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也想去！”殷小姐撒娇道：“我也想看看那个商人那里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想一起给宝阳！”
宝阳就是当今皇后的小名，两人关系好，私底下就互相叫小名，现在看到了好东西，就想买下来分给自己朋友一份。
“那就去吧。”殷夫人倒是无所谓。
现在没有什么女子不能出大门被其他人看到的规矩，女子可以随意在大街上行走，十分开放，甚至在有母亲和仆人的情况下，还可以去见外男。
坐在座位上无聊到算账的洛潮汐听到了远处的脚步声，桌上的点心就剩几块了，
急匆匆的，脚步很轻，却不是练家子，而是单纯的体重轻。
女子？
不是殷老爷吗？
还是侍女？
都不太像。
洛潮汐又随便拿了一块点心小小地咬了一口，还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的茶水。
“洛掌柜，我们家老爷还没有结束，但夫人对您送的东西很感兴趣。”在进来之前，管家特意进来知会了一声，洛潮汐没想到自己竟然能亲自见到殷夫人，放下吃了一半的点心，重新擦了擦手和嘴，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站起身等殷夫人他们进来。
他之前还在想用什么借口让殷夫人用一下自己的东西呢，没想到现在直接送上门来了，他哪能不把握住这个机会？
洛潮汐按照之前学的给她们行了一礼，抬起头时落落大方。反倒是这两位女子见到洛潮汐的面容时十分诧异，似乎没想到这个老板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
就是年轻。
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皮肤很白，比起她们在京城见到的那些公子哥也不遑多让。
那一瞬间，殷小姐似乎看到了京城第一公子洛书河的影子。
不对不对。
洛书河可是京城第一公子，怎么可能和遥远偏僻的康州城有联系呢？再说了，洛书河也不至于跑这么老远做生意，洛家更是书香门第，清流世家，就是家里没什么钱，这点很尴尬。
而且他俩长得也不像。
“你就是送来这个的老板吗？”身后的管家打开盖子，露出里面的香水，洛潮汐笑着点头：“是我。”
“我们不能收这么贵的东西。”殷夫人说道。
洛潮汐立刻明白。
这是不肯收受贿赂，容易被人拿捏住把柄，不仅收礼的风险大，自己这个献礼的也会很危险。
“其实这是我们店的产品。”洛潮汐索性实话实说了，“等过段时间，我打算开一家新店，就会卖这些东西。”
“哦？”殷夫人和殷小姐果然来了兴趣，“会有那些面霜，口红什么的吗？和你送的那些一样？”
“是的，都会上，第一批会各种种类都上一些，后续还会有其他的新品。”洛潮汐说道。
系统里面的化妆品种类多到洛潮汐眼花缭乱，挨个翻了半天都翻不到头，甚至需要直接切换到其他类目才能换到其他商品上。
洛潮汐以前没了解过化妆品，仅有的知识都是最近才开始了解的，他一边了解一边感慨现在的女孩子真的好厉害。
嗯，他根本就分不清什么胭脂红、草莓红、西瓜红和番茄红。
但夸好看就对了。
没有女孩子不喜欢夸夸！
别的不说，光是大晟国唯一一家化妆品专卖店就够洛潮汐赚得盆满钵满了。
如果顺利的话，洛潮汐甚至可以在其他的地方开设分店。
主要还是康平城太过偏远，这里的小姐们虽然能花钱，但精致程度根本比不上京城的。如果能在晟国的京城开一家奢侈品店，那效果……
“哦？这些不是全部吗？都还有些什么？”
两个女生的兴趣立刻起来了，纷纷坐在了主位上，准备听洛潮汐介绍自己店里的东西。
洛潮汐没想到自己提前做好的目录现在就能派上用场，索性装作从袖子里，实际上从背包掏说明书。
好在昨晚他就在狐狸精那里做过功课，还从对方那里学到了不少，现在介绍起来自然驾轻就熟。加上现代耳濡目染了解的一些话术，还有系统的辅助，竟然能说得头头是道。
系统，永远滴神。
只要给钱，就算是临时要求也能做出来。
那一本足有一指厚的彩色铜版纸书就这么放在两人眼前，上面琳琅满目，印着上百种产品。
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掏空女孩子的钱包而已。
殷老爷并不知道自己老婆和自己的女儿被一个男人蛊惑了心智，蠢蠢欲动想要掏空自己的钱包。
他在和节度使聊天，态度很随意，但内容却一点都不随意，是拿出去就能决定康州城未来发展的大事。
为的就是康州城的现状。
论规模，康州城在边疆要塞并不大，但其地理位置之特殊，是其他城替代不了的。
而且现在新皇登基上位，为了安抚百姓和官员，促进商业贸易发展，已经开始大力扶持进出口商业。
战乱没结束几年，生产也才刚刚恢复，正是发展的好时机，也是和其他几个国家互通有无的好时间。
晟国作为战胜国，有天然的交易优势，在边关的贸易有不小的话语权，除了让本国的商品流出，他们还需要从国外进口一些让国内的百姓生活得更好的东西。
比如说新的作物之类的。
但西域和北狄一个海拔难以种植作物，另一个是游牧民族，根本不种东西，主要以放牧为主，而且还会定期迁徙，特产好像就只有肉和动物皮子，而这对晟国来说也不算什么，但西域的特产香料和一些水果蔬菜反倒是晟国喜欢的。
现在晟国比较倾向于和西域合作，当然北狄也不能放下就是了。
“现在西域的商人不多。”康州城的节度使姓周，是个看上去非常英气却很是文雅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文人长袍，说话却带了些北方汉子特有的口音，“不过前段时间我的手下倒是在南锣巷子见到过一个西域的摊主，他在一家店做工。”
“是不是叫穆萨？”殷老爷竟然接上了话。
“您知道？”
“当然知道，我昨晚还在那家店里吃了东西呢，非常好吃。您还没吃过吧？下次可以一起去试试。”殷老爷现在还很怀念昨天晚上吃的那个味道，“他和那家店的老板是朋友，过来帮忙的。”
殷老爷统共没来多长时间，但能查的都查了，昨天因为荣老板的事，他特意查了和荣老板和洛潮汐的事，顺便把穆萨也查了查。
“那可是察布察拉的大王子。”节度使说。
殷老爷看上去很冷静：“反正西域的人给我们晟国的人打工也不亏。”
“这倒也是。”
“所以打算和察布察拉？”
“这要看穆萨，那个老板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周节度使也喝了一口茶，“有了交好的人，私底下的交易也会方便许多。”
“现在康州城官员大换血，只有机敏的人才能察觉到机会。”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殷老爷说。
节度使看他：“你看好他？他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小老板吧。”
“我调查过他。”殷老爷说道，“背景干净，以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人，但在和西域人接触之后得到了一种非常好吃的香料。”
“他和西域关系不错？”
“至少他至少知道一条和西域交流的渠道。”殷老爷说道。
“那个洛潮汐就在府上。”殷老爷说，“若是需要他，现在叫来也不错……宋管家，他带了什么来？”
神出鬼没的宋管家出现，轻声道：“带了从未见过的糖和酒，还有女子喜欢用的妆品，但最值钱的是名为香水的东西。类似于熏香的香料，但老奴没有闻到，可那瓶子……我从未见过如此巧夺天工的琉璃瓶子。”
“只有糖？”
“是的，我看那说明书上说是什么巧克力？”
周节度使也饶有兴致地抬头看来，“还有吗？”
“被夫人和小姐带走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但香水还回去了。夫人和小姐对洛老板带的妆品非常感兴趣，所以去小厅找洛老板了。”宋管家作为管家对府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那……我们便看看去？”
“善。”两个不拘小节的家伙竟然就这么挥挥手，在宋管家的带领下去了别院的待客小厅。
洛潮汐并不知道有两个大佬要来找自己。现在这个小厅站了好几个人，有侍卫也有侍女，最有地位的自然是殷府的女主人和大小姐。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片瓶瓶罐罐，还放着几片面膜，两个女人现在都卸了妆，脸上敷着面膜，惬意地坐在那里。
两个大男人带着小厮走到附近时，就听到这个小厅里边传来了一阵惊呼声，但声音里面并不是惊恐，而是带着喜悦的惊讶，仿佛见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他们走近一看，殷夫人和殷小姐坐在亭子里，周围有几个侍女，略远处站着一个穿青衣的男人，更外围还有几个小厮，现在由那个青衣男子指点着，让侍女在弄什么东西。
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大男人站在旁边看了会，小厮倒是想说话，但是被殷老爷他们给阻止了。
洛潮汐全程没有动手，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只有在必要的时候出声解释，剩下的都让殷夫人她们自己解决。
“那就是？”
“是。”
“看上去倒是不像商人，反倒像个读书人，比起京城那些公子哥也差不了多少了。”周节度使笑道。
“确实。”殷老爷看够了，这才从拐角出来。周围侍女发现老爷和节度使来了，也赶紧行礼，洛潮汐也想行礼，却被殷老爷给拦住了。
“不用行这些虚礼。”殷老爷说道，“夫人很喜欢你带的东西啊。”
“这是草民的荣幸。”
“你说的香水是什么？”旁边的侍女立刻把一边桌子上的盒子端了过来，里面放着洛潮汐送的两瓶香水。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殷老爷和节度使，见到这种晶莹剔透的水晶瓶后依旧眼前一亮。
果真如他所说。
“这些妆品……”
“这是我们女子用的，你们用就是暴殄天物。”殷夫人一把夺了过来，小心地把盖子盖好。
这个盖子和现代的包装一样，做了旋钮状的，可以进行密封，防止变质。
“我就看看。”
“你这个面膜就这么点吗？还有吗？”殷小姐问道，“我想多买点。”
“都在库房里，店还没开起来，若是小姐需要的话再送您些便是，不用买了。”洛潮汐说道。
“那可不行。”殷老爷说道，“你快些把店开起来，我们是要去捧场的。”
“还没什么着落。”洛潮汐笑笑，“最近还在找合适的店面。”
“那你的烧烤店呢？不会关门吧。”
“那倒不会，应该会独立出来，而且我是打算把配方分享出去。”殷老爷挑眉，坐直了身体，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配方是你店的立身之本，若是被其他人拿走你可就没钱可赚了。”
“美食本来就是大家都能享受的，没有道理我一个人把持着不给别人用。而且这个配方的成本很高，大部分人都买不起里面的香料，所以我打算直接出售配好的调料包。”
若是按照这个时代的香料成本……那羊肉串这东西就不是雅俗共赏，而是贵族限定了。
“那你打算卖多少钱？”
“一斤十两。”洛潮汐说，“一斤腌料可以做几十斤的肉了。”
那这个价格……相当实惠。
节度使一直没说话，一直打量着洛潮汐，现在听到洛潮汐这么说，倒是笑了笑，“你倒是舍己为人，这样不怕是根本赚不了什么钱，只能吃亏。”
洛潮汐还真不吃亏。
他不仅不吃亏，还大赚呢。
现在把配方分享出来，除了是想让奥尔良和孜然烤肉成为大众美食，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洛潮汐不可能一直操心烧烤店的事情。
他也不想继续被荣老板那样的人盯着。
不是想要配料吗？
他直接把配方和调配好的成品卖出去，这样大家就都公平了，也不用专门盯着自己找麻烦。
有钱一起赚。
也是为了自保。
“为了康州城的发展。”洛潮汐谦虚道。
“那我们就当你的第一个客户好了。”殷老爷说道，“什么时候开始卖？还是今晚？还是说要等你那新店开门？”
“等找到新店。”
“老周，我记得上个月抄的那家不是有个铺子吗？你看那里怎么样？”
“那是要卖了抵债的。”周节度使有些犹豫，不过想起他和殷老爷之间的谈话，倒是没犹豫太久。
为了一条商路和察布察拉的友好贸易，一栋房子还真不算什么。
他就直接说了：“我送你一个商铺，你要不要？”