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岭没有直面回答KD，但他的行动早就代替了答案。
那个总在深夜开播的游戏大佬Hook，连他的师父也从未缺席。
守着直播间的真爱粉都在疯狂脑补，这位横空出世的师父，打法和意识远超各路技术流主播的水准，究竟是何许人也。
因直播间里的游戏ID被后期遮住，这事儿就有得推敲了。
只有少部分人相信欧服隐藏大佬多，让Hook坚信歪打正着挖到了个宝。其他的都在怀疑主播找了熟人演戏，不是哪个戏精主播，就是职业选手的小号。
简律辟谣：“码掉ID那不是怕我师父被人打扰吗。”
“怎么还有猜我师父打职业的？要真有这种好事，我感谢这位兄弟开过光的嘴。”
他越是坦荡不遮掩，就越是牛皮吹破天了也没人会真信了他的鬼话。
说起来，知道楚岭转会之前的简律是有纠结了那么半天，但双排照常，楚岭的状态很好，简律也就没放心上。
这天吃着夜宵上播迟到了一会会，谁知一登录上号，组队邀请直接弹了过来。
【哇师父父今天也在提前等我们崽】
【磕到了！】
【又是为深陷师徒情流泪的一天】
【他好爱他】
【给我把他好爱他打在公屏上！！】
简律以往都不正面回复的。
但想到最近楚岭最近肯定不少乌七杂八的事儿要忙，还真被成功洗脑了。
“师父爱徒弟，徒弟当然也爱师父，”简律清嗓，“但铁子们要相信这是纯洁的师徒情，答应我。”
效果不必说了，弹幕疯了般刷过密密麻麻的不答应，礼物还刷出了新高度。
简律挨个感谢：“感谢在虎牙TV看师徒文送出的火箭炮。”
“感谢孽徒一夜七次郎送出的大游轮。”
“感谢师父我下面给你……封你号了兄弟。”
“别送了啊，再送主播就哭了。”
简律连夜扛起高配置电脑逃跑。
然而现实很骨感，他跑不掉，楚岭转移过来队长，简律选好沙漠地图点了匹配，但可能今天系统维护，欧服卡得进不去游戏。
[GAILI]：我这边太卡了进不去
[GAILI]：亚服有号吗？
简律在楚岭面前的人设可是：在德国留学的高中生，是JAN的早期狂热粉。
[Sappi]：没有捏
[Sappi]：不过我可以马上去申请一个
[GAILI]：好
[GAILI]：等你
申请个新号还不容易，简律一通操作猛如虎，就跟楚岭的国服小号组上了，只不过这个过程中不少直播间的水友等着师父ID掉马——
好在简律那打码水平真不是盖的，水友们刷过阵阵问号，怀疑主播是不是学过代码才做出的程序。
进入游戏，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楚岭会在有需要是语音指导他怎么玩儿，简律则像个翻译，实时将那些话转播给水友们听。
简律：“把空投让给我了，美滋滋。”
“没卡，他在教我怎么配合拉枪线，还亲身演示了一遍。”
“刚夸了我身法进步很大。”
“年少不知师父好，现在只想说师父我不想努力了。”
【主播把单身狗骗进来鲨的吧？？？】
【呜呜呜呜甜到了，他每次都把空投好物资留给你啊我的崽！】
【老公你争气一点！该你主动了！】
【笑死老婆粉集体甘愿化身同妻】
【哈哈哈我性别男的都感觉磕到了】
【啊，不太懂，Hook这么帅你们也能磕他当0？】
【楼上你怎么搞的，你眼前的主播可是在老虎装猫喵喵喵啊！不是1我把头寄给你踢！】
简律直到这会儿心态也没毛病，他的心情愉悦值和直播间里的欢乐程度成正比，这是谁都有目共睹的。
楚岭可是第一突击手，打法和自己平时所用的那套还挺契合，简律甚至有种想法——
等手好了以后，找个机会把徒弟马甲捂死了，然后用大号跟楚岭放开了好好打两局，绝对会有畅快淋漓的体验感，那些骚话多但操作跟不上的主播朋友完全没得比。
他心里想得美，手上一抖换成了四排，等到匹配上人了才反应过来。
简律有了前车之鉴，对四排有点PTSD，生怕遇上的不是正常人。
他赶紧私聊跟楚岭卖乖，问对方的意见——
[___Sappi]：手滑了
[___Sappi]：要不要退了双排？
[咖喱OxO]：没事
[___Sappi]：好^^
直播间的水友看不到聊天界面的对话，但从简律输入时大概猜到了内容，解码他是想甜蜜双排，猝不及防又磕到了。
奇怪的是莫名其妙有人踩着这点，说早就不想看主播直男麦麸瞎几把营业了。
重点倒也不是那些吐槽自己的人，毕竟给直播间操了热度的也算半个衣食父母，简律从来都不会跟这些人计较。
就是有些自己水平都不咋地的水友连带着楚岭一块嘴了，分明自己也不懂，说什么在键盘上撒两把米他家鸡都能打这样：就这还职业选手？
简律逮着那些说楚岭的都给封了，没多久还有锲而不舍开了小号卷土重来的。
【我去，这主播也太玻璃心了吧】
【说两句怎么了，不让说的？？】
【护老婆都不是这么护的吧】
简律：“不服憋着。”
他在直播间里还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实属能把人气死。
但简律怎么也没想到，直播间的小插曲还只是道餐前的开胃菜。
起初匹配到的俩路人不是一伙来的，简律也跟楚岭按照平时的节奏玩儿，只是双排成了四排，有一位哥们暴露了属性，在队伍频道试水问——
[梵蒂冈打拳铁粉]：我去，你们看比赛不？
[梵蒂冈打拳铁粉]：一号你看Gary视频学的身法吧，学得真像
“……”简律意外地手上一停顿，一号是楚岭。
从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到楚岭正在仓库里拾物资，将AK换成了更稳的M6，然后换弹上弹。
整个过程不带停顿，仿佛被讨论的不是他本人。
[WHCFGW]：？
[WHCFGW]：才发现老哥你是FDG粉嘛
[梵蒂冈打拳铁粉]：你也？
[WHCFGW]：不是
[WHCFGW]：我就随便看看比赛，谁也不粉，不过啥都瞎围观
[梵蒂冈打拳铁粉]：那Gary转会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他们的位置在学校区域周围的平房，物资不够四个人分，肯定需要往富一点的学校中心摸过去。
没找见车，一路上都是平地，容易遭埋伏，那两陌生人还聊得贼起劲。
楚岭可以说是完全不受影响，该干嘛就干嘛。
[梵蒂冈打拳铁粉]：一号你应该不是Gary吧？
[WHCFGW]：怎么可能是，听说他小号只打欧服，你个假粉
[咖喱OxO]：不是
[梵蒂冈打拳铁粉]：哈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梵蒂冈打拳铁粉]：就小小八卦一下，你们猜Gary为什么转会啊？
[WHCFGW]：我哪知道
[咖喱OxO]：我也想知道
“……？！”简律服了，哪有人自己吃自己八卦的啊！
[梵蒂冈打拳铁粉]：队内不合呗！
[WHCFGW]：？
[梵蒂冈打拳铁粉]：Gary就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人，非要证明自己牛逼，肯定是因为跟前队友意见和打法不合才签了6AG，过去了有谁敢不听他的
[WHCFGW]：怎么可能，我比赛现场见过他一次，不是你说的这种人啊
[梵蒂冈打拳铁粉]：你懂个屁铁子
[梵蒂冈打拳铁粉]：现在网上内部人员传出来就是这么说的，这还不够锤的？
不管真伪如何，在背后恶意揣测本就是件很没道德的事情，简律一激动又顾不上自己左手臂打着石膏，两手并用噼里啪啦dissback了一段，给那人私发过去。
[___Sappi]：三号你烦不烦？
[___Sappi]：人见你没打一个，废话比我家狗还多
巧的是学校区域埋伏了两队人，他们干翻了一堆，三号还是在第二波刚枪时不幸牺牲，倒地后血条掉过半。
其他人在别的位置，离三号最近的是简律，他分明可以用枪把敌方也倒地的玩家给补了。
但他偏不。
他扔了个□□，把三号和对方玩家一起烧了。
【玩家[___Sappi]使用□□成功击杀玩家[哈哈哈你打不到我吧]】
【玩家[___Sappi]使用□□成功误伤玩家[梵蒂冈打拳铁粉]】
[梵蒂冈打拳铁粉]：卧槽？？？
[梵蒂冈打拳铁粉]：我草四号你不会是Gary粉？！故意的吧！
[___Sappi]：？你说谁，我不认识
[___Sappi]：刚才没子弹了
[梵蒂冈打拳铁粉]：我信你个鬼！！！我现在切你视角发现你有四百多发子弹！！！
[___Sappi]：我刚捡的不行？
[梵蒂冈打拳铁粉]：哇！你肯定是Gary粉！
路人局本以为三号死了就滚蛋了，谁知道他还要观战。
简律不知道楚岭现在是个什么心态，他当然不能安慰对方了，否则就是在间接掉马，告诉楚岭自己带有目的而来。
可什么也不说，他自己又莫名内疚。
三号后来又犀利地对Gary各种评判，尽管用词算不上人身攻击，却都是没有证据的污蔑和恶评。
——就像是像决堤的阴沟，试图用沉淀的腐臭去淹没别人的思想。
[梵蒂冈打拳铁粉]：我也没什么恶意啊，网络世界嘛，大家随便聊聊
[WHCFGW]：我只是觉得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但其实Gary也没做错什么
[梵蒂冈打拳铁粉]：确实
[WHCFGW]：有人嘴他选在春季赛开幕前转会，不为前队友考虑
[WHCFGW]：可我纳闷了，这种事也可能提早就谈了吧，真没必要
[梵蒂冈打拳铁粉]：唉也是，莫名其妙背上骂名，深陷舆论之中肯定连觉也睡不好，你们说是不？
[咖喱OxO]：可能吧
[咖喱OxO]：指不定打着没灵魂的野局排位打发时间
[咖喱OxO]：反正也睡不着
[梵蒂冈打拳铁粉]：哈哈哈哈哈哈一号好懂，看来你才是隐藏的Gary粉！
简律不可避免地心脏咯噔了下：“……”
他眼神望向手机，弹幕里一群不知情况的水友开始讨论起有点困了，简律一看时间，凌晨三点多，职业选手也是有作息要求的，哪能经得住天天这么跟自己作。
楚岭的回复或许是种自嘲，却散发出了些许的无奈。
简律作为知情者，已经不仅仅是内疚了，他开始反问自己，整天大晚上缠着楚岭陪玩是否太影响人家。
心情复杂的简律划开手机日历APP，确认和骨科医生的见面时间在明天。
他深吸口气，想着要是明天能拆线，这手估计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师徒关系就不要再维持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