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三国演义》
出场人物一览
杜贤云(22):F大学大四学生。
丁子仲(21):F大学大三学生。
裴尚峰(21):F大学大三学生。
彭海明(20):F大学大二学生。
韩若寻(30):L市某政府部门的公务员。
司徒门一(27):神秘的旅行者。
慕容思炫(21):我们的大侦探。
花语若(19):F大学大一学生。
注一:括号内数字为以上人物2009年的年龄。
注二:本篇小说的凶手,出现在以上人物一览表中。
插曲之一、女神的噩梦
躺在床上的一个娇美动人、容貌绝丽的少女。
此刻她的身体无法动弹,她望着床前那三个神情如饿狼一般的男人,脸上掠过了一丝惊慌失措的神情。
不仅是惊惶,简直是绝望,死亡一般的绝望。
三个男人中,其中一个五官丑陋,戴着一副样式老套的黑框眼镜。此时只见他咽了口唾沫,喃喃地说:“我已经准备好了。”
其他两个男人同时吸了口气,但都没有说话。
眼镜男咬了咬牙,走到少女跟前,“哧”的一声,扯破了她的衣服。霎时间,少女那雪白而柔滑的肩膀在三个男人面前展露无遗。
“啊——”少女绝望地嘶吼。
然而她的叫声没能阻止眼镜男的禽兽举动。
片刻,眼镜男软倒下来,呼呼喘气。
接下来,另一个身材臃肿、满脸肥肉的男人走了过来。
少女一脸泪痕,欲哭无泪,头发散乱的她,望着天花板,半张着嘴,喃喃自语,怔怔出神,如疯子一般。
肥胖男停下以后,第三个男人走过来,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瘦子。他刚才一直拿着一台DV,拍摄着这对少女来说犹如身处地狱的场面。此刻只见他把DV交给眼镜男,接着急不可待地把少女拥在怀里……瘦子以后又轮到眼镜男,与此同时肥胖男也在一旁虎视眈眈、跃跃欲试。噩梦重复上演,竟持续了接近两个小时!少女终于心力交瘁,脑袋一阵晕厥,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舞台
慕容思炫来到迷雾山山顶的那座别墅前方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这时候,天空黑茫茫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乌云缓缓移动,密密麻麻,似乎将向大地挤压下来,要把人类毁灭一般。
慕容思炫走到别墅的大门前。那是一座三层高的别墅,外墙是灰白色的,边上长满了杂草,看样子这里已荒废良久。
慕容思炫舔了舔嘴唇,在大门上拍打了几下。数十秒后,大门被打开了,有一个人从屋里探出头来。
一看到那个人的容貌,慕容思炫那双向上斜飞的眉毛轻轻一蹙,稍微怔了一下。那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男子,然而虽然是男子,但他的面容却清秀之极:双眉细长,眼眶尖锐,长长的眼睫毛轻轻颤抖,两眼闪烁着冰冷的光芒,鼻梁高翘,双唇渗透着一丝苍白。他的一头黑发微卷,几根发尖在眼前微微晃动,两耳在秀发中若隐若现,其中右耳上还钉着一颗颇为夺目的黑宝石。他穿着一件以绒布所制的黑色衬衣和一条纯黑的西裤,一身衣裤十分合身,尽显其身材清瘦、长身玉立。
慕容思炫紧紧地盯着那男子的面容,没有说话。男子嘴角一扬,淡淡一笑:“欢迎光临。你只有一个人吗?怎么会独自来到这荒凉无比的地方?”
慕容思炫咬了咬自己左手的大拇指,目无表情地说道:“我爬山,迷路了。”
“原来如此,”男子微微抬头,向那乌云密布的天空望了一眼,接着说,“快要下大雨了,你快进来避雨吧。”
男子说罢,转过身子,回到屋里。慕容思炫没有答话,紧跟着他走了进去。
事实上,慕容思炫所以来到这里,并不是因为他爬山迷路了,而是因为他收到“活尸”的短信。
“活尸”是一名智商极高的犯罪者,他无视法律,视人类为玩具,把杀人当成游戏。然而他从不亲手杀人,只是常常制定一些匪夷所思的陷阱,让猎物自己掉进来,自取灭亡。
慕容思炫曾跟他几次交手,每次都不分胜负。虽然碰头数次,但慕容思炫却从来没有见过“活尸”的真面目。而在昨天,“活尸”给慕容思炫发了一条短信,其内容是:“明日傍晚六点,请到迷雾山山顶的那座荒废的别墅中一聚,届时我将以真面目展现于你的面前。请单刀赴会,否则约定取消。——活尸”
慕容思炫读罢短信,在完全没有思索的情况下,便已决定赴约。然而真的要独自赴约?是的。一来,他是一个独来独往的人,不喜与人为伍,二来,他不仅智商极高、反应奇快,而且身手敏捷,精通各种格斗技巧,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即使是凶险万分的龙潭虎穴,他也不会放在眼里,何况只是区区一个罪犯?
“他把我叫到迷雾山山顶有何目的?”这是慕容思炫惟一稍感迷惑的问题。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那面容清秀的男子转过头来向慕容思炫问道。他的问题把慕容思炫的思索给打断了。
“慕容思炫。”慕容思炫冷冷地说。
“哦?你也是复姓?”男子轻轻一笑,“我叫司徒门一,我是一名旅行者,今天经过这里的时候,天空忽然阴沉了下来,似乎快要下雨,于是我便进来避雨,顺便休憩。对了,在我进来以前,这里已经来了四位年轻人,我带你去见一见他们吧。”
慕容思炫随司徒门一走进别墅的内厅,果然看见有四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都坐在那些残旧不堪的家具上,正在玩扑克牌。
“又有一位新朋友加入我们的避雨队伍罗。”司徒门一向那四人说道。
四人中一位打扮斯文的男子朝司徒门一和慕容思炫望了一眼,放下扑克牌,站起身子,走到两人跟前,向慕容思炫展露了一个友善的笑容:“你好哦,你也是进来避雨的吧?司徒先生跟你介绍我们了吗?我们四个都是F大学的学生,今天相约到这里爬山,后来看到天色灰暗,估计马上要下倾盆大雨,所以进来避雨。对了,我叫彭海明。”
慕容思炫“哦”的一声,还没答话(事实上他没打算要回答),另一个大学生用抱怨的语气说道:“彭海明,跟陌生人说那么多干嘛?快过来玩扑克吧,到你出牌了。”
慕容思炫向那大声说话的人瞥了一眼,那是一个个子高大的瘦子,容貌清癯,神情浮躁,身上穿着一件样式老套的灰色T恤衫。
“来啦!”彭海明向那瘦子应答了一声,对慕容思炫说道,“那位是我的师兄,裴尚峰,他的脾气有点急躁,你不要介意。”
接着,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随彭海明走到裴尚峰等三人跟前。彭海明对司徒门一和慕容思炫说道:“对了,司徒先生,还有……唔……”
“他叫慕容思炫。”司徒门一说道。
“嗯,”彭海明点了点头,“还有慕容先生,要不你们也一起玩吧?”
司徒门一向桌面上的扑克牌扫了一眼,说道:“你们是在玩锄大地吧?只能四个人玩吧?”
他话音刚落,坐在裴尚峰旁侧的一个男子站了起来,低沉着声音说道:“你们玩吧,我不玩了,我饿了,吃东西去。”
慕容思炫向那男子望了一眼,原来是个胖子,他一脸肥肉,身材臃肿,看上去像是个气球似的,然而他说起话来却细声细气,跟他的体型极不相衬。
“他叫丁子仲,跟裴尚峰是同班同学,也是我的师兄。”彭海明望着胖子的背影,向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介绍道。
“那么他呢?”司徒门一向剩下的那位大学生望了一眼。那大学生坐在裴尚峰对面,他长了一张国字脸,丹凤眼,扁头鼻,其貌不扬,脸上最惹人注目的是那个镜片极厚的黑框眼镜,以及那一脸无比忧郁甚至是带上了绝望味儿的神情。
“他叫杜贤云,”彭海明说道,“他是大四学生,在我们四人中年纪最大。”
“嗯。”司徒门一点了点头。
“急躁无礼的裴尚峰,怪声怪气的丁子仲,沉默忧郁的杜贤云,这几个大学生中,最正常的恐怕只有热情健谈的彭海明了。”慕容思炫心想,尽管他自己也是一个孤傲无礼、性格奇异、说起话来毫无抑扬顿挫的怪人。
这时候,忽然一阵缓慢而有力的拍门声极附节奏地传来。
“又有人来了。”司徒门一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吧。”彭海明说。
司徒门一点了点头,和彭海明一起向别墅大门走去。慕容思炫扭动了一下脖子,跟在两人后头。走到大门前,司徒门一把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慕容思炫刚向那男子瞥了一眼,忽然“唰”的一声,天下起了大雨。
(“所有猎物都到齐了,”复仇者狠狠地咬了咬牙,心想,“复仇之火已经熊熊地燃烧起来了,正义的审判即将开始!”)
死亡
雨是在一瞬之间下起来的,除了那黑压压的乌云外,没有其他先兆。仅仅数秒功夫,雨已倾盆一般,大得惊人,哗啦哗啦的雨声,像是一头凶猛的巨兽在嘶吼,它,似乎想把整个人世间吞噬。
从屋外走进来的男子回头一望,微微一惊,暗自吁了口气,喃喃地说:“刚好赶上了。”
“对呀,你的运气真不错呢。”司徒门一淡然一笑,“快进来吧。”
那男子“嗯”了一声,回过头来,淡淡地说:“谢谢。”
这一回慕容思炫看清楚了,那男子身高一米九左右,瓜子脸,鹰钩鼻,身材瘦长,脸部清癯,一副气度雍容、风度娴雅的潇洒模样。他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衣,肩膀上背着一个暗蓝色的耐克气囊背包,此刻在屋里的众人中,看上去只有他最像是在登山。
接下来,男子向司徒门一、慕容思炫和彭海明介绍了自己。他说他叫韩若寻,是一名公务员,今天独自一人登山,没想到遇上暴雨,刚好看到附近有一座别墅,便马上走进来避雨。
彭海明也给韩若寻简单地介绍了此时屋里众人的情况:杜贤云、丁子仲、裴尚峰和彭海明都是L市F大学的学生,彭海明本来跟杜贤云和裴尚峰并不认识,而丁子仲也只是他的同学的朋友,见过几次,并不熟识。今天中午彭海明百无聊赖,在学校游逛,来到学校大门的时候,看到丁子仲跟杜贤云及裴尚峰(当时彭海明还没认识其两人)整装待发,便问他们要去哪里,丁子仲说要到迷雾山登山,彭海明刚好闲散无事,于是提出加入他们的登山活动的请求。
来到迷雾山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这时候,天色竟沉了下来,似乎快要下雨,于是四人走进了这座看上去荒废已久的别墅中休息。不一会,一位自称旅行者的男子也来到别墅,他说他的名字叫司徒门一。再过了一会,慕容思炫也来了。
四人边走边谈,回到内厅,只见杜贤云正在擦拭着他的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裴尚峰正站在窗边望着大雨怔怔出神,而丁子仲则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些饼干和面包,正在大口大口地享用。
“这雨呀,看样子还要下好一段时间呢。”彭海明向慕容思炫、司徒门一和韩若寻三人说道,“你们要不要先吃点食物?我们可带上了充足的干粮哦。”
“好呀,”韩若寻笑着点了点头,“反正我也有点饿了。”
“要不咱们一边玩扑克牌,一边吃东西吧。”司徒门一建议。
“扑克牌?”韩若寻向司徒门一望了一眼,“是赌博吗?”
司徒门一呵呵一笑:“只是娱乐。你放心,我明知道你是一名公务员,怎么会叫你参与赌博呢?”
“嗯,”韩若寻点了点头,朝窗外望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雨越下越大,说不好今晚我们要留在这里过夜呢。”
“我们要玩什么好呢?”彭海明说道,“这么多人,就玩不了锄大地和斗地主了……对啦!要不咱们来玩杀人游戏吧!”
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三人,听到“杀人游戏”四字时,脸色竟在一刹那间不约而同地阴沉了下来。彭海明却没有注意到他们脸色剧变,不等众人回答,接着又说:“不过我们的人数好像不够呢,七个人,一个当法官,剩下的六个人可玩不了警匪版,看来我们只能玩只有杀手和平民的初始版了。”
他刚说完,杜贤云忽然站了起来,把脸上的黑框眼睛轻轻往上一推,沉声说道:“我不想玩,我累了,到二楼找个房间睡一会,你们九点上来叫我。”
“不行耶,”彭海明说道,“你走了,我们的人数就更不够了,甚至连初始版也玩不了啦……”
彭海明还在说话,杜贤云却瞧也没瞧他一眼,提起自己的背包,转过身子,来到楼梯前方,径自走上了二楼。
彭海明轻轻“哼”了一声,嘟哝道:“真是怪人。”
“别管他了,”司徒门一说道,“来吧,我们来玩杀人游戏吧,初始版最少需要六个人参加,而我们就刚好有六个人。”
“可是,”彭海明搔了搔头,“还需要一个法官呀。”
司徒门一轻轻一笑:“没有法官也能玩,我教你们。”
接下来,丁子仲、裴尚峰、彭海明、韩若寻、司徒门一和慕容思炫,便在别墅一楼的内厅玩起了杀人游戏。在游戏的过程中,慕容思炫发现韩若寻和司徒门一这两人的智商都是极高的,脑袋的运转速度都是极快的,他们当平民的时候,只要杀手在发言中露出丝毫破绽,他们便能立即发现,而在他们当杀手的时候,假装平民的演技以及编造谎言的技巧,都可谓天衣无缝。几场游戏下来,基本上就是慕容思炫、司徒门一、韩若寻三人三足鼎立,轮流控制局面,至于丁子仲、裴尚峰和彭海明,便如三个跑龙套一般,屡战屡败,玩得兴致索然。
更可怕的是,根据慕容思炫的推断,韩若寻和司徒门一虽然在游戏中的表现出神入化,但他们跟自己一样,隐藏了真正的实力。
不知不觉,六人玩了接近两个小时。当前是一个三人局,幸存的人是慕容思炫、司徒门一和韩若寻。经过发言,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合力把韩若寻票杀了,然而平民方并没有获得胜利,因为这一局的杀手是慕容思炫。
“哦?”彭海明看了看手表,说道,“快九点啦。杜贤云不是让我们在九点的时候到二楼把他叫醒吗?”
丁子仲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颤抖:“那……那你去把他叫醒吧。”
“嗯。”彭海明点了点头,向丁子仲望了一眼,“你怎么啦?你的脸色不大好。不舒服?”
丁子仲摆了摆手:“没事儿,可能是饿了。你快去吧。”
“好的。”
彭海明刚站起来,慕容思炫也跟着站起身子,迅速走到彭海明跟前,冷冷地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嗯,走吧。”
两人通过楼梯走到二楼,只见二楼有四个房间,两人把房间的门逐一打开,发现前三个房间里都空无一人,最后来到第四个房间的门前。
“这里的房间都布满了蜘蛛网,地上都满是灰尘,看样子真的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彭海明说道。
“嗯,”慕容思炫随意应答了一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满了水果软糖的透明塑料袋,向彭海明问道,“要不要吃?”
“不用了,谢谢。”彭海明说着伸出右手,想要把房门打开。
而慕容思炫则从塑料袋里取出了两颗水果软糖,扔进嘴里,大口咀嚼。
“咦?”彭海明说道,“房门被反锁了。”
慕容思炫双眉一蹙,尝试把房门打开,发现房门果然是从房内被反锁了。
“怎么样?”彭海明问道。
“是反锁了。”慕容思炫盯着房门,咬了咬自己的手指。
“杜贤云!”彭海明在房外叫道。
然而却没人应答。
彭海明又叫唤了几声,房间里仍然鸦雀无声。
“好像有点不对劲,”彭海明喃喃地说,“要把大伙叫上来吗?”
“好,你去叫。”慕容思炫望着房门,头也不转地说。
于是彭海明走到楼梯口,朗声叫道:“喂!大家上来看看!好像有点儿不对劲!”
数十秒后,丁子仲、裴尚峰、韩若寻和司徒门一四人纷纷来到二楼。彭海明向他们四人简明地说了当前的情况。丁子仲脸色发紫,两手颤抖不停。裴尚峰则在急促地喘着气,一言不发。司徒门一和韩若寻对望了一眼,韩若寻说道:“我们破门而入吧。”
慕容思炫“哦”的一声,后退了两步,接着右脚一扬,踢向房门。一眨眼间,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已被踢开。众人围到房前往里一看,竟然看到了一幕完全出乎意料的情景——杜贤云被吊在房间中央了!
只见杜贤云脸色惨白,面容扭曲,两眼瞪得大大的,连舌头也伸了出来。看样子,他已死去半个小时以上了。
“他、他是自杀的吗?”好容易才回过神来的彭海明颤抖着声音问道。
司徒门一环顾四周,说道:“这个房间跟外界相通的地方只有房门和窗户,房门是反锁着的,刚才我们已经确认过了,也就是说,如果杜贤云是被杀的,那么凶手只能通过窗户离开。”
他说到这里,已经迈着步子向窗户走去。与此同时,慕容思炫和韩若寻也跟了上去。三人同时来到窗户前,只见那是一扇为大部分家庭所普遍使用的锁扣推拉型铝窗,在固定于墙壁的窗框上安装了一个L字型的锁扣,锁扣的前沿有一个扣钩,其作用是在窗户关闭的时候,置入铝窗边上的扣架之内,把窗户从房内反锁。
此时此刻,那L字型锁扣上的扣钩正紧紧地嵌在铝窗的扣架之内,窗户被反锁着。要把这扇窗户反锁,只有在房间里的人才能做到。
韩若寻把L字型锁扣往上一拉,把窗户打开,探头一看,只见窗外仍然下着滂沱大雨,雨如柱子一般,一根根地从云层中直插下来,声势浩大,令人骇然。
“喂,你们看!”彭海明忽然叫道,“杜贤云的笔记本电脑上正显示着一个文本文档!”
慕容思炫、司徒门一和韩若寻几乎在同一时间转过身子,离开窗边,回到房间中央,只见书桌上放着杜贤云的背包和一台银色的笔记本电脑,那电脑正开着,显示屏上显示着一个文档,其内容是:“我已无法守护女神,唯有一死,寻求解脱。诸位勿念。——杜贤云绝笔”
推理
“我不相信杜贤云是自杀的,”韩若寻说道,“因为他的背包里有笔和纸,他要写遗书,为什么不用笔和纸写,偏偏要煞费周章地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用键盘敲打?原因很简单:他并非自杀的,而是被谋杀的,凶手杀害他以后,无法模仿他的笔迹伪造遗书,所以只能用键盘和显示屏代替笔和纸。”
“可是,”彭海明提出了异议,“凶手在把杜贤云吊死以后,要怎么离开这个封闭的房间?”
“房门是从内反锁的,所以凶手离开的方法只有一个——通过窗户。”韩若寻说道。
“窗户也是从内反锁的。”司徒门一淡淡地说。
“是的,窗户的确是反锁的,但凶手并不是在房间内把窗户反锁的,而是在窗户外把窗户反锁的。凶手在杀害杜贤云后,通过窗户走到屋外,在窗外把窗户反锁,然后爬到一楼逃跑。”韩若寻有条不紊地说道。
“在窗外把窗户反锁?”彭海明皱了皱眉,“要怎么办到?”
“很简单,你们过来看看,在窗框上有一道刮痕,这刮痕是被铁丝造成的。凶手先把铁丝缠绕在L字型锁扣上,然后爬出屋外,关上铝窗,在屋外向下拉动铁丝,这时候锁扣就会随着铁丝往下压,扣钩也跟着置于铝窗边上的扣架之内,此时,铝窗便被反锁了。最后,凶手只要把铁丝通过铝窗和窗框之间的空隙拉走,密室就完成了。这是一个简单而实用的铁丝诡计。不过这个诡计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实施诡计后,窗框上必然会留下刮痕!”
彭海明一边听一边点头,等韩若寻说完,由衷赞赏道:“绝妙的推理呀。那么,犯人会是谁呢?”
他说到这里,向房间内的众人扫了一眼,用带点儿阴森的语气说道:“会不会跟侦探小说的情节一样,犯人就在我们几个人当中?”
他话音刚落,丁子仲和裴尚峰同时咽了口唾沫,而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则对望了一眼,但都没有说话,隔了几秒,韩若寻接着说:“犯人在我们当中的可能性不大,原因有几个:首先,杜贤云离开一楼的时间是七点左右,而他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则是九点左右,也就是说,凶手行凶的时间,在七点到九点之间。如果凶手在我们之中,那么凶手就是在这两个小时中到杜贤云所在的房间把他杀死,把他吊起来,然后打开他的笔记本电脑,伪造遗书,最后通过窗户逃跑,制造密室,再重新进入别墅,回到我们跟前。要完成以上步骤,最少需要十分钟。”
“然而问题是,七点到九点之间,我们六个人都呆在一楼玩杀人游戏,虽然期间有人离开过,或上洗手间,或到厨房抽烟,但每次都在三分钟内回来,要杀害杜贤云,三分钟的时间是绝对不够的。其次,我们一直呆在别墅一楼的内厅,楼梯就在我们眼前,如果我们当中有谁走上了楼梯,大家都会看到,事实上,我们谁也没有接近楼梯。而不通过楼梯走上二楼,是无法杀害杜贤云的。”
“再次,凶手在杀人后,是通过窗户逃跑的,现在屋外正下着大雨,凶手逃跑的时候,衣服必然被打湿,但我们六个人的衣服都没有被打湿的迹象。由于以上三个理由,所以我推断:凶手是我们六个人以外的人,此刻他(她)很有可能还隐藏在别墅附近,甚至就躲在别墅里头,跟我们近在咫尺!”
彭海明听到这里,左右张望,似乎凶手就躲在暗处窥视着众人一般。确认周围没有人后,他才微微松了口气,颤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报警吗?”
“是的。”韩若寻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正准备拨打110,却发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他皱了皱眉,说道:“这里太偏僻了,手机没有信号。”
彭海明一听,立即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果然没有信号。
“我的手机也没有信号。那怎么办?”彭海明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司徒门一摇了摇头,淡淡地说:“现在雨这么大,我们一时半刻是走不了的了。再说,现在天已经黑透了,如果凶手真的躲藏在附近,他(她)很有可能会在我们离开别墅的时候袭击我们。”
韩若寻点了点头:“我也赞成司徒先生的观点。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我们不能轻举妄动。我建议大家留在别墅里,等天亮以后再一同离开。反正凶手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六个人,只要大家小心谨慎,团结一致,听从我的指挥,凶手是无法向我们下手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尚峰这时候忽然冲着韩若寻大声道:“为什么要听你的指挥?说不准,杜贤云就是被你杀死的!”
韩若寻向裴尚峰瞟了一眼,冷冷地说:“我不是证明过凶手不在我们六人当中了吗?再说,我是不可能是凶手的,因为……”
他说到这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证件,一字一顿地续道:“我是刑警!”
“啊?”胖子丁子仲轻呼了一声,“你、你是警察?”
韩若寻还没答话,司徒门一呵呵一笑,道:“果然被我猜对了,你是一名刑警。”
“咦?”韩若寻向司徒门一望了一眼,“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你在看到杜贤云的尸体后十分冷静,而且你迅速破解了密室之谜,所以我判断你是一位常常跟杀人案件打交道的人,而你之前又说你是一名公务员,常跟杀人案件打交道的公务员,自然就是刑警了。”司徒门一笑着回答。
韩若寻点了点头,向众人扫了一眼,说道:“好了,接下来我们一起到一楼休息,在天亮以前,我们六个人必须呆在一起……”
“不!”韩若寻话没说完,裴尚峰粗鲁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不要跟你们呆在一起!杀害杜贤云的凶手就在你们当中!”
司徒门一笑了笑:“我们六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哦。”
“哼!我不管什么不在场证明,反正人就是你们杀的!说不好,杜贤云是被你们联手杀死的!你们下一个目标是我吧?我是不会上当的!”裴尚峰声嘶力竭地嘶吼,“我现在就到三楼的房间去,在天亮以前,谁敢接近我的房间,我就跟他拼命!”
“等一下……”韩若寻试图阻止。
但裴尚峰已经飞快地跑上了三楼。
“太危险了,”韩若寻摇了摇头,“凶手有可能就隐藏在三楼的某个房间里呀。”
“杜贤云死了,”丁子仲望着裴尚峰迅速消失的背影,喃喃地说,“下一个就到我了……呜呜……终于到我了……”
慕容思炫眉毛一竖,冷电一般的目光向丁子仲射去:“你说什么?”
丁子仲两手抱头,一脸痛苦:“下一个就到我了……下一个就到我了……”他说着,忽然身子一转,也跑向楼梯,到三楼去了。他体型肥胖,步伐极沉,跑动起来,只把楼梯震得吱吱而响。
彭海明咬了咬嘴唇,哭丧着脸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司徒门一吸了口气,淡淡地说:“每个人都不信任其他人,我看我们还是各自呆在房间里吧。除了杜贤云被杀的房间外,二楼还有三个房间,你们每人选一个吧,而我则到三楼去……”
他还没说完,韩若寻说道:“不用了,你跟彭海明各选一个房间吧,我跟他共用一个房间就可以了。”他说到这里,向慕容思炫望了一眼,笑道:“怎么样?你应该不介意吧?如果你相信我并非凶手的话。”
慕容思炫咬了咬自己的大拇指,冷然道:“随便。”
韩若寻点了点头:“我们都呆在二楼,有什么突发状况发生,大家也能立即相互照应。”
“嗯,那我们回房吧,”司徒门一说道,“大家可别忘记把房门和窗户上锁哦。”
(“好!还剩两个!”复仇者两手握拳,两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审判将继续进行,谁也无法阻止!”)
杀戮
慕容思炫和韩若寻呆在二楼的其中一个房间里闲聊。他们并没有把房门关上。韩若寻对慕容思炫说他身上带有配枪,即使凶手找上门来,也无需惧怕。而慕容思炫则认为,即使没有韩若寻的配枪,自己赤手空拳也足以把凶手制伏。
“对了,你看到尸体的时候,异常冷静。你以前见过尸体?”韩若寻向慕容思炫问道。
“嗯,”慕容思炫点了点头,“见过一些。”他说罢从口袋里取一个半个巴掌大小的深蓝色铁盒,从铁盒里倒出了几颗薄荷糖,扔到嘴里。
“你的职业是什么?”韩若寻问道。
慕容思炫没有回答,舔了舔自己左手的大拇指,说道:“我以前见过你。你是在S市当刑警的。之前你侦破了发生在S市的一宗连环杀人案,在1月6日那天,你们举行了新闻发布会,当时我在电视上看到你。”
“哦?”韩若寻稍微一呆,“原来你早就认识我?”
慕容思炫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黑相间的铁盒,在铁盒里倒出几颗明治果汁糖,向韩若寻问道:“你要不要吃?”
“你身上的糖果还真不少。”韩若寻挑了一颗,放到口中。
慕容思炫把剩下的果汁糖全部扔到自己的嘴里,大力咀嚼了几下,接着说道:“大概在三周前,我还见过你的父亲——韩启星。”
“什么?”冷静自若的韩若寻这回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了,“你见过我父亲?”
“嗯,”思炫舔了舔嘴唇,“我有一位刑警朋友跟你的父亲是旧识,那天我随他一起探望你的父亲,交谈中你父亲提起他有一个叫韩若寻的儿子,在S市当刑警。”
“哈哈,”韩若寻开怀一笑,“这世界真小呀,到处都是朋友。”
慕容思炫随口补充了一句:“同时到处也是敌人。”
韩若寻“咦”的一声,望了慕容思炫一眼,眉头一皱,正在这时候,房外一人说道:“打扰一下,我可以加入你们的讨论吗?”
慕容思炫和韩若寻往门外一看,原来说话的是彭海明。
“有事吗?”韩若寻问道。
彭海明尴尬了笑了笑,一边走进房间一边说道:“我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心里总不踏实,我觉得还是跟你们呆在一起比较安全。”
韩若寻笑了笑:“你不怕我们是凶手吗?”
彭海明摇了摇头:“不,你是刑警嘛。”
韩若寻森然一笑:“刑警的证件可以伪造呀,再说,即使是真正的刑警,也有可能是杀人凶手呀。”
彭海明咽了口唾沫:“你别吓我。”
他说罢在床边坐了下来,伸了个懒腰,说道:“对了,你们有没觉得那个叫司徒门一的男子的身上好像带着一股邪气?如果说犯人真的在我们六个人当中,我觉得他是最像犯人的那一个。”
“别胡思乱想了,”韩若寻说道,“我们六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彭海明点了点头,又问:“对了,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的谈话。你是S市的刑警?”
“之前是,”韩若寻说,“不过现在我已经被调到L市的刑警支队了,下周正式上班。”
他说到这里,轻轻吁了口气,接着说:“L市刑警支队的副队长宇文雅姬,在警界中可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破案无数,被称为警界的‘女诸葛’。一想到即将要跟她共事,我就充满期待……”
“哇——”他话没说完,一声充满绝望的吼叫从三楼传来,“别、别杀我!”
慕容思炫神情木然地说道:“是丁子仲的声音!”
韩若寻吸了口气:“快到三楼看看!”
三人跑到三楼,只见三楼也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的房门是打开的,三人走到那房间前探头一看,竟见丁子仲横躺在房间中央,两眼圆睁,面容扭曲,脸上的神情交织着恐惧和绝望,他的左胸上,插着一把血淋淋的水果刀!
他死了!
又有一个人被杀死了!
“怎么回事?”身后一人叫道。
慕容思炫、韩若寻和彭海明同时回头一看,原来是司徒门一。
“丁子仲被杀了。”韩若寻严肃地说道。
“什么?”司徒门一怔了一下,“让我看看。”他说罢挤到门前,往房内望去。
“裴尚峰呢?”慕容思炫问道。
彭海明向三楼的另外三个房间扫了一眼,说道:“应该在其中一个房间里吧。”
韩若寻把三个房间的门逐一打开,发现其中两个房间里空无一人,还有一个房间的房门是反锁的。
“他应该在这个房间里。”韩若寻说道。
彭海明使劲地拍打那个房间的房门:“裴尚峰,出来!大事不妙啦!”
几十秒后,房间里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众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觑。又过了几十秒,房门打开了,裴尚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怎、怎么回事呀?”裴尚峰脸色发青,声音微颤。
“丁子仲也被杀了。”韩若寻声音冰冷。
“啊?”裴尚峰惊呼一声。
慕容思炫不等他反应过来,问道:“刚才房间内的巨响是怎么回事?”
裴尚峰定了定神,舔了舔嘴唇,有点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听到你们在拍门,所以赶过来开门,不小心摔了一跤。”他一边说,一边拍打衣服上的灰尘。
众人一看,裴尚峰所穿的白色T恤衫上,果然沾满了灰尘,看来就是他刚才摔倒的时候所沾上的。
“刚才你有听到丁子仲发出的求救声吗?”韩若寻问道,“你有听到凶手逃跑的声音吗?”
“我不知道!”裴尚峰吼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凶手就在你们当中!不管是杜贤云,还是丁子仲,都是被你们杀死的!你们一定还想杀了我!不!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他说罢,后退了两步,狠狠地把房门关上,隔着房门向众人叫道:“你们别想打我主意!滚!都给我滚!谁敢接近我的房间,我就跟他拼命!”
房外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十秒,彭海明忽然低声说:“我想,还是独自一人呆在房间比较安全。”不等众人答话,他已匆匆离开,回到二楼,紧接着“砰”的一声关门声从二楼传上来。
“呵呵,”司徒门一笑了笑,“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凶手真的躲藏在别墅里吗?或者是,凶手一直就大摇大摆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身子,走到楼梯前方,慢悠悠地离开三楼。
三楼的走廊上,只剩下慕容思炫和韩若寻两人了。
慕容思炫朝韩若寻瞥了一眼,淡然问道:“现在你还坚信杀人凶手不在我们当中?”
韩若寻苦笑了一下:“我改变主意了。”
“到丁子仲被杀现场看看?”
“走吧!”
两人走进丁子仲被杀的房间,一边调查现场,一边交谈。
“丁子仲被杀的时候,你跟我,还有彭海明,都在二楼的房间里聊天。如果杀害丁子仲的凶手真的在我们当中,那么便只能是司徒门一或裴尚峰了。”韩若寻分析道。
“不管凶手是司徒门一还是裴尚峰,他都没有杀害杜贤云的时间。”慕容思炫说道。
“嗯,这也是我所想不通的问题,”韩若寻叹了口气,“不在场证明的诡计,终究无法解开呀。”
“我发现线索了。”韩若寻还在感叹,慕容思炫冷不防冒出一句。
“什么?”
慕容思炫伸出食指,只见他的食指上闪烁着一点亮光。
“这是什么?”韩若寻问道。
“隐形眼镜。”
“哦?”
“很有可能是凶手不慎留下的。”
“这么说,”韩若寻嘴角一翘,“凶手的身份,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走吧,”慕容思炫一边说一边脱下外衣,盖在丁子仲的尸体上,“我们回二楼去。”
(复仇者的心底在疯狂地大笑:“又有一只蝼蚁被踩死了,真活该呀!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审判终于要进入最终阶段了!我要用我的双手,亲手完成最后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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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思炫和韩若寻回到二楼的房间,各自休憩。这一回,他们把房门给反锁了。
雨柱仍然连接不断,似乎完全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慕容思炫坐在窗边,依靠着墙壁,闭上眼睛,逐渐进入睡梦之中。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迷迷糊糊间听到一个阴森而冰冷的声音传入耳中:“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我是凶手?”
慕容思炫脑海一震,慢慢地把眼睛睁开,只见韩若寻就在自己面前,跟自己的脸相距不到五厘米,他的神情复杂而怪异。
“怎么样?”韩若寻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带点儿邪气的笑容,“你为什么放心跟我同处一室?难道我就没可能是凶手吗?”
慕容思炫扭动了一下脖子,淡淡地说:“所有证据都表明你不是凶手,凶手另有其人。”
韩若寻哈哈大笑:“你对自己的推理真有信心呀。”他说罢站直了身子,望了望窗外,接着说:“天亮了,雨也停了,如噩梦一般的夜晚终于结束了。”
慕容思炫往窗外一看,果已天明,一缕日光直射进来,晨曦染红了窗户,把别墅内那犹如地狱所发出的死亡气息全部驱散。
两人走出房间,先后敲打了司徒门一和彭海明所在的房间的房门,不一会,司徒门一和彭海明也走出来了。彭海明双手合十,自言自语地说:“谢天谢地,总算熬到天亮了。”
“裴尚峰还在三楼吧?”司徒门一问道。
“应该是的,”韩若寻说,“我们上去看看吧。”
四人通过楼梯走到三楼,竟发现裴尚峰所在的房间的房门处于开启状态。韩若寻“咦”的一声,咬牙道:“不对劲!”
慕容思炫快步走到房门前,往房内一看,只见裴尚峰躺在床边,他双眼紧闭,头部附近的地面染满了鲜血,看样子他已死去多时。
连裴尚峰也死了!
凶手到底是谁?他为什么要把别墅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杀害?
“太、太可怕了!”彭海明两手捂嘴,“杜贤云、丁子仲,还有裴尚峰,他们三个竟然在一夜之间都被杀死了!幸好天已经亮了,雨也停了,我们再也不用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在彭海明说话的同时,慕容思炫、司徒门一和韩若寻陆续走进了房间。韩若寻走到裴尚峰的尸体跟前,稍微查看了一下,说道:“他的头部受到重创,致死原因应该是头盖骨骨折以及脑部受挫伤。”
与此同时,司徒门一在门后发现了一根银色的铁棒:“咦?这里有一根铁棒,铁棒上沾有血迹,看样子像是凶器。”
慕容思炫指了指窗边,用丝毫没有起伏的语调说道:“从窗边到床前的地面上有一道血痕,我推测裴尚峰是在窗边遇袭,然后爬到床边,而凶手则追到床边,对他的头部再次重创。”
“推理正确,”韩若寻说道,“他的头部有两个伤口,应该是被铁棒重击了两次。”
“可是他为什么要从窗边爬到床边?”司徒门一拨了一下自己那乌黑的秀发,“他想要逃跑?”
“怎么可能逃得了?”彭海明在房外说道,“他只是在垂死挣扎而已。”
“他不是要逃跑,”慕容思炫冷然道,“他是为了转移凶手的注意力。”
“什么?”韩若寻望向慕容思炫。
慕容思炫走到窗边,蹲了下来,望着窗户下方的墙壁说道:“因为他在这里留下了死亡留言。”
“啊?”彭海明惊呼一声,跑进房间,来到慕容思炫身旁。同一时间,韩若寻和司徒门一也走过来,查看裴尚峰所留下的死亡留言。
只见窗户下方的墙壁上,用血写着三个英文字母——WHd。
慕容思炫接着说:“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凶手追杀裴尚峰,裴尚峰逃到窗边,凶手用铁棒袭击了他,裴尚峰虽然身受重伤,但还是偷偷在墙上留下了死亡留言,他担心凶手发现他的死亡留言,所以吃力地从窗边爬到床前,把凶手的注意力转移到床前,接下来,凶手给予裴尚峰致命一击,裴尚峰就此毙命。裴尚峰虽然被杀,但他成功地转移了凶手的注意力,凶手的确没能发现死亡留言。”
韩若寻叹了口气,望着墙上的死亡留言,说道:“这WHd三字,可是裴尚峰用性命换回来的呀。”
“可是,”彭海明问道,“这三个英文字母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揭示凶手的身份了。”司徒门一轻声一笑。
韩若寻皱了皱眉:“为什么W和H是大写,d却用小写呢?有什么含义吗?”
他稍微思考了几秒,却没有头绪,于是望向慕容思炫,问道:“慕容思炫,你认为呢?”
慕容思炫从口袋里取出一筒能得利果汁软糖,倒出几颗,放到嘴里,咬了两下,才不慌不忙地说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显而易见的,昨夜发生在这座别墅里的连续杀人案的全部真相,就在我们眼前,一目了然。”
“哦?”韩若寻加快了语速,“难道说,你已经解开了所有谜团?”
慕容思炫舔了舔自己的手指:“是。你们要听?”
司徒门一淡淡一笑,露出了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愿闻其详。”
韩若寻说道:“我也很有兴趣听一下你的推理。”
“好,”慕容思炫清了清嗓子,“我们首先由裴尚峰的死亡留言说起。WHd,这个死亡留言最怪异的地方是,W和H用了大写,而d则是小写,我刚看到这个留言的时候,也以为其中具有特殊含义,但认真一想,才知道关键不是字母的大小写,要解开这个留言,必须从另一个方向去想。”
“另一个方向?”韩若寻喃喃问道。
“裴尚峰是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留下死亡留言的,他根本没空去想哪个字母用大写,哪个字母用小写。事实上,他所留下的死亡留言,三个字母都是大写的。但是为什么我们所看到的WHd中的d是小写的呢?那是因为,WHd并非裴尚峰要向我们表达的英文字母!”
“哦?”司徒门一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可是留在墙壁上的血字,的确就是WHd呀。”
慕容思炫微微吸了口气:“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当时的情景,裴尚峰是面对着凶手、背对着墙壁的,这时候,他把两手放到身后,偷偷地写下了死亡留言……”
“啊?我明白啦!”韩若寻稍微提高了声音,“他当时写的字是倒过来的!”
“是的,”慕容思炫说,“由于是把手放在背后的时候写下死亡留言的,所以他所写的字就倒过来了。我们现在看到WHd这三个字母,倒过来看就变成了PHM。裴尚峰真正想留下的死亡留言是——PHM!”
“PHM?”司徒门一低声重复。
慕容思炫脑袋微转,目光如刀锋一般地向彭海明射去:“PHM,就是‘彭海明’这三个字的拼音缩写!裴尚峰是想告诉我们,杀害他的凶手就是你——彭海明!”
(“啊?”复仇者——彭海明心底暗叫了一声,“真、真糟糕!竟然被裴尚峰这家伙给暗算了!现在怎么办?冷静!我要冷静!杜贤云和丁子仲被杀的时候,我都具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是极其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他们是无法给我定罪的!”)
真相
“什么?”彭海明惊叫了一声,“你、你是说我是犯人?”
他定了定神,深深地吸了口气,稍微冷静下来了:“太可笑了吧?仅凭几个英文字母就说我是杀人凶手?第一、PHM这三个字虽然是我的名字的拼音缩写,但同时也有可能是表达其他意思,你怎么能一口咬定裴尚峰要告诉你们的就是我的姓名?第二、你怎么知道这几个英文字母是裴尚峰留下的?有可能是真正的杀人凶手留下的,他是为了嫁祸于我!第三、你们可别忘了,在杜贤云和丁子仲被杀的时候,我都具备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杜贤云被杀的时候,我就跟大伙一起呆在一楼玩杀人游戏,而丁子仲被杀的时候,我则跟你还有韩刑警一起在二楼的房间聊天,我根本没有时间作案!我不是犯人!”
“的确呀,”韩若寻说道,“在杜贤云和丁子仲被杀的时候,彭海明都具备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慕容思炫,难道说,你已经破解了他的不在场证明?”
“没必要破解,”慕容思炫冷冷地说,“因为杜贤云和丁子仲并不是彭海明所杀的,这根本不是一宗连环杀人案,而是三宗独立的谋杀案,杀害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的,是三个各自不同的凶手!”
彭海明一听,脸色剧变。
“咦?”韩若寻稍感惊讶。司徒门一脸上的表情也微微动容。
“杀害裴尚峰的凶手是彭海明,而杀害丁子仲的凶手,则是裴尚峰!”慕容思炫轻轻咳嗽了两声,接着推理,“我所以认为杀害丁子仲的凶手是裴尚峰,原因有两个:其一、我们刚到别墅的时候,裴尚峰所穿的是一件灰色的T恤,但在丁子仲被杀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裴尚峰却换上了白色的T恤,这里没有水源可供洗澡,裴尚峰为什么要换衣服呢?那是因为他用水果刀杀害了丁子仲,杀人的过程中,丁子仲的鲜血溅到了裴尚峰的衣服上,所以裴尚峰必须把衣服换掉。”
慕容思炫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其二、我和韩若寻在丁子仲的尸体旁边找到一副隐形眼镜,估计是凶手留下来的。根据我的推测,那是裴尚峰的隐形眼镜。你们还记得裴尚峰来给我们开门的时候摔了一跤吗?为什么会摔跤?那是因为他的眼睛患了高度近视,丢失了隐形眼镜的他,已跟瞎子没有区别了。”
司徒门一点了点头:“合情合理。”
“等一下!”韩若寻忽然说道,“裴尚峰是被彭海明杀死的,而丁子仲则是被裴尚峰杀死的,那么杜贤云是被谁杀死的?难道是被丁子仲所杀死的吗?”
司徒门一轻轻摇头:“杜贤云被杀的时候,丁子仲具有不在场证明,这不是你的推论吗?不光是他,我们当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时间去把杜贤云杀害。”
“不,”慕容思炫说道,“有一个人,他是有时间去把杜贤云杀死的。”
“是谁?”韩若寻急不可耐地问。
慕容思炫吸了口气,一字一字地说:“那就是杜贤云自己!”
“啊?”韩若寻这一惊实在非同小可,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你、你的意思是,杜贤云果然是自杀的?”
“是的,”慕容思炫说道,“杜贤云躲在房间里,把房门和窗户反锁了,用笔记本电脑留下了遗书,接着上吊自杀,一切合情合理。如果他是被谋杀的,凶手怎样逃离那个封闭的房间?”
“我不是说过了吗?”韩若寻摇了摇头,有点不屑地说,“凶手是利用铁丝在窗外把窗户上锁的,窗框上所留下的铁丝刮痕就是最好的证据。”
“恰恰相反,”慕容思炫说,“你所说的铁丝诡计是不可能实施的,窗框上的铁丝刮痕就是这个诡计无法实施的证据。”
“怎么说?”韩若寻一脸不服气。
慕容思炫从口袋里取出两颗曼妥思抛光糖,放到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你的推理是,凶手在L字型锁扣上缠绕着铁丝,然后爬出窗外,关上铝窗,拉动铁丝,把窗户反锁,最后通过铝窗和窗框之间的空隙把铁丝拉走,对吧?”
“是!”
“问题是,如果凶手真的运用了这样的手法,那么不仅窗框上会留下刮痕,铝窗的边上也会留下刮痕!明白吗?由于当时窗户是关闭的,如果拉动铁丝,那么窗框的边上和铝窗的边上都会留下铁丝刮痕!然而事实上,在杜贤云死亡的那个房间的窗户,只有窗框上留下了刮痕,铝窗的边上完好无缺,这就证明,根本没有人利用铁丝从窗外把窗户反锁。”
韩若寻听得目瞪口呆,连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慕容思炫接着说:“窗框上的铁丝刮痕,是彭海明之前故意造成的,他这样做是为了制造一个伪密室,让我们认为杜贤云并非自杀的,而是被人杀死的。当然,他并没有真的爬到窗外,反锁窗户,他只是在房间里把窗户打开,用铁丝在窗框上划过,留下一道刮痕。”
“事实上,要实施这个在窗外把窗户上锁的诡计,除了用铁丝以外,还可以利用鱼丝。如果是利用鱼丝,就不会留下任何刮痕。也就是说,如果窗户上没有任何刮痕,或者窗框和铝窗上都有刮痕,都可以表明窗外反锁窗户的诡计有可能实施过,但偏偏彭海明只在窗框上留下了一道刮痕,这仅有一道的刮痕,恰好证明了从来没有人在窗外把窗户反锁!”
彭海明听到这里,脸色苍白,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可是,”韩若寻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彭海明为什么要让大家认为杜贤云是被杀的?还有,杜贤云为什么要自杀?裴尚峰为什么要杀死丁子仲?彭海明又为什么要杀死裴尚峰?”
慕容思炫清了一下喉咙,慢腾腾地说道:“根据我的推测,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三人由于某种原因,决定一起自杀。他们相约来到这座别墅,准备上演一幕连环自杀的案件。杜贤云首先上吊自杀。而根据约定,接下来轮到丁子仲自杀,所以在我们发现杜贤云的尸体后,丁子仲才会不停地说:‘下一个就到我了。’可是丁子仲并没有遵守约定,目睹了杜贤云的死状的他,对死亡感到异常恐惧,所以他当了逃兵,放弃自杀。于是裴尚峰就把他杀死了。”
“把丁子仲杀死后,裴尚峰本来打算自杀,可是亲手杀害了丁子仲的他,意识到死亡的可怕,于是他也当了逃兵,打算放弃自杀。他天真地认为,既然杜贤云和丁子仲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自杀约定,即使他苟且偷生,也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然而他错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彭海明由于某种原因,对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三人产生了浓烈的恨意,甚至想把其三人杀掉。他经过调查,得知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相约在迷雾山山顶的别墅自杀,于是他也跟来了。他知道丁子仲胆小懦弱,极有可能临阵退缩,放弃自杀,所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在杜贤云房间的窗户上留下刮痕。”
“接下来,杜贤云上吊而死,其间彭海明一直跟大伙呆在一起,为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只要我们发现杜贤云房间窗户上的刮痕,推断杜贤云是被谋杀的,那么彭海明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了。因为在杜贤云‘被杀’的时候,他具有不在场证明。”
“接下来,如果丁子仲和裴尚峰按照约定,陆续自杀,对彭海明来说,当然就是最好的情况。但即使他们之中哪一个放弃自杀,彭海明也可以把他干掉。因为我们会把杜贤云的死跟丁子仲或裴尚峰的死联系在一起,认为是同一个凶手所为,而在杜贤云‘被杀’时具有不在场证明的彭海明,便能洗脱嫌疑了。”
“杜贤云自杀后,彭海明知道接下来就到丁子仲自杀了,所以他故意到我和韩若寻的房间找我们,跟我们一起聊天,事实上,他是为了再一次为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结果,丁子仲果然死了,但他并不是自杀的,而是被裴尚峰杀死的。但不管怎样,反正杜贤云和丁子仲死亡的时候,彭海明都具备了不在场证明。”
“丁子仲死后,彭海明觉察到裴尚峰已经没有自杀的念头,于是他打算亲自动手,把裴尚峰杀掉。入夜以后,他到裴尚峰的房间找他。裴尚峰是完全不会有戒备之心的,因为裴尚峰知道杜贤云和丁子仲被杀的真相:杜贤云是自杀的,而丁子仲则是被裴尚峰所杀的。也就是说,裴尚峰心底清楚地知道,此刻跟自己一起呆在别墅里的慕容思炫、司徒门一、韩若寻和彭海明四人,都不是杀人凶手,都没有危险性。裴尚峰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十分害怕,都是假装出来的。”
“裴尚峰把房门打开后,彭海明就用铁棒把他杀死了。彭海明认为,我们会推断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都是被同一个人所杀死的,而在杜贤云及丁子仲死亡的时候,他都具有不在场证明,所以我们不会去怀疑他,这也是他的王牌武器。不过他没有计算到,裴尚峰临死之前留下了死亡留言,指证他——彭海明,就是杀人凶手!”
彭海明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绝望的表情,忽然他两脚一软,跪倒在地,少顷,只见他两手紧抱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说吧,彭海明,”韩若寻走到彭海明跟前问道,“杜贤云他们为什么要相约自杀?”
彭海明呆了半晌,才用极为低沉的声音,在嘴边挤出了几个字:“因为女神……因为他们侵犯了女神……”
插曲之二、女神的圈套
花语若,F大学的大一新生。她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孩,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她入学不到一周,追求她的男生已数不胜数。
那天杜贤云到图书馆阅读小说,正看得入迷,忽然一个婉转动听的声音从身旁传来:“请问你旁边的座位有人吗?”杜贤云抬头一看,跟自己说话的竟然是一个娇美绝伦的少女。
那少女便是花语若。
杜贤云对她一见钟情。
可是杜贤云是一个样貌丑陋、成绩奇差的下等生,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有人留意到他的存在。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一只癞蛤蟆,根本没有资格吃天鹅肉。所以他也不敢对花语若——这个对他来说犹如女神一般的人物——存有非分之想,只是偶尔向她偷瞄一两眼,或者跟踪她走一段路,便已心满意足了。
有一次,杜贤云在学校的论坛上发布了一篇帖子,表达自己对花语若的爱慕之情。当然,他是匿名发表的。帖子发出以后,有两个人留言给他,说自己也是花语若的超级爱慕者。于是杜贤云就建了一个QQ群,把他们两个加进来,三人每天互传自己所偷拍的花语若的照片,交换自己所得知的跟花语若有关的消息,聊得不亦悦乎。
后来杜贤云知道了另外两个人的名字:丁子仲和裴尚峰。
跟杜贤云一样,丁子仲和裴尚峰在学校里都是那种即使失踪了十天八天也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平凡小人物。他们的心里都很自卑,认为自己根本配不上花语若,认为花语若对他们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女神,绝对不能亵渎。
他们每天就这样聊聊花语若的事情,看看花语若的照片,自娱自乐。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叫“活尸”的人加入了他们的QQ群,并对他们说:“我可以让你们得到你们的女神。”
杜贤云三人开始都没怎么理会“活尸”,然而“活尸”的话却极具诱惑力:“你们想一下,花语若是你们心中的女神,可是她终有一天会交男朋友,会结婚,她的身体,会被别的男人占据。你们甘心吗?你们甘心你们的女神被别的男人侮辱吗?要改变这个残酷的事实,只有一个办法——你们首先占据了你们的女神的身体!你们扪心自问,跟女神融为一体,这难道不是你们心深处一直想做的事情吗?而现在,我可以帮你们实现你们的愿望。”
首先动心的是杜贤云:“你说得对,我的人生一片黑暗,我长得丑陋,成绩不好,没有朋友,家人也不喜欢我,我活着根本没有意义!如果不是女神的存在,说不准我早就从教学楼的天台跳下来了!我承认,我的思想很肮脏,我每天都在幻想自己占据了女神的身体,我每晚做梦都梦见自己跟女神融为一体。如果这一切能变成事实,哪怕只有一次,我也死而无憾了!”
丁子仲和裴尚峰也跟着动摇了。他们都表明,自己日思夜想的,便是如何占据女神的身体。终于,“活尸”跟他们三人达成共识:“在迷雾山山顶,有一座荒废的别墅,我会把女神带到那里去,让你们把她占据。当你们把女神的身体彻底占据以后,你们就会觉得人生中最精彩的事情已经完成,接下来便没有活下去的必要。”
“活尸”无时无刻不给杜贤云等三人作出若有若无的催眠,触发他们的心理暗示,操纵他们的想法,让他们认为,占据女神的身体以后,自杀是理所当然的事。正因为接受了这些强烈的心理暗示,所以杜贤云三人后来相约自杀。
终于,这一天,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三人来到了迷雾山山顶的那座别墅里。被“活尸”注射了麻醉药而毫无还手之力的花语若,正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等待着一场噩梦的到来。
对决
“为女朋友复仇?可笑!”韩若寻向彭海明轻蔑地瞟了一眼,“为什么不报警呢?为什么不相信法律呢?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他们三人轮奸了你的女朋友,法律自然会制裁他们,用得着你自己去进行所谓的审判吗?”
彭海明低着头,满脸懊悔神色,但却没有说话。
韩若寻“哼”了一声,不理会他,走到别墅的大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此刻呆在别墅里的,只有韩若寻和彭海明两人。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早已不知所踪。
刚才,在彭海明说出事情的原委以后,韩若寻用手铐把他锁在别墅一楼的窗户的铁栏上,叮嘱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看守着他,自己则跑到手机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回刑警支队请求援助。半小时后韩若寻回到别墅,只见彭海明还被锁在铁栏上,而慕容思炫和司徒门一却已径自离开。
他俩到哪里去了?
此时,迷雾山山顶的另一端,司徒门一正站在悬崖边沿,而慕容思炫则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紧紧地盯着他,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
“你怎么跟来了,慕容思炫?”司徒门一面对悬崖,头也不回。
慕容思炫没有回答他的话,呆了好一会,才说道:“这一次,你还是要逃,‘活尸’?”
“哈哈哈!”司徒门一大声笑了几下,回过头来,“告诉我,你凭什么判断我是‘活尸’?”
慕容思炫舔了舔嘴唇,展开推理:“你在短信中说你会以真面目展现于我的眼前,所以在别墅里的七个人,必然有一个是你。其中杜贤云、丁子仲和裴尚峰三个成了死人,可以排除;彭海明杀了人,而你说过你是从不杀人的,所以他也可以排除;我没有患精神分裂,所以也可以排除。也就是说,司徒门一和韩若寻两人中的其中一个,就是‘活尸’!”
“不错的推理,”司徒门一用右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那么在我和韩若寻两人中,你又怎样判断哪个是真正的‘活尸’?”
“关于你是‘活尸’的依据:其一、一边吃东西一边玩扑克牌的提议,是你首先提出来的,你是为了让大家留在一楼的内厅,不去干扰杜贤云自杀,因为这是你精心策划的一幕连续自杀案;其二、我刚到达别墅的时候,你说:‘欢迎光临。’你跟我一样,只是那座别墅的一个过客,为什么会以主人的口吻跟我说话?那是因为,你不是欢迎我来到别墅避雨,而是欢迎我进入你所设计的连续死亡剧本之中。”
“接下来,是关于韩若寻不是‘活尸’的依据:今年1月6日,韩若寻在S市出席了警方举办的新闻发布会,而在同一天,我在L市的东山寺跟‘活尸’碰头。当天在S市的韩若寻,是不可能现身于L市的,所以他不是‘活尸’。”(关于慕容思炫和“活尸”在东山寺碰头的事件,请参看本书中《死神的黑名单》一文。)“原来是这样。”司徒门一点了点头,“看来你不光拥有惊人的推理能力,你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是一流的,不愧是跟我不分上下的对手呀,我实在是十分期待我们下次交手的时刻呢。”
“下次?”慕容思炫两眉一皱:“现在,要逃?”
“当然要逃呀,如果我被关进监狱,那么你便缺少了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难道你不会感到寂寞吗?”司徒门一调侃道。
慕容思炫没有回答,紧紧地盯着司徒门一。
“对了,”司徒门一忽然说,“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吧:我雇佣了一个杀手,买下了你的性命,那个杀手会在某个时刻对你下手,你自己小心提防吧。我可不想失去一个难得一遇的好对手呀,如果没有你,我便成了独孤求败,我会感到寂寞的。”(参看本书中《摩天轮上的生死赌局》一文)慕容思炫还是没有说话,甚至连脸上的神情也丝毫没有变化。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后会有期。”司徒门一说罢,忽然身子一翻,跳下了悬崖。
慕容思炫“咦”的一声,快步上前,走到悬崖边沿,往下一看,根本没有看到司徒门一的背影,只看到一个蓝色的降落伞左右摇晃、慢慢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