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以钧觉得, 顾言湛这气生得还真是莫名其妙。
昨天好端端地带着他去看星星，本来好好儿的, 看了一半起身就走了。
问他原因也不说, 就说回去晚了怕老师担心。
司以钧心想, 放屁，怕老师担心能是这样？
连个笑脸都不给, 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想不通自己是哪儿惹着他了。
刚才也没说什么啊？就说了让他离萧雨涵远点儿什么的……
想到这儿，司以钧心下一凛。
又他妈是萧雨涵？
本来好好的, 让他离萧雨涵远一点他就翻脸？
司以钧也不乐意了。
等回到了帐篷里，顾言湛刚躺进睡袋里头, 司以钧就将他扒拉地转过身来, 凶巴巴地说：“你还要因为萧雨涵跟我生气？”
顾言湛都已经够不开心的了。
听到司以钧这话，顾言湛垂下眼，把睡袋往自己这边拽了拽。
“……没有。”他说。“我困了, 要睡觉了。”
司以钧说：“你糊弄谁呢。”
顾言湛没出声。
司以钧接着问：“你他妈的是不是喜欢萧雨涵？”
他这句话语气很凶, 吓得顾言湛一哆嗦。
这话司以钧已经惦记了一路了。
顾言湛虽然对身都温温和和的好脾气, 但是司以钧能看出来，他唯独对萧雨涵特别上心, 尤其在萧雨涵碰到什么事儿的时候，顾言湛连他自己都顾不上。
但是司以钧从来没往这个方面想。
直到刚才，他猛然意识到——万一顾言湛对萧雨涵这么好, 根本就是因为喜欢她呢？
要么，怎么还会应该这个女的跟自己生气？
就顾言湛那胆子，他什么时候敢当面给自己撩脸色的？
想到这儿, 司以钧的目光更锐利了。
他紧紧盯着顾言湛，企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是，顾言湛却转开了目光，伸手把他推远了。
“……这个跟你没关系。”他说着，手头重重地把睡袋扯了回来，一言不发地翻过身去，背对着司以钧。
“晚安。”他低声说。
司以钧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半天。
“……操。”
一片死寂的夜色里，他咬牙切齿地低声骂了一声，也赌气似的转过身去。
喜欢就他妈喜欢么！跟老子甩什么脸色！
司以钧背对着他，咬牙切齿地心想。
老子又不是不让你喜欢她……不行。不让。
这一天晚上，司以钧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允许顾言湛喜欢萧雨涵。不光是萧雨涵，不管是谁，他都不允许。
至于顾言湛应该喜欢谁……
他也说不清楚。
而在他身后，顾言湛在夜色的掩护下蜷缩着身体，肩膀轻轻颤抖着。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无可救药。
就在司以钧拽着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他是不是喜欢萧雨涵的时候，他心里抑制不住地酸楚和难受，几乎能将他吞噬了。
他不喜欢萧雨涵，他喜欢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可他不能说。
面前这个人是谁，他是剧情的男主啊。他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女主……肯定就是因为，他们两个本来就是一对啊。
他们之间，原本就不该多出一个自己。
而就在刚才，司以钧凶巴巴地对自己说话的时候，他们两个的距离那么近，就连呼吸都纠缠在了一起。
司以钧的气息霸道地将他包裹住，呼吸之间，他上身都陷入了一种旖旎的酥麻。
电流直往下过。
太近了……。
顾言湛没想到，自己在这样的时候，都能起这么龌龊的心思。
他蜷缩在帐篷的角落里，一夜都没睡。
————————
第二天清早，顾言湛和那三个同班的就都回到自己班去了。
按说他们跟着二班一起爬山也没什么。一班和二班本来就是同一条路线，跟老师报备一下就行了。
可是顾言湛执意要走，聂俊正耍着赖劝他，司以钧忽然开口了。
“要走赶紧的，磨蹭什么呢。”他说。
聂俊吓了一跳，就看见司以钧整低着头划拉着手机，眼都没抬一下。
钧哥这是生气了啊？
接着，他就看见顾言湛一言不发地收拾好了自己的睡袋和行李，转身走了。
这俩人，一大早的气氛就僵到了冰点。
这可是他们的几个朋友全都没见过的。司以钧能和顾言湛翻脸？今儿个的太阳是打西边升起来的吧？
但是谁也没敢吭声。
于是，顾言湛和那几个人回到了自己班的队伍。
每年秋天郊游中的野外生存项目都是这次活动的亮点。学校还给每个同学都发了登山包，里头装着他们的睡袋和军用干粮。
按照学校的安排，他们每两个班一条路线，要走一天进山。在山里扎营睡一夜之后，再原路返回。
学校说是培养学生们的野外生存能力，不过就像闹着玩似的，让学生们进山看看风景，顺便徒步消耗消耗体力，全当是锻炼身体了。
一大清早，集结好了自己班的学生之后，各个班的老师就领着学生们陆续出发了。
顾言湛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看手机。
手机上，系统正提醒他，距离本次剧情的开启还有多长时间。
“……顾言湛？”走在他旁边的阮舒窈忍不住喊了他一声。
“嗯？”顾言湛看向他。
阮舒窈问道：“你跟司以钧吵架了？”
顾言湛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
阮舒窈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片刻之后，阮舒窈忽然开口说道：“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后悔呀。”
顾言湛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之间阮舒窈冲着他微微一笑，顾言湛瞬间读懂了她的表情。
自己喜欢司以钧……她看出来了？
顾言湛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阮舒窈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能看出来，不过别的人应该是不知道的。”她说。“如果他也……不管怎么样，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不要让自己后悔啊。”
顾言湛眼眶有些发热。
“我知道。”他低声说道。
他当然知道，遇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容易。
可是如果那个人跟自己根本不是一个世界呢？
如果那个人，命定就要喜欢另一个人，自己绝对没有可能呢？
这些话，顾言湛没法说出口。
就在这时，队伍后头响起了一阵骚动。
顾言湛转过头去，就看到一群学生闹哄哄地围着一个人。
“怎么了？”顾言湛问道。
后头的学生扬声说道：“卓振鸿的脚扭伤啦！”
顾言湛隐约看到，钟子灏离卓振鸿很近，正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阮舒窈也一惊，就要上前去。
卓振鸿这样是没法儿接着往山里走了。顾言湛看阮舒窈担心，自己还有任务要完成，就对阮舒窈说道：“你快去看看吧。”
阮舒窈应了一声，跟他说了句自己小心，就往卓振鸿那边去了。
顾言湛往回看了一会儿，眼看着周围同学都散开，钟子灏和阮舒窈扶着他下山，他才放心下来，接着往前走。
顾言湛本人体格不太好，倒是这具身体矫健得很，连着走了小半天，也不见怎么累。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顾言湛拿出手机，就看见了系统的提醒。
“通知：距离宿主最近的剧情点已经开启，请宿主注意，争取完成任务！”
顾言湛收起手机，往二班那儿看了一眼。
他眼神刚转过去，下意识地第一个动作居然是找司以钧。
——一眼看过去，并没有看见司以钧。
顾言湛咬牙，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就在这时，苏晴费劲地拨开一班的队伍，往顾言湛这边跑来。
“顾言湛同学！”她大声喊道。
顾言湛听到她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就看到苏晴跑过上山的羊肠小道，从一班的学生中挤过来，停在了顾言湛面前。
“……雨涵不见了！”她额头上带着汗珠，细细喘息着，焦急地说道。“好像是走丢了……她刚才说去上厕所，然后就不见了！”
顾言湛：……。
他正想着怎么去找任务呢，送任务的就找上门来了。
不过，这个苏晴好奇怪啊。
自己的好朋友走丢了，她不去告诉老师，怎么第一个来找自己？
不过，她也总算给自己解决了不小的麻烦。
他连忙露出焦急的神色，问道：“她往哪边去了？”
苏晴指向了一个方向。
“她第一次来，可能是迷路了。现在这边没有多少老师，我对这里地形还算熟悉，我去看看。”顾言湛说。
苏晴连忙说道：“我跟你一起吧！”
萧雨涵的确是第一次来这里，也特别信任她。她今天故意引导萧雨涵走到一个岔路口去，就是为了让她迷路，自己才好有机会接近顾言湛，好借此机会和他增进感情。
怎么能放弃这个机会呢！
可是顾言湛说：“我一个人就够了。旁边的山路不好走，你扭了脚怎么办？不用管我，你先去告诉老师。”
说着，他转身就进了山。
苏晴被他拒绝，心里有些不高兴。他看顾言湛费劲地往那个方向走去，根本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她咬咬牙，径直回到了自己班里，去找老师了。
虽然没能和他一起……但好歹加了些印象分吧。
顾言湛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想来也不会走进去多远。他看着满山没有人，一定就出来了。
到那时候，自己再去找他。
可是没想到，一直到晚上到达目的地，安营扎寨，顾言湛都没有回来。
顾言湛在山里失踪的消息在一班二班的学生中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