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就到了月底, 顾言湛跟着学校的老师，和十来个同学, 一起到B大参加省奥数比赛。
这场奥数比赛含金量很高, 每年都在B大举办。B大作为国家排名第一的学府, 每年都会派遣教授亲自命题和改卷。
而在这场考试中排名前三的学生，就能拿到B大的免试资格。通过面试之后, 就能保送到B大念书。
所以，在学校拿到资格的学生, 无一不珍视这次机会。
B大离奥兰德高中不远，学校派了几辆商务车, 将他们送到B大去。
这次考试只有一场, 早上去了，到中午就能结束，下午就可以回学校继续上课了。
一班的学生在同一辆车上。阮舒窈起得早, 上了车就开始打瞌睡。而康朝阳则一直在复习知识点。
卓振鸿紧张得手脚冰冷, 不停地在座位上动来动去。他往周围看看, 那两个人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学习，只有顾言湛, 正在看手机。
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伸手拍了拍顾言湛。
“言湛！”他说。“我好紧张啊怎么办！”
顾言湛手机里正开着和司以钧的对话框。司以钧那边正问他上车了没有，中午回不回学校吃饭。
顾言湛被卓振鸿吓了一跳, 抬头看向他。
只见卓振鸿紧张得嘴唇发白，表情僵硬。他伸手碰了碰卓振鸿的手，发现冷冰冰的一片, 全是冷汗。
顾言湛被他逗笑了。
“你别紧张，就当是一次普通的考试。”他说。“你不是说了吗？去的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你就说去感受一下，切磋切磋的。”
卓振鸿紧张地点了点头。
“可我还是怕……”他说。“我这段时间准备得也不充分，到时候考个倒数第一……”
“没事的。”顾言湛拍了拍他。“你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复习，从早到晚的，还不充分？没事的，回头名次不会公布，说不定你还能拿个奖呢。”
“真的吗？”卓振鸿眼睛亮了亮。
顾言湛笑着点了点头：“真的。我和你一起复习了这么长时间，对你的水平还是有点了解的。”
“那我就放心了！”卓振鸿说。
他心情放松了不少，不过还是在找着司以钧聊天，来转移注意力。
“对了言湛，我舅舅是B大的教授呢！”他说。“他前几天还说，中午要请我和我的朋友吃午饭……你和舒窈中午一起来吧！”
顾言湛一愣，想起来刚才司以钧问自己中午回不回学校来着。
不过他们考完试，都快要一点钟了。学校十一点四十就放学，总不能让司以钧等他两个小时。
“好啊。”顾言湛笑着点头。“之前都没有听你说起过，你舅舅……”
就在这时，康朝阳忽然打断了他们两个的话。
“顾言湛同学，卓振鸿同学，你们能不能小声一点？”他皱着眉头说着，指了指自己手上的笔记本。“我还要学习呢。”
顾言湛和卓振鸿对视一眼，连忙闭上了嘴。
不过之后的路程里，康朝阳依然表现得非常焦躁。他很大声地翻动书页，背公式的声音越来越大。
顾言湛看在眼里，一时有点可怜他。
自己上学的时候本来就是个不学习的人，就是因为太辛苦了。现在来了这个世界，学习又对他来说变得无比简单。
他看着康朝阳学得这么焦虑，打心眼儿觉得他挺难的。
虽然他也挺烦的。
到了B大之后，奥兰德高中的车一路把他们拉到了考试的教学楼。
一大清早，教学楼还在戒严，那里已经聚满了各个学校的学生。他们都穿着校服，远远看去，就知道一群一群的都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而在场的这些学生，都是穿着经典天／朝运动服、坐着大巴车来的。远远看到几辆锃亮的商务车停在教学楼前，下来十几个西装革履的学生，那些学生都直往这边看。
顾言湛感到了一阵格格不入。
没想到，原剧情的玛丽苏光环还只笼罩了这一所学校啊！眼看着周围学生的运动服、寸头马尾，顾言湛一时间觉得自己穿越回去了。
而旁边的康朝阳，明显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了一副骄傲和矜贵。
周遭的学生都看向这个方向，窃窃私语。
康朝阳总觉得，那些热切又艳羡的目光是落在了自己身上——毕竟自己现在穿着京城最著名的贵族学校的衣服，从高级汽车上下来。
自己又这么优秀，那些人看过来的目光，一定有不少是落在自己身上的。
就在这时，旁边一所学校的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有一个胆子大的，红着脸往几人这边走来。
康朝阳清了清嗓子。
接着，那女生走到了顾言湛的面前，冲他扬了扬手机，小声说道：“同学，请问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正在给康朝阳讲解题思路的顾言湛一愣：“啊？”
周围的议论声和目光顿时热烈的几分。
康朝阳这才意识到，这些人看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旁边的顾言湛。
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为什么呢……在奥兰德这样的地方，他完全压过自己的风头也就算了。为什么在这些普通学生面前，依然没有人看自己呢！
那边，顾言湛对上了那个女生的目光。
那女生抬着头看他，长得又乖又秀气，一双杏眼圆圆的。她脸又红了些，小声说道：“……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同学？”
要微信的！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要是搁在以前，顾言湛指定飘了。不过现在，他一方面已经习惯了校草贵公子的生活，一方面……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了司以钧。
顾言湛一愣。
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想到他！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果断地拒绝了这个女生：“不好意思啊，不太方便。”
他又怕太伤人，冲着这女生温和地一笑，说道：“还是专心复习吧，考试加油。”
顾言湛自己是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温柔，多好看。
那女生顿时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地点头，远远跑开了。
跑了几步，她还下定决心地停下了脚步，对顾言湛大声说：“我会努力和你考到同一所学校的！”
顾言湛：“……？”
不是，小姑娘，你怎么这么肯定我就会被B大录取？
不过，那么多人面前，他还是很给小姑娘面子地笑了笑，冲她挥了挥手。
“好的，加油。”
周围十来个学校围观的学生里爆发出了一阵羡慕的低呼声。
顾言湛有点不好意思，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旁边的康朝阳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言湛，你也太受欢迎了！”旁边，卓振鸿小声说。
顾言湛眨眼，摇了摇头：“还是挺麻烦的。”
这是真话。一群人盯着他，他是真的尴尬。
卓振鸿笑着说：“确实。不管这些了，刚才你说的那条辅助线……”
————
顾言湛的试考得很顺利。
虽然他在奥数上没什么基础，但是原主的知识结构是很扎实的。经过他这一段时间的努力，上了考场以后，还是挺游刃有余的。
一个考场里有五个监考老师，再加上前后无死角的摄像头，在这种情况下作弊是完全不可能的。
发卷的时候顾言湛看了一眼，整个考场里，就坐在讲台上的那个监考老师最显眼。
他很年轻，看着也就三十来岁。他生了一副精致斯文的长相，身材清癯高挑，戴了一副金丝边的无框眼镜，头发往后梳，看起来精英又利索。
整个教室里的老师，就他最年轻。不过别的老师做什么，全都要请示他。
而他对于监考这件事，明显有点不耐烦。他坐在讲台上，一直在看手里的那本全英核心期刊。
顾言湛坐在第一排，隐约听见有个老师笑着跟他说：“闻教授，就监考两个小时而已。说不定这个考场里就有您看得上眼的人才呢，您别急。”
而那个老师冷哼了一声，讲话毫不客气。
“看一群高中生做题能看出什么花来？院长是看我太闲了么，给我派这么个差事。”
周围几个老师对视一眼，都轻声地笑。
顾言湛并没有把这个小插曲放心上。他拿到了卷子，看题都不算难，就埋头写了起来。
而在他没注意的地方，那位闻教授在一次随意的巡视中，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接着，就频频站在他桌边，看他答题。
顾言湛全神贯注，根本没注意到这个。直到他做完卷子，大概检查了一遍，看时间还早，想抬头看看能不能提前交卷的时候，才被那位闻教授吓了一跳。
他桌边一道黑影，抬起头，发现是那位闻教授正背着手皱着眉，薄唇紧抿，在看他的试卷。
顾言湛一愣。
“有事？”闻教授问道。
顾言湛：“噢……我就是想问问老师，能不能提前交卷。”
闻教授嗯了一声，抬手将他的卷子抽走了。
“收拾东西走吧。”闻教授轻飘飘地说。
顾言湛：“……？”
可能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脾气都比较奇怪吧。
他心里这么寻思着，收拾东西出门了。
一直到中午，卓振鸿他们在打了交卷铃出来之后，顾言湛才知道——
那位脾气很怪的闻教授，就是卓振鸿的舅舅闻景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