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铎宿醉醒来,觉得阳光有些刺眼。
眼睛干涩无比，他勉强睁开之后,眼前就是一张朝思暮想的漂亮的脸。
昨晚做梦,一直都在梦见他。
原来……自己还没有醒来吗？
眼前的少年伸出手来，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郁铎心中一片柔软,有些无奈地抓住那只手,声音沙哑而温柔：“……一霖……”
郁铎看见少年勾了勾嘴角——自己果然是在做梦。
“——我还在呢！”
一声粗犷而带着警告的男声在旁边响起，郁铎下意识地转过目光——楚启珩？！
他瞬间清醒。
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手里真的抓着楚一霖的手,立刻放开了,坐起身来。
宿醉过后头疼的厉害,他揉了揉太阳穴,决定忽略方才的尴尬，哑声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昨晚喝醉落水,我担心你,就过来看看。”
郁铎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听楚一霖这么一说,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他昨天晚上，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心中有些忐忑,又问不出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过了，还是一丝印象也没有，头发乱成一团，不用照镜子也知道形象不佳。
醉酒的丑态竟然被一霖看到了……而且自己竟然还落了水！
身上到处都疼,尤其是胸口……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哥，你不是还有事要办吗？”楚一霖问道。
楚启珩没好气地说：“我这不是不放心吗？”
“有什么不放心的，事情办完了赶紧回家休息。”
楚启珩心中不忿——真是嫁出去的弟弟泼出去的水……这还没嫁出去呢！
“有什么不放心的？”楚启珩挑挑眉，盯着郁铎意味深长道：“我怕有人对你图谋不轨。”
郁铎：“……”自己昨晚究竟干了什么让他这样想？
楚一霖无奈：“哥！你想多了，快走吧……”
“我哪里想多了！”楚启珩看向楚一霖：“你忘了前段时间在医院的‘金毛’事件了吗？”
楚一霖：“……”
郁铎：“……”
郁铎哽了哽：“什么‘金毛’……”
“你不知道吧，一霖一个多月前住院的时候，晚上有个变态进了他的病房……”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一霖强行拖走。
郁铎：“……”
早知道有今天，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用那瓶金色的染发剂！！！
*
楚一霖把哥哥推下楼去，再次回来的时候，没看见郁铎人，只听到洗手间哗啦啦的水声。
他拉开了通往露台的门，去和植物们一起沐浴阳光。
上一次来的时候没有细看，露台上很多植物都和上一世那露台上种植的是同一品种。右手边一排的月季开得正美。
他静静地看花，努力让自己不要去想郁铎此刻在浴室里做什么……但还是没忍住，总是一会儿就往那个方向瞄两眼。
郁铎还是那样，总是一点也不愿意在自己面前展现出狼狈的样子。
如果知道自己看见过他未来的颓丧，一定难过的要死。
过了一会儿，郁铎终于出来了，又换了一件衬衣和长裤，头发还湿着，一道水痕顺着脖颈流到衣服里。头发多多少少打理过了，一如既往的帅气之中又带着性感。
只是目光沉沉，气色不大好。
楚一霖盯着他，目光微闪，没有说话。
“我没事了，”郁铎靠在门边看着他，狠狠心道：“你该走了。”
楚一霖不置可否，只是缓缓走近，在他身前极近的地方停下了，微微抬头，漂亮的眼睛里含着水光，郁铎一低头，就在他眼中看到完整的自己。
他有点想躲避，但楚一霖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右手被楚一霖的左手抓住了，与那天还食盒的时候如出一辙。
“你还记得你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说过什么吗？”楚一霖淡淡地开口。
郁铎全身僵硬——他喝的太多，是真的不记得了。他只知道楚一霖充满了他的眼里心里和梦里，以至于醒来的时候，都让他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想到自己早上抓住楚一霖的手的那一幕，他直觉不太好。
“我……做了什么？”他问道。
楚一霖却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问他：“头还疼吗？”
郁铎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楚一霖的手，往后避了避，忽略掉自己剧烈地心跳，生硬地回答：“不疼。”
楚一霖点点头，忽然倾身吻了过来。
“楚一霖！”郁铎赶忙松开他的手，猛地推他，却没有推开。
楚一霖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的拒绝，左手还紧紧抓着他的右手，右手却伸长了，揽住他的脖颈，再次吻了过去。
唇与唇相触的那一刻，郁铎再也生不起拒绝的心思——凑上来的那双唇有些干燥，平静之中竟带着一丝颤抖，泄露了主人的不安。
郁铎心尖一颤，就感觉那双唇轻启，舌尖探出来，在自己唇间试探着挑逗了一下……
一股无名的火从心底烧了起来，郁铎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一把揽住楚一霖的腰，转身就将他狠狠按在了墙上，盯着楚一霖的眼睛，粗重地喘息着。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我对你没有兴趣。”他狠狠心，说道。
还没来得及别开眼，他就看到楚一霖的眼眶红了起来。
郁铎心底一阵无力，强压住那股心疼，闭了闭眼，准备放开楚一霖。
“可是……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
郁铎的动作僵住了。
“你昨天抱我了，你还记得吗？”楚一霖问道。
郁铎双唇颤了颤：“你说什么？”
“我们两个人遇见的时候，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住我不放。”
郁铎：“……”
他定了定神，让自己尽可能显得冰冷：“我只是认错人了。”
楚一霖的眼眶红的更厉害了，看起来很是伤心。
郁铎心想，这下好了，算是彻底伤到他了……就算伤到了也好，他最好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好人，离自己远远的，不要总是再这样毫无意识地诱惑自己……
然而下一秒，他就感觉到楚一霖修长的手臂也揽住了自己的腰，抬头看了看自己，往前凑了凑，贴在自己怀里。
低柔的声音带着些眷恋在自己怀里响起，楚一霖轻声说道：“你还说……‘一霖，我想要你’。”
几乎是立刻的，郁铎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起了反应，汹涌的欲望在体内激荡，理智随后才赶到，郁铎猛地将楚一霖推离自己的怀抱，将他的双肩抵在墙上：“你在说什么！”
他看向楚一霖的目光几乎是凶狠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床边，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冷冷道：“一定是你听错了，你不要多想，我绝不可能说过这样的话。”
楚一霖静静地靠着墙壁，室内一片死寂。
“你还说……”过了一会儿，身后楚一霖的声音再次响起：“想和我在一起。”
郁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片刻。
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对酒精抱有这么强烈的憎恨——自己喝醉之后究竟都干了些什么！蒋特助呢？！他不是在自己身边吗？怎么就任由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这是在迁怒，可是却无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愧悔无处发泄，他几乎不敢转身——他要怎么面对楚一霖？
他狠了狠心，道：“我喝醉了。”
他转过身来，用讥诮的目光看向楚一霖：“你不会是当真了吧？”
楚一霖看到他的表情，眼神闪了闪：“嗯，我当真了。”
郁铎嗤笑一声：“你还真是天真——”
话音还没落，他就看见楚一霖的眼泪唰地落了下来，那一滴泪像是落在了他心里，将他想要出口的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心口。
郁铎一时间慌了神，不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冷硬下去，还是应该安慰他的一霖，可是楚一霖却不再看他，飞快地擦掉眼泪，神色恹恹地从他身边快步走过去，扑到了他的床上。
郁铎：“……”
紧接着，楚一霖踢掉了进门时换的备用拖鞋，往床头的方向蠕动了两下，伸手抱住他的枕头，把眼泪往枕头上抹了抹，靠在枕头上不动了。
郁铎目瞪口呆：“楚一霖你——”
“我昨天一直守着你，一夜都没睡。”楚一霖闭着眼睛，声音中带着委屈：“你不要说话，我要睡觉了。”
郁铎：“……”
一口气在胸口不上不下，郁铎感觉自己要被噎死了。
实在是没见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自己明明刚才正在认真地拒绝他！他怎么能……怎么能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扑到自己床上睡起来——
“……你、你起来。”郁铎走到他身后，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起来做什么，听你怎么拒绝我吗？楚一霖在心里撇了撇嘴，赌气地又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
明明知道楚一霖是故意的，却不知怎么的，就是发不起脾气来。
忽然觉得他像是一只和铲屎官闹了脾气受了委屈的猫咪，一言不合就占了人类的床铺，拒绝沟通。
郁铎无奈地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又觉得烦躁起来。心里一团火熊熊燃烧，驱使着他不安分地在床边走来走去，思考着究竟要不要把楚一霖拎起来丢出去。
可是看到他恹恹的神色和眼下明显的黑眼圈，心里又软的一塌糊涂。
——更何况他刚刚还哭过。就算楚一霖现在闭着眼睛，还可以看得到，那眼角红通通的，有一点可怜的湿意。
郁铎彻底无奈，靠在一旁的柜子上，抱着臂看着楚一霖，脑子里乱成一团。
过了一会儿，楚一霖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眉头却还是微微蹙着，像是在梦中都在伤心。
外面天气有些阴凉，门开着，有微风进来。
郁铎只穿了一件衬衣，觉得有些凉。
他过去关了通往露台的门，看着趴在自己床上的人，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束手无策。
郁铎又靠在门边看了楚一霖半天，想他只穿了一件T恤，到底还是怕他着凉，没敢动压在他身下的被子，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毯子来，摊开了，轻轻给他盖上。
又在一旁徘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郁铎终于认清了楚一霖一时半会儿不打算醒来的事实，盯着他的脸，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想转身出去，离开卧室，可是……竟有些舍不得。
幸好楚一霖只占据了床的一边，另一边还是空的。
幸好这床很大。
郁铎捏了捏眉心，小心翼翼地上了床，靠在床头。
他的一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在身边，几乎像是他幻想中的温馨场景——虽然姿势有点别扭。
他一手拿起手机来看一些资讯，另一只手自然地摊开放在身边。
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动了动，抓住枕头的手松了，掉落在郁铎摊开的那只手上。
“……”
落下来的手紧了紧，轻轻地握住了自己的小指。
郁铎嘴角抽了抽。
但是看着楚一霖疲惫的神色，还是没有动。
——自己……这算是屈服了吗？他心想
——不，不可能的。
——只是……等他睡醒了再好好跟他说清楚。
——仅此而已。
郁铎闭着眼睛叹了口气，摇摇头，又拿起手机，没有看到身边的人偷偷勾起的嘴角。
楚一霖当然没有睡着，他不过是装的——
上一世其实就是这样，自己越是冷硬，郁铎就也越是像只刺猬。
但是其实自己只要稍稍软下来，郁铎就一点办法也没有。
很快就丢盔卸甲，温柔的一塌糊涂。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你家一霖要开启“磨人的小妖精”模式了！你准备好了吗？
郁铎：……O_O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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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有事，更的早些啦~周末愉快~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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