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清欢和裴今谣约在了这周六见面, 约定好时间之后湛清欢对待裴今谣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有眼尖的同学看见湛清欢在裴今谣耳边说话, 还以为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了。
不过也就那一会儿。
之后湛清欢还是按照平时的态度对待裴今谣, 而她课桌里每天也会多一封情书。
湛清欢并没有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只是在脑海里一边又一遍的回想裴今谣说的那些人名。
她和那些人都因为系统派送的任务而产生过感情纠葛。
从裴今谣嘴里说出那五个人名让湛清欢觉得又意外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那些攻略目标的习惯以及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 还有她们的一些细微神情，都让湛清欢觉得熟悉。
可以说是和裴今谣一模一样，连细微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她的心好像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炙烤一样, 无比煎熬。
要不怎么说裴今谣有本事，三言两语就勾得人无比烦闷。
不过湛清欢现在演戏的功夫也比以前要厉害了很多，她现在虽然看起来年轻, 但好歹也是经历过那么多世界的人了，如果要算上活的年岁总和, 她说不定都能当小孩子的奶奶了。
所以她现在对裴今谣的这种套路简直看得无比透彻, 她答应裴今谣说的聊聊只是想从她口中知道自己一直想要了解的事情罢了。
不得不说渣女系统派发的这些任务对湛清欢的性格和想法造成了非常大的改变, 她明白了很多道理，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活得更加舒服。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星期六，湛清欢订了一家餐厅的包厢, 她以前很喜欢吃这家餐厅的一些小炒菜，味道上佳摆盘精致, 很地道的私家菜馆。
她没有告诉裴今谣自己所在的包厢号, 但她相信裴今谣应该能够知道。
毕竟湛清欢曾经非常喜欢这家餐厅, 有事没事总是会拉着裴今谣过来, 说是“开荤”。
她家的莲藕汤和烧鹅湛清欢每次吃了都很开心。
这次她也和以前一样, 按照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之后没多久裴今谣就来了。
天气渐冷，裴今谣却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餐厅里面有空调，她到了之后直接就前往这家餐厅的1号包厢，看见门口的服务员都是她以前非常熟悉的，却觉得心口像是越来越痛。
服务员敲响了包厢门，湛清欢在包厢里面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轻轻用两指摇晃着桌子上的酒杯，抬眼看见裴今谣的时候朝她轻轻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进来。
站在包厢外随时准备传菜的服务员看见这两个女孩稚嫩的脸庞却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深沉，无奈的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想着这个时代的年轻孩子们还真是早熟。
包厢门被轻轻合上，裴今谣很想坐到湛清欢身边去，但她知道她没有资格，也没有身份。
裴今谣在湛清欢对面落座，两人现在的架势看起来像是要谈判一样，不过湛清欢好像并不急躁，她只是说：“酒你自己倒，我就不伺候了。”
湛清欢今天穿了一件针织衫，头发扎成一个丸子，看起来青春靓丽，但她那双眼睛看起来却像是历经了沧桑般，有人令人难以言喻的痛。
两人沉默，菜很快就上齐了，湛清欢一口一口的吃，她发现味道明明都还没有变，可是却尝不出以前的那种期待感了。
裴今谣显然也没什么胃口，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在那里看着湛清欢细嚼慢咽。
湛清欢以前虽然很顽皮，但是她家教还是非常良好的，所以吃相秀气，拿筷子的姿势也很标准，裴今谣越看越移不开眼。
她想等湛清欢主动问她些什么，却发现湛清欢在吃完之后安静的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之后就靠在椅子上顶着裴今谣看。
她们两个对视了很久，谁都没有避开视线，可裴今谣看着湛清欢的那双眼里是火热的，湛清欢眸子里却是带了冰霜般的冷淡。
最后还是裴今谣先支撑不住，开口问：“你想知道什么吗？”
“不是你找我说要好好聊聊么，我等着你的解释，你现在来问我想知道什么？”
裴今谣微微低头，像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一样，包厢里再次陷入沉默。
湛清欢的手放在桌子上，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终于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开始道：“行，我看你是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了吧？裴今谣，你真的不用在我面前装成这副样子，你最丑陋的一面我都见过了，你现在还掩饰什么呢？”
如果说以前湛清欢对裴今谣是因为感情而蒙蔽了双眼，那现在的湛清欢就可以说是清醒无比，以前不管裴今谣对她做什么事，她都会在心里给裴今谣找借口，但她当时其实是在欺骗自己罢了。
看清楚这一点的湛清欢现在再来看裴今谣，对她说不上恨，但也绝对不会有爱。
她发现自己现在对裴今谣更多的是释然，因为没有感情，所以没有爱恨。
在裴今谣抬眼的那一瞬，她也能淡然接上，并且毫不畏惧。
裴今谣的表情还是之前那样，脸上带着自责和愧疚的深情，但是看着湛清欢的那双眼睛里却又满是缱绻。
裴今谣并不在乎湛清欢要如何用言语来伤害她，甚至湛清欢想要惩罚她都无所谓，她只是不想湛清欢离开她。
或许对于曾经的湛清欢来说，裴今谣只是无聊时使用的消遣物品，但是对于裴今谣，湛清欢是她所能拥有的感情全部。
“我没有想要掩饰什么，清欢，我是真的知道我对不起你，你可以骂我打我报复我，我不会有一点怨言。”
裴今谣这个时候的声音还是挺稚嫩的，听完她这话湛清欢一笑，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如果你今天过来是讲废话的，我觉得我可以买单结账走人了。”
湛清欢现在已经有了些醉意，她之前喝了一杯葡萄酒，但她神智还算清醒：“既然你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我来问几个问题当做引子吧。首先，现在在我面前的是几岁的裴今谣，我接触的五个人究竟是不是你，其次，系统到底是不是你引来的，为什么要我做渣女任务，回答吧。”
湛清欢问完之后重新靠在椅子上，葱白的手指端着酒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裴今谣垂眸，她手指紧紧在桌下揪紧，回答道：“当年，你在婚礼上晕倒之后就变成了植物人，不管我做什么，都无法唤醒你，四十岁那一年我解决了裴家的内忧外患，拔掉了你的呼吸管，在你面前自杀之后，系统来找上了我。”
湛清欢眉头一跳，没想到系统居然是先找上的裴今谣？
此时湛清欢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裴今谣所说的话。
裴今谣对湛清欢的爱确实是病态般的偏执，她不准湛清欢离开自己，却在湛清欢逃走之后一转眼就和别人举办婚礼。
那个朋友喜欢男人，她喜欢女人，两人签订保密协议结婚，这件事谁也没告诉，包括双方家长都被瞒在鼓里。
湛清欢当时逃走之后裴今谣花了很大的精力都没有办法找到湛清欢，后来被裴老太太逼得不得不用了一招最笨的方式，她想用与人联姻的方式，将湛清欢逼出来。
后来湛清欢确实来了，不过却是被裴老太太的人给带过来的。
裴今谣没办法想太多，原本都已经派人在她身边护着了，想着等这场婚礼结束就带湛清欢走，但是却没想到湛清欢那时候会在婚礼现场的角落直接晕倒。
裴今谣终究还是无法保持冷静与淡定，在送湛清欢去医院的路上她心如刀割，紧紧握着湛清欢的手，在那里一边落泪一边说爱她。
只是湛清欢听不见了，她彻底陷入了昏睡之中，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不会再醒来了。
裴老太太看见这么紧张湛清欢的裴今谣，当然是察觉到自己被骗了，她想再和以前一样威胁裴今谣，裴今谣却冷冷一笑：“裴家这个烂摊子我不想管了，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植物人，你没有了再威胁我的把柄，到时候大不了我先杀了她，然后再自杀，我和她死都要在一起。只不过到时候你裴家无后，我看你再从哪里找一个和你裴家有直接血脉的继承人出来。”
裴今谣笑得绝望与疯狂，眼神狠辣阴毒，裴老太太看着裴今谣这种笑只觉得寒意直升骨髓，她扶着拐杖走到病房外面，扶着墙，手指都有些颤抖。
她知道是自己把裴今谣逼得太过了，她也真的没有办法再威胁裴今谣什么，她最在意的只有那个女人，现在湛清欢已经成了植物人，裴今谣说出那样疯狂的话，显然是已经对一切都不在乎了。
裴老太太在两年后突发脑溢血死亡，裴今谣一滴眼泪都没有落，帮她办了隆重的葬礼，看着到手的股权，冷笑一声开始大刀阔斧的对裴家进行大范围的治理改革。
她虽然是一个女人，但是眼光却很明显的要比男人长远很多，裴家那些还在裴氏吸血的蛀虫被她一个一个挖出来，等到将裴氏上下彻底整顿干净，她被诊断出来得了癌症晚期。
那时候的裴今谣一点都不畏惧死亡，反而还为自己马上能死掉感到无比欣慰。
这些年她只要一到疲累的时候都会来湛清欢的病房看着她，给她擦拭身体或者是梳头发，这会让她感到无比安心，脑子也会越来越清醒，告诉她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湛清欢没有再睁开过眼睛，她的身体靠着营养剂和呼吸机慢慢维持生机，但还是像一个放了气的皮球，开始慢慢萎缩。
她也知道湛清欢是痛苦的，所以拔掉了湛清欢的呼吸管，用刀直接刺入心口，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她没有死成，系统像是察觉到了她的执念，过来找到了裴今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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