纳,蒸馏的灵体只能选择进入金属的躯壳内,被机械所造的炼金造物束缚。
所以光明神殿以及其他信仰天国的人所崇尚的最至高的信仰,就是将自己的全身置换为炼金造物,以此更加靠近他们的神。
实际上,只是那些神已经失去了自己的躯体,灵魂完全升迭,所以只能在人间制造容器而已。
而像宗明这样,如果直接被天国传召,男人略一思考,就感觉头皮发麻。
到那个时候,宗明的魂飞到天上了,然后律就在下面抱着他的身体哭吗?
如果那个情况真的发生。
那么哄堂大孝这个词,或许会在那一刻具现化。
……他对升天这件事,真的没有什么执念,也并不想体验。
而且,宗明看着律现在的表情,就感觉,就算他上了天,律应该,不,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到那个时候,宗明面对的就会是一个陷入暴怒火力全开的龙傲天,具体行动为:获得生命之树的核心—大闹光明神殿—汉尼拔自助餐—掌握塞壬族—毁灭龙界—征服侏儒族——最终将矛头指向光明神殿,开始大杀特杀。
再过几个月,在人间达成灭绝人性成就的龙傲天就该剑指天国,然后宗明就会发现,他几日未见的亲儿子上来找他了。
那一定是一幕,父慈子孝的温情场景吧。
龙傲天又霸气侧漏了。
而在原文里,宗明所写的是龙傲天为了复仇才要杀了圣光之主。
而现在,他看了律一眼。
男人的眼中,满是对圣光之主的杀意。
#龙傲天为救父上天国#
等等,这种为了救人而换地图的操作,不应该是女主的戏份吗。
宗明这么一想,突然发现,他怎么好像成了女主角。
男人眼角一抽,不胡思乱想了。
而且,说句实话……他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宗明看着律的表情,见他左眼写着“圣光之主给我去死”右眼写着“杀了你们所有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说道:
“也许,不是圣光之主。”
律一瞬间眯起眼看着他,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龙傲天的头顶上飘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宗明眼神飘忽,也是因为律之前和他示好示弱了,所以他才想要多跟律说几句话。
如果律没有做那些,那么宗明现在,一句话都不会和他解释。
想到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回转,宗明莫名有种这也太巧了的感觉。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圣光之主……会落到我的膝盖上,然后蹭进我的怀里吗?”
律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远处,已经跑得远远的薇妮刚发现身上的压迫感消退了些,就突然眼睛一直,然后腿一软,她不可置信地看了律的方向一眼后,只能又哭着继续跑远。
“你说什么……?”
宗明给他演示了一遍:诶,就是这样,它就是这样突然落到我身上,然后钻进他的怀里的。
就跟律之前做的一模一样。
简直就像是想要效仿似的:“你说有不有趣?”
宗明还能跟他开个玩笑。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突然将人抱起。
“你干什么?!”
宗明推了推,却发现推不动他,律看了他一眼,接着突然笑起来:“我给你……清理一下痕迹。”
“律我告诉你我还在生你的……唔!”
宗明的腿被摸了摸,男人悦耳的声音传来:“我不做到最后。”律的绿眸暗到近乎发紫:“被脏东西碰了,应该要洗干净,对不对?”
宗明在他怀里无可奈何,又开始生起气来,律低下头讨好似的想亲亲他的唇,他却避开男人的动作。
凭什么……都是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宗明的眼神落在律的唇上,怒极之下,也笑了起来。
就算真的要亲,也应该是他来掌握主权!
宗明眉头挤在一起,没做过这种事,他试探性地拽了一下律的银发,看着律的那张脸,宗明握着那缕丝绸般的长发,说道:“……低头。”
律眯起眼睛,那表情让人联想到一匹盛怒中的雄狮,宗明也不甘示弱,他命令男人低头,看着那张唇,带着怒气咬了上去。
律的眸光一闪,身上的气息却软了下来。
宗明是在安慰他吗?
律伸出手,五根手指骨节突出,戴着闪亮的宝石戒指,一根一根地压在宗明的后脑上,慢慢攀延而上。
两个人的呼吸渐渐交缠,宗明狠狠地咬他,他却只感觉自己的伴侣在安抚他的情绪,为此几乎叹息起来。
宗明……宗明……
无论是谁,都不能把他从他身边抢走,无论是什么人在背后的做的这些,他也一定会把人抓出来,千刀万剐。
律眼中的紫芒愈发浓郁,狠意并不突出,唇边带着轻笑,却越发让人胆寒。
——
“吾主。”
圣光之主居于王座下方,看着迷雾上的那张王座,祂的声音似真似幻,却又震耳欲聋,传到迷雾之上,仅能泛起一丝涟漪。
“加涅雅,”一道悦耳的声音传来:“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是。”加涅雅上前一步,王座就在眼前,然而对方自有天国这个概念起就一直存在,是无法动摇的天国之主,祂似乎知晓这个世界的一切隐秘,摆弄这片大陆犹如摆弄掌上的玩具,漫不经心的同时,又会时不时地下达一些看似无趣的命令。
但距离上一次天国之主的命令已经过去千年,对方要求祂们将一口深渊之井移动到生命之树的下方,污染了精灵族的本源,在那之后精灵族灭族,因深渊之力盛极一时,乃至于几乎污染整个人间,精灵族灭族后,规则自有平衡,被压制一时的天国之力便呈现出烈火烹油之势。
圣光之主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感觉对方的每一步似乎都含有深意。
祂的一举一动都让其他神祇不得不从,若祂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一道视线穿透迷雾的视线落在祂的身上,加涅雅只感到自己的灵体都在微微震荡,祂恭敬应是,退后一步,走出了这座辉煌的大殿。
祂回过头,看见那张王座似乎就在眼前。
是错觉吗?
祂总感觉,本来坐在那张王座上的,应该是祂。
——
宗明的大腿上又多了几个牙印。
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就当养了条狮子吧。
喜欢咬、喜欢啃、喜欢用力,一口能咬碎骨头,再一口,他感觉他好像不够人两口咬的。
律对他说,他会尽快吸收‘王国’,到了那个时候,这枚天国之眼就被他所掌握,变成他的眼睛。
宗明当然知道他拿到王国之后会干什么:‘王国’之力只要可以承受驱使它的代价,那么只要律将灵体侵入其中,他就可以通过天国之眼撑起自身,借此窥视世间万物,真正做到了全视全能。
那个时候的评论区表示:这个,好像,是监视器吧?
监视整片大陆满足律视奸欲望和掌握欲的监视器……?
总而言之,在律拿到了王国,他没有一天,是没有把王国升起来的。
这么喜欢看,这么喜欢偷窥,甚至于沉浸其中,享受掌握一切的感觉。
看吧。
谁能看过你啊。
但不得不说,这个东西确确实实是一种极其恐怖的利器,只要你能够承受使用王国的代价,你甚至可以知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当然,这也是有限制的,但光明神殿的人仍然表示:他们不在意这小小的缺陷。
那群人渴望王国,渴望的那是双眼发红,手脚发颤。
然而生命树的源质还是被律一颗颗地拿到手上,光明神殿早就告到了天国,寻求神祇的求援,但天国确实派来了援助,只不过更像是过来送菜的甚至是给男主当做历练NPC刷了一样,来一个死一个,死了一个还继续来。
跟批发的一样,像是一群傻子,在给律源源不断地送经验。
够蠢、够贴心、够温暖。
当一个人想要输的时候,那么就算对手是一头猪,那他也照样能输。
律在后期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奈何他那个时候已经和杀红了眼的光明神殿成为了死敌,已经被绑上火车,无路可退了。
宗明叹了口气。
律的未来一定会有很多敌人,无论愿不愿意,他现在已经跟律绑在了一起,所以,他不可以拖累律。
律说他会在吸收‘王国’的同时晋升传奇,而他也要在这个过程中启灵。
宗明拿出了那瓶奇迹药剂,蔚蓝色的,和他同源的药剂散发着莹莹的蓝光,他手背上的圣痕已经亮起,其中的魔力回转,已经累无可累,过满则溢。
他转过头,远远地望向另外一边,在那里,他能感受到一个似乎和他非常亲近的存在也在准备晋升,男人怔怔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就笑了一下,接着一口饮下了这瓶奇迹药剂。
律已经准备好了。
他想,龙傲天的晋升是必然的,所以,他也不能落他一步。
蔚蓝色的药剂被宗明一点点饮下,男人坐在地上,身旁画着一道由各色宝石组成的炼金阵图,一瞬间,纯净到极致的魔力向着他的方向涌来,宗明的一头蓝发都因这股力量而缓缓飘起,却没有落下的意思,周身满是绚烂的湛蓝色光华。
一点一点带着神性力量,似乎从他出生开始就存在于他体内的神性源质在这一刻被奇迹药剂所启发,涌入他的身体、融入他的魔力回路。
宗明只感到通体舒畅,精神焕发,灵境之门就在眼前,却无一丝费力的意思,也无任何阻碍。
就好像对于他来说,启灵,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律独自一人待在一间密室之中,墙壁上、地面上,都刻满了用深渊语铭刻的畸形文字。
在他的身边,那些文字似乎在隐隐蠕动,向他述说着什么,又像是在向着他的方向表示服从。
哪怕是一位传奇境到了这里,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理智全无,化为他的仆从,又或是被抹除一切,变成墙壁上的其中一道文字。
宗明的晋升之路很顺利,律略一感知,就知道宗明已经成功了。
他定定地看了那个方向一眼,手指轻点,‘王国’便随之上升,周身旋转,橙黄色的光芒一顿,却是在被浓郁到了极致的深渊之力一点一滴地侵蚀、驯化。
他不需要一个不听话的、有后患的东西。
他只需要一个没有任何理智,完全遵从他的工具。
男人手指一点,‘王国’内部的一切就被他瓦解,侵蚀,仅留下一个空壳,直到这一刻,这个源质才完全归属于他。
天国……是吗。
律垂下眼睛,美丽到极致的面孔缓缓裂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黑色触须缓缓抽出,他的满头银发化为漆黑之色,深渊之力在此沉淀,到了最后,律的整张脸上都满是蠕动的触须,祂静静地站在那里,五指交叠。
朦胧的、让万物腐化畸变的视线从那些触须之后蔓延而出,律身旁的一切都化为漆黑,一具又一具魔兽发出哀嚎,化为血沫。
他在此刻闭上眼睛,开始自己的晋升。
而在这一刻,当‘王国’消失在他的胸膛中,彻底融入他躯体内的这一刻,宗明突然身体一晃,感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那一瞬微微漂移。
仿佛一颗原本漂浮在空中的气泡在那一刻开始震荡,与身旁的气泡重合、交叠。
于是,在这一瞬,天空中的太阳仿佛多出了一抹重影,宗明只感觉头晕眼花,身体无力,他费劲地扶住墙,却仍然感觉周围的一切正在产生某种变化。
……律只是晋升传奇而已,至于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吗!
律在被首相抓住,成为阶下囚之前,他也在晋升传奇,只不过因为首相来了所以失败了而已,那个时候的他也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了吗。
搞出这种架势,难怪会被人找到啊!
宗明手脚一软,感觉大脑发沉,差点一不小心摔到地上。
在那一刻,他感觉眼前好像有无数条走廊在他眼中扩散开来,延伸出无数条路线,宗明揉着眼睛,只感觉眼前满是重影,他好像看花了眼,于是随便选择了一条走廊走了进去。
他走了很久、很久。
却一直没有走到尽头,中间仿佛跨过了一块完全漆黑的区域,以至于他在那一刻模糊了时间和空间。
他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到底上哪来了,却在这个时候发现眼前的景象稳定了下来,他终于走到了自己要去的那个房间。
律还在晋升吗?
宗明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充满了诱惑力的冲动。
……好像可以趁这个机会逃掉。
但是下一秒,这个间歇性智障的脑子,就被他死死按了下去。
别人想要对他动手还好,他自己如果想作死,那可是真的会死的。
“唉。”宗明叹了口气,他刚刚启灵,灵境刚启,但律不在他的身边,这里又没有其他人,宗明就算跃跃欲试地想找律打一顿也没办法,他想找点事干,或者去找个地方试试手。
然后他就听见了前方传来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冲击。
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到了墙上,长刀划过,是如此的锋利,甚至于切碎了空间。
宗明微微一愣,身体却突然传来一个念头:律好像就在前面。
律出事了?!
男人眼瞳微缩,手掌转过时,一把漆黑的长刀就那样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是刚刚启灵,就被他握在手中的源。
源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宗明伸出手指弹了弹不安分的魔刀:“别乱动。”
他现在已经启灵,源算是半认可他的实力了,捏着鼻子忍了下来。
宗明脚步无声,悄无声息地向着那个方向靠近,靠得越近,他的本能就在尖叫,告诉他律出事了,律受了重伤,律……要死了!
他顿时脸色苍白,差点被吓出冷汗,越到危机时刻他越冷静,男人心想律是龙傲天,律不会有事的,他不是在晋级吗,晋级而已为什么会重伤!
宗明心急如焚,加快脚步冲过去,在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他的本能告诉他:律现在的情况非常非常危险。
但同时,他的本能又告诉他一个截然相反的答案:律完好无损,没有危险。
这两个完全矛盾的念头同时出现在他脑中,却让他几乎愣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眼前的这副场景。
男人手中握着长刀,眉头紧锁,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在他的面前,一人倒在地上,气息奄奄;另外一人则手握黑色长枪,姿态随意。
那个躺在地上,一头银发的男人艰难地抬起绿眸,看向了宗明,下一秒,他的身形消散,化为黑雾被对方吞噬,宗明只感觉愣愣的,甚至无法理解自己看见了什么,现在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的本能兴高采烈地向他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恭喜你!
现在,只剩下完好无损的律啦。
“ЪЪ(哦?)”那个一头银黑长发,只手上、脚上,都穿戴着漆黑甲胄,浑身气势危险邪恶,姿态慵懒的男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熟悉到令人惊心动魄的脸:“νβνбЛ∏(是谁来呢了?)”
他似乎在微微发笑,口中吐出优美的精灵语,如月中而来的月神,狭长的眼眶中仿佛有两颗绿宝石微微晃动,摄人心神。
漆黑的血液从他的长枪上滴落,一滴,两滴。
男人站在远处凝视着宗明,那目光只能让宗明想到极其无情的怪物,没有一丝情感,只有权力和利益的怪物。
他细细地打量着宗明,似乎在称量他的价值。
房间内一片死寂。
最终,男人对他说:“Ъβνν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