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数比赛的名额，每个班只有三个。
在1班，这个名额就落在了前三名：顾言湛、阮舒窈和康朝阳的身上。
在数学老师公布名单的时候，坐在顾言湛前头的那个学生，兴奋地转过来，对顾言湛说：“哇！顾言湛你果然很厉害！”
他个子不高，小眼睛，戴着一副高度数的眼镜。
他叫卓振鸿，家里是开连锁酒店的。他和寻常富家公子不同，虽然也是从小被父母娇惯到大，可是特别喜欢学习，喜欢到了一种让顾言湛匪夷所思的地步。
重点是……他脑子还不大好使，整天学习，成绩也还很一般。
他平时总找顾言湛给他讲题，顾言湛都习惯了。每次至少给他讲两三遍，他才能听懂。
不过顾言湛倒是挺佩服他对学习的热情。他心想，要是自己妈养这么个儿子，真的得每天笑醒。
旁边正打瞌睡的钟子灏让卓振鸿吵醒了，伸指头戳了戳他的脊背：“吵着我睡觉了，书呆子。”
顾言湛看了他一眼。
钟子灏的瞌睡顿时去了大半，坐得笔直。
“不睡觉不睡觉，我正要起床听课呢！”他对顾言湛眨了眨眼睛。
“我也想去参加比赛……”在班里排三十多名，根本没参赛的机会的卓振鸿叹气道。
顾言湛拍了拍他，以示安慰。
什么叫造化弄人呢？顾言湛这种心里发怵不想去的，第一个被老师钦定了；而卓振鸿这种蹦高了想去的，又没机会。
顾言湛叹了口气。
不过第一节 课课间，卓振鸿就兴奋地拿着一张报名表，给顾言湛看：“你看，顾言湛，我可以去参加考试了！”
顾言湛惊讶：“你怎么拿到的？”
卓振鸿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说：“我刚才去给我爸打电话，他就帮我找学校要了一张。不过他答应我了，一定不在我成绩上做手脚，我就是去凑个数，和学霸们切磋切磋。”
顾言湛看他这高兴又害羞的模样，被他给逗笑了：“行，那你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做题，争取别辜负你爸给你要来的报名表。”
卓振鸿拼命点头。
“顾言湛，以后午休的时候，我能和你一起去学校的图书馆学习吗！”卓振鸿又问道。
正独自发愁的顾言湛闻言一愣。
诶！一起学习，他怎么没想到！
他没做过奥数题，不过按照自己现在这脑子，应该不难。要是和卓振鸿互相帮助一下，应该就不会出问题了。
他心里激动，不过面上却是温和而纵容。
“当然可以了。”顾言湛微笑道。
“顾言湛！你真是太好了！”卓振鸿惊喜地说道。
坐在几人后两排的康朝阳看到了这一幕。
那个仅仅在班里成绩中等的书呆子卓振鸿，明明没有参加考试的资格，居然还靠着家里的关系拿到了报名表。
既然他能靠着这个报上名，肯定也会靠着家里的关系获得高名次。考试本来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是自己这种寒门子弟能和这些富二代竞争的最公平的战场，居然也被他们玷污了……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他的女神阮舒窈走到了顾言湛的桌边。
“你们午休要一起去学习吗？”阮舒窈大大方方地说。“我中午正好不睡午觉，和你们一起吧。”
经过了这一段时间的相处，顾言湛对阮舒窈很有好感。而阮舒窈和卓振鸿本身关系就很好，卓振鸿一听就高兴地答应了，顾言湛也笑着点了点头。
于是三个人商量起吃过饭后在哪里汇合、要带什么东西这样的小事来。
康朝阳握紧了拳头，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鼓足勇气，更多的是被顾言湛和阮舒窈言笑晏晏的样子刺激到了。他径直走到几人面前，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你们要一起复习奥数吗？既然我们四个都要一起去参加比赛，就加我一个吧？”
顾言湛一眼就看出他脸上的笑容，勉强又虚伪。顾言湛无意和他计较，却也提不起兴趣应付他。于是康朝阳话音刚落，他就转开了目光，笑容也淡下去。
“倒也可以……”卓振鸿做惯了老好人，又自知自己才是走后门报名的，于是下意识地就要答应。
“不方便。”阮舒窈看了康朝阳一眼，神情冷下来，毫不客气地拒绝道。“我们三个就够了。”
康朝阳一时笑容都僵在脸上，尴尬地站在那儿。
“那……那好吧。”等他回过神来，就急匆匆地走开，回到了座位上。
“诶……！”卓振鸿有点尴尬。
阮舒窈毫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我不喜欢他，有问题吗？”
卓振鸿：“……没问题。”
顾言湛冲阮舒窈笑了笑。
刚才康朝阳盯着阮舒窈看，他看见了，阮舒窈也看见了。阮舒窈只看了他一眼，就厌恶地转开目光，撩了撩头发，挡住了。
言湛越来越觉得阮舒窈不是那种指使小跟班欺负萧雨涵的人。
——
到了中午，顾言湛吃完饭，就和他们两个人在图书馆开了一间单间的自习室。
果然，如顾言湛的预料，他虽然没有被系统点亮奥数的技能，不过基础扎实，脑子也灵光，很快就能上手了。
这倒是他头一次从学习里体会到这种解决难题、攀登高峰的快乐。
不过再看卓振鸿……
他倒是很努力，不过一中午只做出来两道题，其中一道还是顾言湛给他讲了三遍，他才勉强做出来。
但他现在却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演算的间隙，卓振鸿看到顾言湛在看他，还抬头冲着顾言湛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
顾言湛：“……。”他是真的很佩服卓振鸿。
没什么，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等过了午休时间，他们几个人就收拾资料，准备回班继续上下午的课程。就在这时，他们隔间的门被从外头小心翼翼地敲响了。
图书馆单间的门和墙都是透明的，顾言湛一抬头，就看见萧雨涵和苏晴两个人站在门口。
顾言湛一愣，接着眼睛亮了起来。
门口那是谁！是女主吗？不，那是送上门来的舔狗值啊！
阮舒窈往那边看了一眼，就冷脸转开了目光。顾言湛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门口去给她开门。
“萧雨涵，有什么事吗？”顾言湛侧身让她们两个进来。
萧雨涵走进门，还没来得及开口，苏晴先说话了：“顾言湛同学，好巧啊！我们两个来图书馆借书，刚好看你在这里。我们有一个知识点没有弄懂，想让你给我们讲一讲……”
萧雨涵有点懵逼地看着她。
不是苏晴跟自己说，顾言湛中午在这里学习，所以撺掇自己来找他的吗……
自己本来不想来，但架不住被苏晴煽动得虚荣心有些膨胀。她说顾言湛其实外冷内热，轻易不和人交好的，只对他萧雨涵特殊。
这就让萧雨涵想要试试。
接着，她就看到顾言湛转过来看向她，笑得如沐春风：“哪里不会？我给你讲。”
萧雨涵一愣，接着就把刚才的疑惑抛之脑后了。
可能就是晴晴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刻意，所以替自己找了个借口吧……
顾言湛此时满心都是舔狗值，光顾着萧雨涵去了。而萧雨涵眼睛里也只有顾言湛，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一边的苏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接着目光冰冷地看着萧雨涵。
旁边，阮舒窈径直收拾完东西，看了顾言湛一眼，轻飘飘道了个别，转身就走了出去。
卓振鸿也有眼色地没当电灯泡，跟着阮舒窈出去了。
“果然，白莲花都是成堆出现的。”阮舒窈回头看了一眼，轻声嘲讽道。
顾言湛已经被她归类为“眼瞎地被两个白莲花摆布的死直男”了。
旁边卓振鸿没听清，问道：“什么？”
阮舒窈说：“没什么，小孩子别问这么多。”
卓振鸿：“……啊？”
后头，顾言湛见萧雨涵拿出书，指出问题，就专心给她讲解了。苏晴站在后头，看到周围没人，默默拿出了手机。
“楚楚，今天有时间吗？刚才我在图书馆遇到舒窈姐了，她又被雨涵惹生气了……麻烦你替我跟舒窈姐道个歉吧……”
孙楚楚那边立刻回了她的消息，问她怎么回事。
“是……的确是雨涵太不懂事了。我都跟她说了舒窈姐在和顾言湛谈恋爱，她也不管，当着舒窈姐的面就和顾言湛眉来眼去的。”
苏晴冷着脸将消息发送了出去。
孙楚楚的确是个难缠的人，不过在这种时候，最适合当枪使了。
她斟酌着，又在对话框上打字。
就在这时，自习室门口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声响，把苏晴吓了一跳。
她手一抖，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心虚地抬起头。
只见自己班里那个难缠的校霸，没穿校服外套，衬衣敞着领口，袖子挽上手肘，右臂上打着绷带。
他单手揣兜，脸上没什么表情，站在门口敲门。
顾言湛走过去开了门。
那个校霸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门开了就径直走进来。
“大中午跑这儿来干什么？找你半天。”他长腿一抬，坐在了中间的书桌上。
接着，司以钧看见了站在自习室里的萧雨涵。
“忙着呢啊，顾主席？”他脸上笑容淡了下去，侧过头，歪着嘴角冲着顾言湛笑。
顾言湛看着他脸上的笑模样，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人是吃自己醋呢吗？……不太像啊。
就在他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他看到司以钧冲着自己一抬下巴，把右胳膊抬起来，直接放在了他眼前。
“我该换绷带了。”司以钧说。“我一个人换不了，帮我换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